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必須生孩子
顧修遠說著,眼神急切地看向姚漾,示意她幫自己圓謊。
姚漾握著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裏湧上一股強烈的不適。
她不想撒謊,也對顧修遠如此心虛感到疑惑。
公公不過就是問了一句,為什麽顧修遠這麽慌張?
“漾漾...”
餐桌下,顧修遠灼熱的手指捏住了她的手指。
她被架在了那裏,抬起頭,迎著顧淵審視的目光,隻能硬著頭皮,輕輕點了點頭:“嗯,他很快就回來了。”
顧淵這才收回目光,沒再追問。
顧修遠鬆了口氣,悄悄給姚漾遞了個感激的眼神,可姚漾卻隻覺得一陣反感。
這時,顧淵給關穎芳遞了個眼神。
關穎芳會意,隨即看向姚漾,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語氣卻帶著一股強勢:
“漾漾啊,咱們女人這輩子,最大的價值就是生孩子,尤其是我們顧家這樣的家庭,你和修遠結婚三年了,我們長輩體諒你們小年輕,新婚燕爾,想過幾年二人世界,所以之前從不催你們,我們體諒你們,現在你們也該體諒我們長輩想要抱孫子的心情,對不對?”
這番話說得如此直接,姚漾臉上一陣發燒。
“漾漾,我們顧家不需要你工作,不需要賺錢,你可以輕輕鬆鬆過一輩子,生了孩子,也有人養有人帶,你需要你操心,所以現在對你來說,最大的任務,就是生個孩子。”關穎芳對姚漾的窘迫視而不見,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姚漾輕咬下唇,一臉尷尬,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丈夫。
畢竟,這是兩個人的事,不該是她自己一個人承擔的。
她看向顧修遠,就像剛剛顧修遠麵對公公的詰問,看向自己,需要自己幫忙解圍一樣。
可下一秒,她的心就涼了。
顧修遠就像沒看見她的求助一樣,視線繞開,不肯與她對視。
“爸,今天這道小銀魚煎烤的不錯,您嚐嚐。”
他用公筷夾起一條小銀魚,放到了顧淵的餐盤裏。
姚漾收回視線,不僅心涼了,身子也跟著涼透了。
“媽,我知道了。”每個字都很艱難。
關穎芳滿意地點點頭。
姚漾長舒一口氣,終於可以吃飯了。
她看了眼麵前的餐食,有她喜歡的小米南瓜粥,她剛想給自己盛一碗,就聽見關穎芳再度開口:
“你前些日子病了,身體還弱,我特意讓人給你燉了補藥,快趁熱喝了。”
話音剛落,傭人就端著一碗黑褐色的湯藥走了過來,放在姚漾麵前。
一股苦澀中夾雜著腥氣的味道瞬間撲麵而來,她下意識皺緊眉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昨晚熬夜準備比賽作品,今早本就沒什麽胃口,隻想喝一碗清淡的小米南瓜粥,可眼前這碗湯藥,光是聞著就讓她難以忍受。
“媽,我...” 她想拒絕,可話還沒等說完,就被關穎芳打斷。
“這藥可是我特意讓人按古方燉的,補氣血、助受孕,對你身體好。”
關穎芳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看似溫和,可那股子強勢再度席卷而來:
“快喝了吧,涼了就沒效果了。”
姚漾的心髒驟然一沉。
她看著那碗湯藥,又看了看顧淵麵無表情的臉,而身側的顧修遠低著頭假裝沒看見,心裏的委屈瞬間泛濫。
她執拗勁也上來了:
“媽,我今天沒胃口,隻想喝一碗小米南瓜粥。”
“粥什麽時候不能喝?” 關穎芳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冷了下來,“這藥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必須喝。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養好身體,早點給顧家生個大胖小子,這才是你該做的事。”
顧修遠這時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姚漾。
姚漾緊握的拳頭鬆了鬆,眸中浮現出希冀,他是準備幫自己說話了嗎?
顧修遠伸手,攔住她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撫:
“漾漾,媽也是為了你好,喝了吧,對身體有好處。”
他的話像一根刺,紮進姚漾的心裏。
姚漾不可思議地看向顧修遠,他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歡,明明看出了自己的窘迫和無助,卻還是站在了顧家那邊,逼著她做不喜歡的事。
姚漾看著眼前的一家人,隻覺得無比陌生。
他們的溫柔是假的,關心是假的,唯一真實的,是想讓她生孩子的算計。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胃裏的不適,端起那碗湯藥。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順著喉嚨往下咽,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
她逼著自己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時,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這就對了嘛。” 關穎芳立刻露出滿意的笑容,“以後每天喝兩碗,一早一晚,直到你懷上孩子為止。”
說完,她朝門口喊了一聲:“崔姐,你過來。”
一個穿著傭人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恭敬地應道:“夫人。”
“從今天起,你專門負責照顧姚漾的飲食起居,尤其是這補藥,必須盯著她按時喝完,不能有半點馬虎。” 關穎芳吩咐道,語氣嚴肅。
“是,夫人。” 崔姐應道,目光落在姚漾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姚漾渾身一僵,心裏泛起一陣絕望。
這哪裏是照顧,分明是監視!她連喝不喝藥的自由都沒有了。
顧修遠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裏閃過一絲愧疚,他拿起一個包子遞給她:
“漾漾,吃點東西墊墊,空腹喝藥傷胃。”
姚漾沒有接,隻是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我沒胃口,先回房間了。”
說完,她站起身,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餐廳。
回到房間,她關上門,再也忍不住,趴在**失聲痛哭起來。
委屈、憤怒、絕望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顧家的壓迫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牢牢困住,讓她喘不過氣,可這張網,又是她自己心甘情願走進來的。
她恍惚了,明明昨天才對顧修遠重新燃起希望,難道這麽快就要重新陷入絕望嗎?
哭了一會兒,猛地抬起頭,抹掉眼淚,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不行,自己決不能這樣任人擺布地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