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尚宮局
蘇璃心裏雖然一頭問號，但見冬雪已經走遠，便也沒再追問，而是轉身回了房間，等著徐姑姑過來。
沒過多久，徐姑姑便來了。
隻是徐姑姑臉上沒了往日和藹可親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
這讓蘇璃心裏愈發沒底，暗自琢磨著：莫不是狗太子又在發什麽瘋？
她仔細回想了一遍這些天做的事，自覺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麽。
見徐姑姑連連歎氣，卻始終不開口說話，蘇璃急得不行，終於忍不住問道：“姑姑，您就直說吧！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
“殿下下令，從今往後不許你再進內殿侍奉，還說隨便我把你安排到哪兒都行，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別讓他再看見你。”
蘇璃聽到這話，頓時無語凝噎，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惹那個暴君不高興了，竟要把她扔到隨便一個地方，這跟任她自生自滅有什麽區別？
“姑姑，那殿下可有說，是奴婢哪裏惹他生氣了，才這樣處置我？”
徐姑姑搖了搖頭，說道：“殿下的事，他不說，咱們做奴才的也不敢問。
你也知道，這幾日殿下一直忙著調查中秋宴上宮女行刺聖上的案子，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
那位已經有幾日子沒露麵了，具體什麽原因，我們也不清楚。
眼下你若還想回到殿下身邊伺候，就隻能看那位出現的時候，會不會提起你。
要是那位提及了，我和劉公公再在旁邊幫你說句話，你或許還有機會調回來，否則……”徐姑姑沒有把剩下的話說完，但蘇璃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此刻，蘇璃還是沒想明白，她不過是睡了一覺醒來，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她想了想，又道：“昨天晚上殿下吩咐我查清楚一種藥的成分，姑姑，能不能麻煩您跟殿下說一聲，讓我見殿下一麵，我想當麵跟他說。”
徐姑姑再次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去跟殿下說，而是殿下現在不在宮裏。”
“那殿下什麽時候能回來，我可以等……”
“小七……”徐姑姑打斷了她的話，“殿下一大早就出宮去長華山了。”
蘇璃聽到這話，徹底愣住了。
心想這擺明了是鐵了心不給她任何機會啊。
狗太子，死渣男！
早知道當初就不救他了。
前腳剛救了他們父子倆的性命，後腳就將她一腳踹開，忘恩負義的家夥。
徐姑姑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心裏難過。不知想到什麽，徐姑姑欲言又止，但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把話說出口。
思忖片刻，再度開口：“殿下的意思是不會再見你了。
這華陽宮都是殿下的地盤，為了你我的性命著想，我打算把你安排到尚宮局去。
我會跟掌事的高嬤嬤打聲招呼，讓她幫你安排到好伺候的主子宮裏，我能為你做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你我共事一場，我希望你往後萬事順遂。小七，以後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一定要好好的。”
在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裏，蘇璃的性子和行事作風，方方麵麵都很討徐姑姑喜歡。
如今蘇璃突然要被調走，徐姑姑心裏一時間很不是滋味，既不舍，又覺得可惜。
她原本還想著，說不定有朝一日能尊稱蘇璃一聲主子，沒想到事情突然變成了這樣。
蘇璃也是如此。
自從進宮以來，徐姑姑和劉公公對她一直照顧有加。
不管他們是不是另有目的，是不是因為太子才對她好，但不可否認，有了他們的幫助，她這段時間確實過得不錯是事實，理應感激他們。
蘇璃屈膝跪地，對著徐姑姑鄭重地磕了一個頭，說道：“小七謹遵姑姑教誨，多謝姑姑一直以來的照顧。不管日後小七在哪兒，都會銘記姑姑的恩情。”
“快起來。”徐姑姑眼眶一熱，在這深宮裏，本就人情淡薄，難得有人如此感念她的恩情，她不禁鼻尖一酸，眼眶也濕潤了，急忙上前將蘇璃拉起來。
“你這孩子，說這些做什麽。殿下吩咐的我都說完了，一會兒會有人來帶你去尚宮局，你去收拾收拾吧，我先去忙了。”
蘇璃點了點頭，回到屋裏開始收拾東西。
她自己的東西本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
唯一讓她有些為難的，是太子賞賜的那些珠寶首飾和那枚龍紋玉佩，還有那一大籠子的小雞。
她思量許久，還是打算不帶走這些東西，而是將它們送到了徐姑姑跟前。
“姑姑，這些東西麻煩您幫我轉交給太子殿下。”
徐姑姑打開一看，微微一愣，隨後麵露不解之色，問道：“這不是太子殿下賞賜給你的嗎？你怎麽不帶走？”
“我被送回尚宮局，或許很快就會被分到別的主子宮裏伺候。
帶著這些東西，說不定會招來殺身之禍。
還有這些小雞，到了尚宮局奴婢怕是也不方便再喂養。
所以，還請姑姑最後幫奴婢一次，把這些東西和小雞一並轉交給殿下，替奴婢謝謝殿下。”
蘇璃這麽一說，徐姑姑頓時明白了她的顧慮。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這些東西在蘇璃手裏，要是平安無事還好，可要是被有心人發現了，肯定會被拿出來大做文章。
到時候，蘇璃要是被安上個一心侍二主的罪名，恐怕真的性命不保。
想到這兒，徐姑姑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等殿下回來，我一定親手把這些東西還給他。”
“多謝姑姑。”
蘇璃說罷，便要離開。徐姑姑急忙拉住她，欲言又止：“你真不打算留一件當作念想？”
蘇璃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徐姑姑見狀，也沒再勉強。
到了晚上，蘇璃便被帶到了尚宮局。
她站在宮女局的院子裏，初秋的晚風還帶著些許夏日的餘熱，吹得她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她抬頭望著眼前青灰色的建築，朱漆大門上“尚宮局”三個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散發著冷光。
“你就是蘇璃？”
突然，一道尖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隻見一個身著深綠色宮裝的中年嬤嬤正上下打量著她。
這嬤嬤麵容冷峻，眼神裏透著一股不好相處的勁兒。
不過想到徐姑姑之前跟她說的話，蘇璃心裏又踏實了一些。
蘇璃俯身行了一禮，說道：“正是，奴婢蘇璃，奉徐姑姑之命前來報到，奴婢見過嬤嬤。”
“模樣倒是周正。”嬤嬤一邊說著，一邊繞著她走了一圈，又道，“隻是可惜了。”
蘇璃還沒來得及琢磨她這句話的意思，就又聽到嬤嬤開口說道：“我姓高，是這兒的管事嬤嬤。既然你來了這兒，那就得守這兒的規矩。
今兒天色不早了，你先去把東廂房那間空屋子收拾出來住下吧。”
蘇璃順著高嬤嬤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屋子外麵已經結滿了蜘蛛網，顯然荒廢了許久。
她微微皺了皺眉頭，正想開口，高嬤嬤身邊的一個小宮女扯了扯高嬤嬤的袖子，小聲說道：“嬤嬤，那屋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