首輔大人請自重,這一世是我不要你了

第631章 長公主沒氣息了

路林城是北戎王城,亦是北戎最大、最繁華的城池。

而此時的路林城不見笑語,一片蕭條。

山虜坐在虎皮椅上,一動不動。

他負傷的左肩還在滲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他卻渾然不覺。

五天前,他還站在壽春城的城樓上俯視那群螻蟻般的昭軍,大肆嘲笑。

五天後,他隻能帶著百餘殘騎狼狽逃回路林。

他不信。

他到現在也不信。

壽春城,怎麽可能會破呢?

山虜衝出金殿,一刀砍斷了庭中的旗杆。

王旗轟然倒下,砸在火盆上,火焰騰起,燒著了氈毯。士兵們慌忙撲救,他卻仰天大笑,笑聲比哭還難聽。

“壽春城,我守了三個月,他們攻不進來!明明攻不進來!”

他想起那一聲巨響。想起火光衝天,想起城牆崩塌,想起昭軍如潮水般湧進來。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勇士們被砍倒,親眼看見那個年輕的中原男人提著劍,一步一步踏入汗國的土地。

“陳宴,謝家軍,中原人……”山虜喃喃著,手中的刀滑落在地,他亦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肩膀在抖。渾身都在抖。

北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黃沙。

良久,一個人走到山虜麵前:“可汗。”

山虜豁然抬頭,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我為什麽會敗!”

他一把掐著周雪嵐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你說,為什麽!”

周雪嵐掙紮著,臉憋得青紫,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們這些中原的賤人!”山虜將周雪嵐狠狠摔在地上,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桌案。金杯銀盤滾落一地,馬奶酒濺得到處都是。

“十萬鐵騎,二十萬步兵,總共三十萬大軍!”山虜咆哮著,“父汗當年用這三十萬人,打得昭國四十年不敢北望!我山虜,和父汗一樣都是長生天選擇的勇士,我憑什麽敗?憑什麽!”

周雪嵐捂著脖子嗆咳,說:“可汗,我們還沒有敗,還有機會……”

山虜死死瞪著她:“你這個無知又愚蠢的女人,現在壽春沒了,靈海沒了,我隻剩路林了!三十萬大軍,隻剩不到十萬,我還有什麽機會!”

周雪嵐的聲音很平靜:“可汗,我們還沒完啊。你忘了麽?我們安排去大昭京城的那些人!”

山虜眼睛陡然一亮:“對對對,是了!你說過,能把大昭的皇帝換成我們的人!”

“是的,昭國現在是寧昌長公主葉緋霜攝政,朝臣們對她忠心耿耿。但若她不在了,朝廷必然分崩離析,我們不就有喘息的機會了?到時候,可汗你還可以卷土重來啊!”

山虜看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落日,緩緩握緊了拳頭。

“對,我還沒完……”他喃喃自語,“我是汗國的可汗,長生天的兒郎是不會就這麽認輸的!”

——

朝廷最近在忙一件大事——太後壽宴。

葉緋霜把此次太後的盛宴辦得十分盛大。

別人不知道原因,因為按照前兩世看,太後離崩逝不遠了,這可能是她過的最後一個生辰。

其實重生,也有許多事情改變不了,比如沉屙難治,比如天不假年。

王孫公卿們都費盡心思給太後準備壽禮。

太後壽宴前一天,星夜,葉緋霜帶著蕭序來了司珍坊。

“我來看看各府給皇祖母準備的賀禮。”

看守庫房的小太監立刻拍馬:“長公主對太後娘娘可真是至純至孝,連賀禮都要親自過目。”

葉緋霜一件件看過去,這個摸摸那個探探,點頭滿意道:“都是好禮,看來大家都對皇祖母用心了。”

小太監笑道:“那是,太後娘娘千秋,誰敢不用心呢?”

葉緋霜拿出一塊銀錠子遞給小太監:“你們值守辛苦了,皇祖母千秋,你們也討個彩頭。”

小太監忙不迭地接過,連聲道:“多謝長公主的賞!”

葉緋霜走到門口又道:“若是有人問起,不必說本公主來過了。省得有人覺得本公主不放心大家,反倒不好。”

“是,奴才省得。”

葉緋霜道:“看你挺機靈,我喜歡,以後提你來奉天殿伺候。”

小太監喜得行五體投地大禮。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來搬賀禮。

一個老太監問:“可有人來過司珍坊?”

小太監搖頭:“沒有。”

老太監把一塊兒銀子塞給小太監,又問:“真的沒有?”

小太監心道光銀子有啥用,你又不能提拔我去奉天殿。

小太監堅定地搖頭:“真的沒有!”

老太監徹底放了心。

出去後,老太監對接頭的人說:“回去告訴主子,一切穩妥。”

太後的壽宴在長樂宮舉行。

按照年齡輩分長幼來敬酒祝禱,很快就到了葉緋霜這一輩。

她在監國,地位最高,所以第一個賀。

然後是大皇子寧元明。

寧元明進獻的是一座九層浮屠琉璃燈塔,雕刻精美,流光溢彩,惹來滿殿讚歎。

葉緋霜滿眼驚豔地看著燈塔,問:“大皇兄,你從哪裏弄得這個寶貝?這也太漂亮了!”

寧元明道:“著下頭的人去找的,猜皇祖母一定會喜歡。”

歌舞已畢,酒過三巡,各方獻完禮,壽宴到了尾聲。

琉璃燈塔裏的燈油快要燃盡了,燈火變得不似剛才那般明亮。

葉緋霜正和太後說著話,誰也沒有注意到燈油燃盡了的琉璃燈塔,發出輕微的“哢嚓”一聲輕響,一根細細的銀針激射而出。

葉緋霜“嘶”了一聲,身子一晃,秋萍大喊:“長公主!”

這一聲驚動了殿中所有人,眾人紛紛望過來,見葉緋霜伏在長案上,雙目緊閉,唇色發紫,儼然一副中毒的跡象!

滿殿嘩然。

太後大驚,命婦們亂成一團,無數聲音問:“長公主怎麽了?”

有人道:“看長公主的樣子,像是中毒!”

眾人紛紛看向桌上的酒菜,膽子小的,已經幹嘔了起來。

太醫院掌院匆匆趕來,搭著葉緋霜的手腕,指尖微顫,瞳孔驟然放大。

誰都能從掌院的表情中看出事態的嚴重性。

太後顫著聲音問:“寧昌……寧昌怎麽了?”

掌院跪在地上,抖如篩糠:“回、回稟太後……寧昌公主她、她、她心脈俱絕,沒、沒氣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