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請自重,這一世是我不要你了

第648章 IF線番外:開始

次年,陳宴果然中了狀元。

葉緋霜跟著陳夫人去看狀元遊街。

街邊擠滿了人,摩肩接踵,都是來看熱鬧的。

“來了來了!”下邊有人喊。

葉緋霜踮起腳,伸長脖子使勁兒往街那頭看。

遠遠的,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她看見了陳宴。

他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穿著大紅的新科狀元袍,身姿如玉,眉眼溫潤。

日光灑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光。

“好俊的狀元郎!”旁邊有人驚歎。

“是潁川陳氏的公子吧?生得真好!”

“不知道定親了沒有……”

“說不定等會兒就被皇上指婚啦……皇家那麽些未嫁的公主郡主呢。”

葉緋霜聽著這些話,心裏有些怪怪的,她也說不上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像沒有聽到喜報的時候高興了。

她看見路邊有姑娘往他那邊扔花,一枝一枝、紅的粉的,紛紛揚揚落在陳宴馬前。

他微微側身避過,神色淡淡的,並沒有什麽表情。

“狀元郎!看這邊!”

“陳三公子!接我的花!”

葉緋霜看著那些花,看著那些姑娘熱切的眼神,心裏那股怪怪的感覺更重了。

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悶悶的,說不上來。

陳宴的馬漸漸近了。

他端坐在馬上,目不斜視,仿佛那些花、那些人、那些尖叫,都與他無關。

忽然,他的目光掃過來。

掃過人群,掃過那些揮舞的手帕,掃過那些熱切的臉——然後停在她身上。

他看見她了。

隔著人群,隔著那些尖叫的姑娘,隔著紛紛揚揚的花瓣,他看著她,微微彎了彎唇角。

葉緋霜的心跳得更快了。

頓時,什麽不自在、什麽奇怪都沒了,她揚起笑臉,朝他奮力揮手:“澗深哥哥,你是狀元郎!你真厲害!”

陳宴凝望著她的笑臉,總算讓她看見了他狀元遊街,他心滿意足。

陳宴中狀元後,授了官,事情就更多了。

陳家人都搬來了京城的陳府,葉緋霜自然也不例外。

白駒過隙,葉緋霜都快及笄了。

這天,陳宴的幾個好友來府上做客。

他們知道陳府裏有個姑娘,陳老爺子當親孫女,陳夫人當親閨女,陳宴那就更別提了。

他們早就想看看了,隻是一直沒機會,陳宴把人藏得嚴嚴實實。

進了陳府,謝珩就四處張望:“你那眼珠子似的寶貝妹妹呢?怎麽瞧不見?”

陳宴淡淡看了他一眼:“練功去了。”

“練功?”盧季同湊過來,“練什麽功?繡花還是彈琴?”

“練武。”

謝珩和盧季同麵麵相覷,顯然很意外。

月亮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葉緋霜的身影出現:“澗深哥哥,伯母說——咦,有客人呀?”

葉緋霜穿著一身櫻色短打,馬尾高束,提著銀槍。因為剛練完功,臉頰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意氣風發。

謝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這就是葉家妹妹吧?”他笑得一臉燦爛,“久仰久仰,在下謝珩,是你澗深哥哥的好兄弟。”

葉緋霜抱拳,爽利道:“多有耳聞,謝二公子有禮。”

“澗深,你這妹妹看著可真好,又乖又漂亮。”盧季同感歎,“好可惜,我怎麽就沒個妹妹呢?不如,你把你這妹妹借我兩天,讓我也體會一把當哥哥的感覺?”

陳宴睨他一眼,眸光沁涼。

盧季同:……後脖頸涼涼的。

謝珩喜滋滋地問:“葉家妹妹,你練的是長槍啊?剛好,我也用槍,不如咱倆比劃比劃?”

葉緋霜興奮起來:“好啊!”

謝家槍,天下聞名呢!

謝珩想著,必須要在小美女跟前好好露上一手,一展雄風,說不定還能俘獲佳人芳心。

但直到讓葉緋霜踩在腳下時,謝珩都沒搞明白,怎麽會打不過呢?

“打得好,霜霜。”陳宴撫掌,“你先回去沐浴歇息吧,我等會兒再去找你。”

葉緋霜點頭,轉身走了,半路又想起,陳夫人讓她帶的話還沒說呢。

葉緋霜隻得又回來,誰知老遠聽見一句:“澗深,我是真看上你這妹妹了,咱們親上加親多好!以後啊,你就是我哥,我就是你妹夫了!”

陳宴的聲音懶洋洋的:“這麽想當我妹夫啊?”

謝珩:“兄長在上,請受妹夫一拜!”

陳宴:“好啊,待我回稟了祖父和母親,就將霜霜許配給你。”

葉緋霜遽然愣住。

她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有些發白,甚至是慘白。

她腦子頓時紛亂,也顧不上帶什麽話了,轉身就走。

所以沒聽見陳宴接下來的那句:“是不是等著我這麽說呢?謝擎野,你真是會做美夢,什麽人你都敢肖想!”

接著便是謝珩的慘叫:“啊!別打了!你妹剛才已經打了我!啊,盧四,救命!陳澗深殺人啦!”

晚上,陳宴來找葉緋霜,半路和她的侍女打了個照麵。

侍女帶來一個噩耗——姑娘準備離家出走了!

陳宴一驚:離家出走?

他急忙趕到葉緋霜的院子,她已經收拾好了,一手拎著槍,一手提著包袱準備出門了。

侍女們堵了一院子,正在好聲好氣地求。

瞧見陳宴來了,這才行禮退下了。

公子在,肯定能把姑娘勸好的。

她們也不想讓葉緋霜走,這姑娘好得不得了,她們都喜歡跟她在一塊兒呢。

陳宴走到葉緋霜麵前:“霜霜,怎麽了?為何忽然要走了?”

葉緋霜看著他:“陳三公子,感謝你們陳家這麽多年的照顧,我就不繼續打擾了。我有本事,總能找到營生做,到時候賺了銀子就還給陳府,這些年不白吃白喝你們的。”

陳三公子都出來了,陳宴心下咯噔一聲,攔住她:“霜霜,你把話說清楚,是誰欺負你了嗎?”

他讓說清楚,葉緋霜也就說清楚:“沒人欺負我,陳家上上下下都很好。陳三公子,雖然我叫你哥哥,但我並不是你的妹妹,我也不是被賣到你們陳家的家奴,你沒有將我隨便許了人的道理。”

陳宴:“……啊?”

葉緋霜繼續道:“京郊大營不是在招女兵麽?我準備去應召了,依我的本事,混得差不了,我不需要男人養,也不願被你們許來許去,陳三公子,告辭。”

“你誤會了。”陳宴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你是說謝二嗎?我怎麽會把你許給他呢?”

葉緋霜冷靜道:“我是親耳聽到的。”

“……不會。”陳宴有些無奈,“霜霜,我那麽喜歡你,我怎麽會把你許給旁人呢?這和要我的命有什麽差別?”

“我知道你喜歡我。”葉緋霜說,“我也很喜歡澗深哥哥你,不過我沒辦法把你許給誰。”

陳宴說:“我對你不是兄妹那種喜歡。”

葉緋霜蹙眉。

陳宴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我對你,是想娶你那種喜歡。從我當年去湘州把你接回來時,我就想好了,要一輩子都好好對你,永遠與你在一起。”

“你對我好,是因為陳爺爺。”

“不是因為祖父。”陳宴搖頭,“是因為你。霜霜,這世上隻有一個你,我隻想對你好,也隻會對你好。”

頭一次聽見這種話,葉緋霜的臉有些熱。

但她沒有被蠱惑,依然清醒:“你剛才說問過陳爺爺和伯母後就把我許配給謝珩,我都聽到了。”

陳宴哭笑不得:“你隻聽了前半句,沒聽到後半句,我拒絕他了,還把他狠揍了一通,他起碼半個月都起不來床了。”

“是麽?”

“你若不信,明日我帶你去看他。”

第二日,陳宴真的帶著葉緋霜去了謝府。

葉緋霜的手被陳宴牽著。

其實他們總是牽手,都牽了許多年了。但自打昨天開始,葉緋霜就覺得這牽手有些怪怪的了。

狀元郎的口才自然不一般,把謝珩氣得差點吐血,尤其看這倆人握在一起的手,仿佛更添了一層內傷。

葉緋霜低聲道:“澗深哥哥,我們走吧,謝二公子感覺不太行了。”

陳宴道:“以後不要叫澗深哥哥了。”

“咦?”

“叫名字。”

葉緋霜輕輕眨了眨眼,忽然覺得手上的熱蔓延到了臉上。

陳宴:“現在就叫一聲。”

葉緋霜:“陳澗深?”

陳宴揚唇一笑,風花雪月,誌得意滿。

謝珩:“……能不能麻煩你們出去說?”

——

葉緋霜的及笄禮辦得十分盛大。

陳宴給她送了十分貴重的禮物,葉緋霜覺得自己也該表示表示,回了個親手繡的荷包。

陳宴由衷道:“這兩隻野鴨活靈活現,霜霜的手真是靈巧。”

葉緋霜麵無表情:“是鴛鴦。”

陳宴:“……”

他正欲找補,房門在他麵前關上了。

陳宴彎了彎唇角,把荷包仔細收進懷裏。

他敲了敲門,低聲說:“多謝霜霜,我很喜歡,以後日日都會戴。”

葉緋霜的聲音在裏邊響起:“你不怕讓人笑話就行。”

“誰敢。”陳宴道,“荷包我喜歡,霜霜的心意我更喜歡。”

鴛鴦,這心意已經很明顯了。

房門又打開了。

月光下,少年已經長成了青年的模樣,眉眼溫潤如玉,看著她的時候,眼裏有光。

葉緋霜望著他,腦中想起這些年的滴滴點點。

她想,這輩子大概不會有人比他對她更好了。

“陳澗深。”

“在。”

“我們成親吧。”

陳宴笑了:“好。”

陳宴伸手,把她擁進懷裏。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廊下的風鈴叮叮當當地響。

大婚之日,喜帕被挑開,葉緋霜一眼就看見了同樣穿著大紅喜服的陳宴。

身姿如玉,風華絕代。

她不禁道:“陳澗深,你穿紅色真好看。”

這話可不止在這一世聽過。陳宴不禁莞爾,看著她時,眼底有萬千星光。

葉緋霜親自倒了合巹酒,遞給陳宴,故意改了稱呼:“夫君請用。”

話落,便見陳宴望了過來,眸中盈滿了她看不透的諸多情緒。最後,全都凝結為深沉的愛戀。

他看著她,怔愣了良久。

他隻是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的葉緋霜與盧季同去陳瑞府上赴宴,他給她斟了一杯酒,說:“殿下請用。”

她看向了他。

他們的故事,開始了。

(全文完)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