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打出手
“我害死了她?”周子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陳家俊,你少血口噴人!我是真心來送奶奶最後一程,你別在這裏挑撥我和李花的關係!”
“挑撥關係?”陳家俊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近他,“你心裏清楚,奶奶的死跟你脫不了幹係!兩個孩子都指證你了,你還想狡辯?”
“那是他們看錯了!”周子傑往後退了一步,大聲喊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我根本沒推奶奶,是她自己站不穩掉下去的!你有本事拿出我推人的證據來啊!”
“證據?”陳家俊猛地一拳砸在周子傑臉上,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氣,周子傑踉蹌著後退幾步,嘴角瞬間流出血來,“奶奶臨終前的眼神就是證據!王師傅的命就是證據!我身上的傷也是證據!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今天我非要替奶奶和王師傅教訓你不可!”
周子傑被打急了,抹了把嘴角的血,撲上來就跟陳家俊扭打在一起。兩人在靈棚前滾作一團,陳家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卻不管不顧地往周子傑臉上招呼;周子傑也發了狠,伸手去抓陳家俊的眼睛。村民們趕緊上前拉架,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才把兩人分開。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李花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扶著靈桌站起來,指著兩人,“奶奶還在這裏看著呢,你們這樣鬧,是想讓她走得不安心嗎?”
聽到這話,陳家俊率先停了手,他喘著粗氣,胸口的傷口隱隱作痛,卻還是指著周子傑說:“周子傑,你等著!我一定會找出你犯罪的證據,讓你鋃鐺入獄,給奶奶和王師傅一個交代!”
周子傑擦了擦臉上的血,冷笑一聲:“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拿出證據!陳家俊,你別以為李花現在護著你,你就能贏!她肚子裏懷的是我的孩子,她遲早還是我的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李花的怒火。她抓起靈前的香爐,猛地砸向周子傑的腳邊,“砰”的一聲,粗瓷香爐摔得粉碎,香灰撒了周子傑一褲腿。
周子傑被她的狠勁嚇住了,看著滿地的香灰,又看了看周圍村民們憤怒的眼神——王嬸已經抄起了旁邊的柴火棍,劉大爺也捋起了袖子。他不敢再逞能,狠狠地瞪了陳家俊一眼,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跑了。
葬禮繼續進行,送葬的隊伍沿著村路慢慢走,紙錢撒在地上,被北風卷著飄向遠方。李花捧著奶奶的遺像,陳家俊扶著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走。村民們跟在後麵,沒人說話,隻有哀樂聲在風裏回**。
送走最後一批吊唁的村民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冷風卷著紙錢的灰燼,在空中打著旋。李花靠在周子傑的肩膀上,聲音輕得像羽毛:“奶奶走了,我現在隻有你和孩子了。”
“別怕,有我在。” …
奶奶下葬後的第二天,李花搬回了村裏的老房子。這房子是奶奶親手蓋的,土坯牆抹著麥秸稈泥,院子裏種著一棵老槐樹,枝繁葉茂的。陳家俊因為傷勢沒完全好,加上要幫李花處理後續的事情,就暫時住在了隔壁的空房裏——那是以前村裏五保戶住的地方,李三平讓人打掃幹淨,還搬來了一張木板床和一個舊木箱。
陳家俊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幫李花挑滿水缸,再去灶房生火做飯。玉米糊糊熬得黏糊糊的,就著醃蘿卜條,是七零年代農村最常見的早餐。他知道李花懷著孕,特意托去鎮上趕集的王嬸,用自己攢的糧票換了幾個雞蛋,每天給李花煮一個。“多吃點,補補身子。”他把剝好的雞蛋遞給李花,自己則就著糊糊啃玉米餅子。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周子傑害陳家俊出車禍、逼死李花奶奶的事情,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在村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以前周子傑走在路上,還有人跟他打招呼,現在村民們看到他,要麽扭頭就走,要麽指著他的後背罵“喪門星”。有一次他去村頭的代銷點買鹽,代銷點的張大爺直接把他往外趕:“我們這兒不賣給殺人凶手,你趕緊走!”
周子傑心裏憋著火,卻沒處發泄。他躲在家裏不敢出門,可一想到李花肚子裏的孩子,又不甘心就這麽放棄。每天傍晚,他都會偷偷繞到李花家的後牆根,想看看李花的情況,結果每次都被陳家俊發現。“你再敢來,我就打斷你的腿!”陳家俊拿著扁擔站在牆根下,眼神凶狠,周子傑隻能灰溜溜地跑回家。
這天上午,陳家俊正在幫李花修補漏雨的屋頂——前幾天下雨,西廂房的屋頂滲雨,把奶奶留下的舊賬本都打濕了。他剛鋪好新的茅草,就聽到李三平在院子裏喊他:“家俊,你下來一下,有重要東西給你!”
陳家俊順著梯子爬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大隊長,怎麽了?”
李三平打開手裏的藍布包,裏麵是一堆破碎的金屬零件,還有一根斷裂的刹車線。“這是派出所的同誌從王師傅的三輪車殘骸裏清理出來的,張民警讓我給你送過來。他說這刹車線不是自然磨損斷的,是被人故意弄斷的,上麵還有工具破壞的痕跡。”
陳家俊拿起刹車線,湊到陽光下仔細看。線的斷裂處很整齊,邊緣還有被鉗子夾過的痕跡,明顯是被人剪斷後,又用石頭砸了幾下,偽裝成自然斷裂的樣子。“果然是周子傑幹的!”他氣得渾身發抖,手裏的刹車線都被攥變形了,“這個混蛋,為了阻止我去鎮裏麵試,竟然不惜害死王師傅!”
“不止這些。”李三平又從布包裏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這個是從刹車線的接口處找到的,上麵有幾道細小的劃痕,像是鉗子夾出來的。張民警說,他們已經拿著這個金屬片去村裏調查了,看看誰家有類似的工具。”
陳家俊接過金屬片,放在手裏掂量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麽:“我記起來了!周子傑家有一套修自行車的工具,裏麵有一把尖嘴鉗,鉗口上有個小缺口,跟這個金屬片上的劃痕剛好能對上!以前他幫我修自行車胎的時候,我見過他用那把鉗子剪鐵絲,劃痕就是這個形狀!”
“真的?”李三平眼睛一亮,拍著大腿說,“那可太好了!我們現在就去派出所找張民警,讓他帶著人去周子傑家搜查!隻要找到那把鉗子,跟金屬片的劃痕對上,就能證明是他破壞的刹車!”
兩人正說著,李花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拿著一個用布包著的舊木盒。“大隊長,家俊哥,你們看這個。”她打開木盒,裏麵是奶奶的幾塊銀元,還有一本被雨水泡得發皺的賬本,“我今天整理奶奶的遺物,發現賬本裏夾著這個。”
賬本的紙頁已經泛黃,奶奶的字歪歪扭扭的,卻寫得很清楚。李花指著其中一頁說:“這裏寫著,上個月初十,周子傑來家裏借了五塊錢,說要去鎮上買修自行車的零件。可我昨天托王嬸去供銷社問了,供銷社的人說,上個月根本沒賣過他說的那種零件,他根本沒去買東西。”
她又翻到另一頁,指著上麵的記錄:“還有這裏,奶奶寫著,我被周子傑關在他家的那幾天,他每天都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身上有股柴油味——跟王師傅三輪車的柴油味一模一樣。王師傅的三輪車就是那幾天壞的,一直放在村頭的修車鋪,周子傑肯定是那時候去動了手腳!”
“柴油味?”陳家俊一下子反應過來,“王師傅的三輪車用的是軍用柴油,味道特別大,跟普通柴油不一樣。周子傑肯定是趁修車鋪沒人的時候,偷偷剪了刹車線!”
“還有這個。”李花從賬本裏抽出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麵是奶奶用鉛筆寫的地址,“這是奶奶偷偷記下來的,後麵寫著‘周子傑相好’。我問過村裏的老人,說這個地址是鎮上的紅燈胡同,裏麵住的都是外來的女人。我懷疑,他害了奶奶之後,要是被警察追查,肯定會去那裏躲著。”
李三平接過紙條,看了看地址,點了點頭:“這個紅燈胡同我知道,是鎮上最亂的地方。張民警正愁找不到周子傑的其他線索,這個地址太有用了!我們現在就去派出所,把這些線索都告訴他們!”
三人趕緊收拾好東西,朝著鎮上的派出所趕去。那時候村裏到鎮上沒有班車,隻能靠步行,十五裏的路,他們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張民警聽完他們的敘述,立刻拍板:“這些線索非常重要!我們現在就帶人去周子傑家搜查,要是他不在家,就直接去紅燈胡同抓他!”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趕回村裏,直奔周子傑家。他家的院門虛掩著,推開門一看,屋裏亂七八糟的——衣服扔在地上,鍋碗瓢盆摔得滿地都是,顯然是倉促離開的樣子。“不好,他跑了!”張民警大喊一聲,“大家分頭搜查,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麽證據!”
警察們立刻散開搜查,陳家俊和李三平也跟著幫忙。周子傑的工具箱放在炕邊,打開一看,裏麵果然有一把尖嘴鉗,鉗口上有個明顯的小缺口。陳家俊拿起金屬片湊上去,剛好能對上:“張民警,就是這把鉗子!劃痕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