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不出手，倘若太子死了，她們這些侍奉的太監宮女都活不過明天早上。
可若是出手，救活了太子，她到時候要怎麽解釋自己懂醫術這件事？
萬一惹了太子疑心，懷疑她是別人送來的奸細，她該怎麽替自己辯解？
“噗～”
太子一口鮮血吐在**，染紅了金黃的被子，那一抹鮮血落入蘇璃眼中，隻覺得格外刺眼。
不管了，反正怎麽都是一死，先救人再說。
她跪到床前，拉過太子的手仔細把脈，發現脈搏越來越微弱，又伸出食指和中指摸了一下太子的脖頸處頸動脈，察覺到脈搏的跳動微乎其微，心裏暗道不好。
這是典型的失血過多導致的暫時性休克。
若是不立刻采取措施，說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誰來搭把手。”
徐姑姑一行人都被蘇璃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聽到她的聲音才拉回她們的思緒。
徐姑姑欲言又止，“小七，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
“我知道姑姑想說什麽，但是要等沈太醫來就來不及了，殿下要是有個閃失，咱們都活不了。”
蘇璃扯開太子的衣領，方便太子呼吸，然後按壓心髒做心跳複蘇，冷聲說道。
許是從未見過蘇璃如此淩厲嚴肅的氣勢，又或是從未見過這樣的救治方法，徐姑姑雖然擔心出事，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所以她選擇相信蘇璃。
“我能做點什麽？”
“讓人打盆熱水進來，解開他的衣裳，把傷口處的血跡清理幹淨，用紗布捂住傷口止血。”
一剛開始的時候蘇璃其實也很害怕，怕太子會在她的手裏丟了性命。
但當她開始探查太子脈搏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一世紀，每次麵對每一位患者時的畫麵。
她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把太子當做自己的患者，把自己當成一個醫生。
他們的身份是平等的，她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小宮女，而太子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在蘇璃的指揮下，很快就有人打來一盆熱水，拿來幹淨的剪刀毛巾和紗布等一切在這個時代用得上的救治物品。
但徐姑姑明顯冷靜不下來，手一直在發抖。
蘇璃看向劉公公，劉公公更是沒用，早已哭成了淚人。
她將目光落在暗衛的身上，“你過來，一隻手放在他的心口處，一隻手握成拳頭狠狠的砸下來。”
按壓這麽久，她沒力氣了。
暗衛想退縮，卻被蘇黎一個眼神震得不敢不上前。
同時心裏連連叫苦。
殿下，屬下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屬下這是為了救您，您大人大量，醒來一定不要和屬下計較啊！
就算要找人算賬也去找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宮女，是她讓屬下揍您的。
蘇璃接過徐姑姑的活，有條不紊的處理幹淨太子的傷口，用紗布疊成厚厚的一打捂著傷口。
“太醫來了。”小安子連滾帶爬的滾進屋裏。
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沈太醫。
蘇璃心裏鬆了一口氣，無力的從**下來走到一旁，才癱坐在地上靠著柱子喘息。
沈太醫往太子嘴裏放了一片參片，才給太子把脈，察覺到脈搏隻是有些虛浮無力，並不會危及生命，又拿開腹部的紗布準備開始處理傷口。
拿開紗布見傷口很幹淨，血也已經止住了，忍不住詢問：
“誰給殿下處理的傷口？”
劉公公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蘇璃，輕聲回道：
“是那個小宮女，她是平時伺候太子殿下用膳的貼身侍女。”
沈太醫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收回視線開始給太子包紮傷口，又問：“她懂醫？”
劉公公：“咱家也不知，不過她平時偶爾會給殿下熬些養胃的藥膳，她說她略懂藥理。”
“之前的方子就是她寫的？”沈太醫又問。
劉公公頷首，“是。”
“除了清理傷口，她還做了什麽？”
有關太子安危，劉公公自是知無不言，“她還雙手交疊著按壓殿下的心口處，後又讓這侍衛握拳擊打殿下的心口。
沈太醫，殿下身體怎麽樣？”
“殿下的身子已無大礙，一會兒我開個方子，讓殿下服用幾日，再靜養一段時間便可痊愈。”說著，沈太醫頓了一下又道：
“太子殿下這一劍正中要害，若是等我來了再救治，隻怕是華佗在世也於事無補了。”
劉公公和徐姑姑對視一眼，心有餘悸的看了看還沒回過神的蘇璃，又看向沈太醫。
“沈太醫，您的意思是……”
“這華陽宮人才濟濟，日後殿下若有小病小痛的恐也不用再叫我來了。
今日多虧有她先給殿下清理傷口止住血，讓殿下從休克中醒過來，殿下才能轉危為安。”
聞言，劉公公和徐姑姑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
萬幸他們剛才沒阻止蘇璃。
“你們誰跟我去抓藥。”
劉公公看了一眼小安子，小安子上前替沈太醫背起藥箱。
“我送您出去，順道去拿藥。”
沈太醫走後，徐姑姑也如同泄了氣一般，耷拉下挺直的背脊坐到一旁。
劉公公告訴自己，目前自己是這華陽宮裏唯一一個算得上半個男人的存在。
他得挺住，頓了一下，朝蘇璃走去，在她身邊蹲下身子。
尖細的聲音多了幾分輕柔道：“小七姑娘今日辛苦了，待殿下醒來，我一定把今晚看到的，一字不落的說給殿下聽。
姑娘就等著殿下的封賞吧！這裏有我們守著，我讓小八陪你先回去休息？”
蘇璃愣愣的點了點頭，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麵。
前麵腦子一熱就上去了，現在回想起來不禁開始後怕。
剛才她為了更方便的做心跳複蘇，故而騎到了太子的身上。
若是明日太子醒來，得知她騎到他的身上，不得高低給她整個“以下犯上的不敬罪名”才怪。
絲毫沒有注意到劉公公對她的稱呼變了，說話的語氣也變了。
翌日一早，蘇璃剛起床洗漱好，劉公公就笑得像個花孔雀似的來了。
見到蘇璃，語氣裏不難聽出較之以往多了幾分討好。
“小七姑娘，殿下醒了要見你，快跟我走吧！”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蘇璃微微頷首。
到了太子寢宮外麵，劉公公停下腳步，“快進去吧！別讓殿下等久了。”
看著劉公公臉上的笑容將緊致的麵皮都堆出了皺子，蘇璃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反應在外人看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殿下這是召她來要寵幸她呢。
隻有她自己清楚，今日踏進這道門檻，隻要說錯一句話，她就有可能橫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