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重生後,清冷權臣跪求改嫁

第148章 貶為庶人

話音落下,庭院中瞬間陷入死寂,連風都仿佛停了。

齊元舟瘋狂掙紮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癲狂褪去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卻隻是轉瞬即逝。

隨即,他嗤笑一聲,笑聲淒厲又冰冷,語氣裏滿是決絕與狠戾:

“是又如何?”

齊元律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悲憤再也掩飾不住,聲音發顫地質問:

“你為何要害她?我母妃她明明那般溫柔,從未苛待過你,更沒有害過宮裏任何人,你為何就是不肯放過她?!”

齊元舟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齊元律泛紅的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一字一句,字字誅心:

“我知道她很好,待我也從未有過半分惡意。可那又怎樣?要怪,就怪她生了你——齊元律,她不該生下你!”

“你混蛋!”

齊元律渾身一顫,眼底的悲憤再也無法壓抑。

他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極致的猩紅與暴怒,再也顧不上什麽皇子儀態,攥緊拳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齊元舟的臉頰揮去。

“砰”的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齊元舟的臉上,力道之大,竟讓他的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可齊元舟卻沒有半分痛楚,反倒笑得愈發癲狂,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順著紅腫的臉頰蜿蜒而下,狼狽又猙獰。

他死死盯著氣得渾身發抖的齊元律,笑聲嘶啞破碎,卻滿是偏執的瘋狂:

“是你不懂!在這深宮之中,在這權力麵前,這些情分都一文不值!我要的隻有父皇的認可,任何阻礙我的人,哪怕是無辜的,哪怕曾對我有恩,我也絕不會手軟!”

就在他的笑聲未落之際,偏殿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忽然“吱呀”一聲,緩緩被從內推開。

一道蒼老卻帶著威嚴的聲音,雖稍顯虛弱,卻穿透了庭院中的死寂,帶著不容置喙的沉肅:

“逆子,既然不服,進來!朕親自判你的罪。”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開。

齊元舟瘋狂掙紮的身軀猛地僵住,臉上的癲狂與怨毒,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他僵硬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打開的殿門,嘴唇哆嗦著,聲音裏滿是顫抖與不敢置信:

“父……父皇?!”

怎麽可能?!

父皇不是突發急病、重病昏迷不醒嗎?!

宮中所有人都這般傳,他也正是因為得知父皇昏迷,才敢趁機發動兵變、奪取大權,可這聲音……分明就是父皇的聲音!

眾人紛紛側目,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扇緩緩打開的偏殿大門,神色裏滿是驚愕。

孟淮止與齊元律對視一眼,隨即神色恭敬地朝著殿門方向躬身行禮。

一行人押著齊元舟緩緩踏入偏殿,殿內燭火昏暗,暖意微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味,愈發襯得殿內氣氛沉重壓抑。

皇上未等宮人攙扶,便撐著榻沿微微坐直,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周身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衰敗之氣,明眼人都能看出,已是油盡燈枯之兆。

他抬手輕擺,示意宮人盡數退下。

孟淮止與齊元律躬身立於軟榻兩側,神色恭敬,垂首不語。

齊元舟被押在殿中,看著皇上疲憊衰敗的模樣,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僥幸——

或許父皇剛醒不久,身子虛弱,他若好好辯解一二,未必沒有轉機。

想到這,不等皇上開口,齊元舟便猛地掙開禁軍的束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顧不上疼痛,連連磕頭,額頭很快便磕得通紅,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水、塵土,狼狽不堪,語氣裏滿是虛偽的悔恨與慌亂,字字泣血般求饒:

“父皇!兒臣有罪!兒臣知錯了!”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皇上,眼底裝出極致的“急切”與“委屈”,刻意擺出一副被蒙蔽的模樣,試圖為自己脫罪:

“父皇,您是剛醒嗎?兒臣……兒臣也是一時氣急,聽聞您重病昏迷,又聽聞七弟與孟淮止控製了皇宮、私召二哥入宮,兒臣心急如焚,生怕您遭遇不測,才一時糊塗帶兵入宮,想護您周全!方才與七弟、孟大人的爭執,都不是兒臣真心的!”

他一邊說,一邊重重磕頭,額頭滲出血跡,語氣愈發急切,虛偽的辯解脫口而出:

“兒臣隻是情急之下,才會說出那些混賬話,先前的事兒臣壓根沒有做過!父皇,求您明察!求您饒了兒臣這一次,兒臣日後定當痛改前非,恪盡職守!”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齊元舟壓抑的抽泣聲,與皇上微弱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皇上緩緩抬起眼,目光渾濁卻依舊銳利,凝在齊元舟身上,隻剩深深的失望與冰冷,那眼神,仿佛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偽裝與算計。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微弱,卻字字清晰,字字誅心,穿透了殿內的死寂:

“你不必再狡辯了。”

齊元舟的抽泣聲瞬間戛然而止,臉上的虛偽表情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驚愕,難以置信地望著皇上。

皇上輕輕咳嗽了幾聲,氣息愈發微弱,卻依舊語氣堅定,無半分波瀾:

“朕雖時日無多,身子衰敗,卻一直沒有昏迷過。”

皇上的目光緩緩掃過齊元舟、齊元律與孟淮止,語氣裏帶著幾分疲憊,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這一切,都隻是朕對你們的一場考驗——考驗你們的忠心,考驗你們的品性,考驗你們是否有資格,承擔起守護這江山、守護這皇室的責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齊元舟身上,眼底的失望愈發濃烈,語氣裏滿是痛心與悔恨:

“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朕都已知曉。你蓄意驚馬,致使元珂墜馬身亡;你設計陷害靜嬪,致其慘死;你覬覦皇權,心懷不軌,借朕‘昏迷’之機發動兵變,關押元浩,殘害忠良,意圖謀逆奪權……”

皇上的聲音漸漸微弱,卻依舊字字鏗鏘,帶著深深的斥責與難以掩飾的自責:

“你殘害手足,欺君瞞上,無惡不作,喪盡天良!這麽多年,朕一直努力說服自己,你隻是太過渴望得到朕的認可,卻從未想過,你骨子裏竟這般狠毒,這般野心勃勃!”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指尖死死攥緊軟榻扶手,指節泛白,眼底的悔恨幾乎要溢出來:

“是朕錯了,真的錯了……也許,正是朕往日對你的縱容,才引來了天譴,讓朕落得今日這般重病纏身、油盡燈枯的下場。”

“古人雲,子不教,父之過。”

皇上的聲音愈發微弱,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與悲涼,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全身力氣:

“你今日犯下的滔天罪行,根源在你,可朕也難辭其咎。如今朕時日無多,已然快要油盡燈枯,但也不想讓你走在朕的前麵,便……便當朕從來沒有你這個兒子吧。”

這話看似是無奈的歎息,實則是字字千鈞的決斷——

殿內眾人皆是心頭一震,孟淮止與齊元律對視一眼,眼底皆閃過一絲了然,皇上這話,便是要將六皇子齊元舟貶為庶人,斷絕所有皇室關係,不再承認他的皇子身份。

這對於野心勃勃的齊元舟而言,比殺了他更要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