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破軍
聽了柳夢雪的話,九王叔微微歎了口氣,“怎麽,想要見見這個老頭子嗎?”
“九王叔跟他很熟?”柳夢雪聽到他跟那人叫老頭子,不由一樂。
“曾經在遊曆的時候,接觸過幾次。”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不由露出了懷念的微笑,“希望這老頭子命大,有機會帶你去見他。”
黎霜雖然已經淡出朝廷,但是依然受天下文人尊敬,就算是南楚人,對他也是讚美有加的,那份真才實學,還有傳下的文章等,都可以流傳千古。
兩人隻是相識一笑,沒有再提這個人一句,今天天氣不錯,柳夢雪看到海棠擦拭的琴,突然有些手癢,自從來了這裏,從來沒有再談過這東西。
但在她的記憶裏,這可是曾經的原主最喜歡做的事情,不自覺得將手慢慢的扶摸在琴弦上滑動。
“雪兒,本王想聽你彈琴。”九王叔看向琴上的那上纖纖素手,“你彈琴一定非常好聽。”
柳夢雪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兒,很簡單的一句話,被這男人說完,竟然讓她心裏甜甜的,明明一本正經的人,卻不知道何時學會了撩人。
想到南楚戰勝漠北,柳夢雪指尖琴弦錚錚作響,突然想到了一首非常適合的曲子,也不矯情,“海棠,本小姐要彈琴。”
“是。”海棠興高采烈的將琴拿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凳子和香爐全都準備全。
在現代她也是學過琴的,與古代的差不多,而且原主就是個高手,這會她是信手拈來。
雖然這首曲子才剛剛彈起,但那錚錚之聲,已經傳過庭院,讓整個王府的人全都聽到,那急促的鼓點聲,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全都停下仔細聆聽,瞬間就抓住了每一個人的神經。
在王府的人大多都上過戰場,這首曲子一出,仿佛讓人看到了他們曾經的戰場,刀劍相向,讓人熱血沸騰,那種感覺隻有軍人才能感同深受。
血流成河,多少人的性命都留在了戰場上,鐵馬金戈,天人永隔。
落梅和海棠也都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她們聽過小姐彈無數個曲子,可是唯獨這一首,從來沒有境過,雖然不明白那種意境,但心跳加速的感覺,卻是那樣的明顯。
就算是定力極深的九王叔聽到這首曲子,都不自覺得挑了挑眉,不明白明明還是那個小丫頭,卻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讓人好像從來都不認識一樣。
再看向旁邊那些手下,一個個全都沉寂的看著柳夢雪,但那眼神中的激動,卻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再看向柳夢雪的時候,九王叔俊美的臉上卻並不好看,兩人已經如此親密,可是這丫頭卻還是有秘密沒有告訴他。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等,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他的心卻越來越亂,不知道是否受這個曲子影響,過了一會兒,九王叔才緩了緩心神。
最後竟然閉上了眼睛,認真的聽這個曲子,曲子一處,就連一直沒有出現的神醫秦淮和第一公子馮世洲都無聲無息的走進了院子。
不請自來的兩人,自然的坐到了九王叔和身邊,但眼睛和心神卻一直都在柳夢雪和她的那首曲子裏。
看著所有人的表情,九王叔的雙眸微斂,如此彈這首曲子的人不是柳夢雪,他估計會將此人,當場誅殺,這看似平常的曲子,卻可以亂人心誌,簡直是太可怕了。
柳夢雪本來隻是想要隨意的彈彈,但這《破軍》一出,就算是彈琴的她都被代入了腦海裏幻化出來的戰場上,看著黑壓壓,廝殺在一起的人,一個個的倒了下來,跟本分不清是誰!
整個畫麵血紅一片,她的眼裏隻有肅殺和淒涼,無論是現代的高科技戰場,還是古代的冷兵器戰場,地上都是血紅一片,都會有無數的人死去,硝煙殘骸,讓人失去理智。
一曲終了,柳夢雪把手放在了琴弦之上,讓這快要出鞘的琴音,安靜下來,看著所有人都呆滯的眼神,隻有九王叔一人的神色的安靜平靜的。
再次佩服此人的定理,曲子聽了好半天,所有人好像才從剛才那種震撼中回過神來,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麽,為何站在這裏。
九王叔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隻是淡淡的道,“都出去吧,王妃和本王來書房。”
這是柳夢雪第一次聽到九王叔如此鄭重的說‘王妃’兩個字,曾經的他不是‘雪兒’就是‘娘子’,好像總是有些不正經。
好不容易正經一次,卻讓柳夢雪聽出了裏邊的不同,卻也隻是點了點頭,隨著他的腳步走向了書房。
一旁的馮世洲與秦淮兩人相似一眼,雖然不明白原因,卻也知道事情不簡單,而且也算是感覺到剛才那首曲子裏肯定是有些古怪。
馮世洲一直是個才子,無論是文采和還是音律,但他卻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仿佛能夠靈魂都恍惚的曲子,他是彈不出來的。
他也不相信這樣一首帶有殺傷力的曲子,是柳夢雪這個小姑娘能夠譜出來的,那是需要經過多少次的浴血奮戰,才能有感而發啊!
柳夢雪在他的心裏一直是特別的,但現在看來,這個能讓九王叔喜歡上的人,恐怕不僅僅是特別而已了,她到底經曆了什麽,才能彈出這樣的曲子。
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就算是他,也是很難理解的,雖然因為九王叔的原因,他上過兩次戰場,但那也隻能說是觀摩,算不得親身經曆。
能夠讓這些做九王叔影衛的人,都如此無法抗拒的曲子,放到戰場上,也許比那些華而不實的口號,要好上百倍千倍也說不上。
想到這裏,馮世洲眼前一亮,他一直是個過目不忘的人,隻許一遍,他能將這曲子全部記下,從來都是淡雅如菊的第一公子,第一次失去了應有的禮儀。
連聲招呼都沒打的,抬股屁就離開了院子,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院子,在九王叔裏,他和秦淮身份特殊,算是幕僚更像是朋友,當然待遇也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