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份蠢蠢欲動的喜歡
“來貼門號了啊!李華,你家是東路1號!”
“李申,你家是東路3號,給。”
“水桃,你幫我把南路的號牌兒發一下……”
“太爺們都住中屋啊,我們這邊搬東西了!”“行,大隊長知道的,快搬!”
臨近傍晚之前,村子裏燈火通明,陳家俊帶人年輕壯小夥往村子裏千家百戶地搬東西,身上的汗衫都濕透了。
男人的胸肌很結實,模樣也俊,村裏好幾個小姑娘都端著水來,羞答答地遞給他喝。
“我還忙著呢,你們到邊上去。”陳家俊頭都沒抬。
林知晚拿著剛買回來的藥包從北路進村,李三平看到她就急忙說,“林同誌,你們知青點的村門牌我給那誰了,叫啥……對,陳家俊,他現在就在中屋那門口,我沒時間陪你去找了,你自己去找一下。”
“行,我知道了,我剛買了點藥草回來,以後這衛生所,是不是要單獨留個地方?”
李三平想了下,“這個我還得到鎮上去問問,得能獲批才行。你有證的是不?”
林知晚點頭,“對的,咱知青點旁邊有個偏院,那兒還有個地窖,特別適合做衛生所。”
“行,你放心,我回頭肯定問問。”
林知晚攥著藥包,往中屋方向走。剛拐過路口,就看見陳家俊站在梯子上,手裏拿著粉筆,正給中屋的門框寫編號。幾個穿花布衫的小姑娘圍在梯子下,手裏端著水,你推我搡的,臉都紅透了。
“家俊哥,歇會兒吧,喝口水。”一個短頭發的姑娘遞過搪瓷杯。
陳家俊頭都沒抬,手裏的粉筆繼續寫著“中屋001”,聲音有點煩:“不用,我忙著呢,你們別在這兒圍著,擋路。”
另一個姑娘又湊上去:“那我幫你遞粉筆?你要寫哪個號,我給你找。”
“不用,我自己來。”陳家俊寫完最後一筆,從梯子上跳下來,轉身要拿門牌號,正好撞見林知晚。
他的臉一下子亮了,剛才的煩躁全沒了,快步走過去:“林同誌,你咋來了?”
“來拿知青點的門牌號,李大隊長說你這兒有。”林知晚晃了晃手裏的藥包,“剛去鎮上買了點藥,回來得晚了。”
“有!我給你留著呢。”陳家俊轉身從旁邊的木箱子裏拿出塊木牌,上麵刻著“中屋006號”,字還刷了紅漆,“我想著知青點人多,特意選了個顯眼的號,掛在門口一眼就能看見。”
“謝謝你,費心了。”林知晚接過木牌,掂量了下,還挺沉。
“我幫你掛吧!”陳家俊趕緊說,伸手就要拿木牌,“知青點那門框高,你夠不著,我去搬梯子。”
沒等林知晚說話,他已經扛著梯子往知青點跑。林知晚無奈地笑了笑,跟在後麵。幾個圍著陳家俊的小姑娘見狀,都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散了。
到了知青點門口,陳家俊把梯子架好,接過木牌爬上去。他黑黢黢的胳膊肌肉線條分明,汗衫貼在背上,能看見緊實的腰腹。林知晚站在下麵,提醒他:“小心點,梯子有點晃。”
“沒事,我穩著呢。”陳家俊低頭笑了笑,手裏的釘子剛敲了兩下,梯子突然往旁邊滑了一下。他“哎喲”一聲,從梯子上摔下來,重重砸在地上,捂著腰皺起眉。
“你咋樣?”林知晚趕緊跑過去,蹲下來扶他,“能站起來不?”
“疼……腰有點疼。”陳家俊咬著牙,試著動了動,又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知晚趕緊把他扶進知青點的客房,讓他趴在炕上,看見腰上腫了一大塊,還泛著青。
“我剛買了活血化瘀的膏藥,我給你貼上。”她說著,打開藥包,拿出膏藥。
正準備貼,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李花端著個紙包,站在門口,看見陳家俊趴在炕上,林知晚還在他腰上忙活,臉一下子沉了,聲音尖起來:“林知晚!你咋這麽不檢點?光天化日的,跟男人在屋裏拉拉扯扯!”
林知晚手裏的動作沒停,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第一,這是知青點的客房,不是我的臥室。第二,家俊摔了腰,我給他貼膏藥,叫拉拉扯扯?你當狗發瘋想咬人,就出去咬,滿嘴的屎味兒別髒了知青點的地。”
“你罵我是狗?”李花氣得臉通紅,把手裏的紙包往地上一摔,大白兔奶糖撒了一地,“陳家俊,你看看她!她就是個狐狸精,故意勾引你!”
陳家俊撐著胳膊想起來,疼得又躺下,皺著眉喊:“李花,你別胡說!林同誌是幫我,跟她沒關係!”
“我胡說?”李花撿起一顆奶糖,砸向林知晚,“她就是沒安好心!你跟她在一起,早晚得被她騙!”
陳家俊趕緊伸手擋了一下,奶糖砸在他胳膊上,滾落在炕上。“你別鬧了!”他聲音提高了些,“我跟林同誌就是普通朋友,你別在這兒撒潑!”
李花哭了起來,轉身往外跑:“我去找李偉哥!你等著,我讓他來評理!”
沒一會兒,李花就拉著李偉回來了。李偉手裏還拿著個鋤頭,看見屋裏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知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家俊還小,你咋能這麽對他?”
“我怎麽對他了?”林知晚貼好膏藥,幫陳家俊把汗衫往下拉了拉,“他摔了腰,我給貼膏藥,有問題嗎?”
“有問題!”李花哭著說,“她就是故意勾引家俊!家俊,你跟她說清楚,你不喜歡她,你喜歡的是我!”
陳家俊深吸一口氣,看著李花,語氣很認真:“李花,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就算我單身一輩子,也不會娶你。你別再纏著我了。”
“你……你說什麽?”李花的哭聲停了,呆呆地看著他,“你明明之前還跟我說話的,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之前跟你說話,是看你可憐,不想讓你難堪。”陳家俊別過頭,“現在我把話說明白,你以後別再找我了。”
李花眼淚又掉下來,轉身往外跑。李偉趕緊追上去,一邊追一邊喊:“李花,你別傷心!陳家俊還年輕,沒見過世麵,碰到林知晚那樣的狐狸精,肯定容易被迷惑。等他明白過來,就知道你的好了。”
李花抹著眼淚,聲音帶著哭腔:“我才不喜歡他!我就是氣不過,他憑什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李偉捏緊了拳頭,但是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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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安靜下來。陳家俊看著林知晚,有點不好意思:“林同誌,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跟你沒關係。”林知晚收拾好藥包,把膏藥的使用方法寫在紙上,遞給他,“這膏藥一天貼一次,貼三天,要是還疼,就去鎮上找大夫看看。別做重活,好好歇著。”
“我知道了,謝謝你,林同誌。”陳家俊接過紙,攥在手裏,心裏暖暖的。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林知晚站起來,往門口走,“有事的話,就喊藍如意,她在隔壁屋。”
“嗯。”陳家俊點點頭,看著林知晚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深夜,葡萄村漸漸安靜下來。村民們忙活了一天,都在沒收拾好的房間裏睡著了,隻有偶爾傳來的鼾聲,在夜裏顯得格外清晰。從空中往下看,村裏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隻剩下幾盞零星的燈,像天上的星星,溫柔而靜謐。
陳家俊回到自己屋,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摸了摸腰上的膏藥,還帶著點溫熱。
白天林知晚幫他貼膏藥的樣子,她跟李花吵架時冷靜的樣子,一一在他腦海裏閃過。他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張寫著使用方法的紙,反複看著上麵的字跡,心裏甜甜的。
他又摸了摸腰上的膏藥,把紙塞回枕頭底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膏藥的包裝紙從藥包裏拿出來,放在枕頭旁邊。“林同誌真好。”他小聲嘀咕著,嘴角帶著笑,慢慢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灑在炕上,給房間裏添了點暖意。
陳家俊睡得很沉,夢裏都是林知晚的笑臉。
另一邊,林知晚坐在桌前,整理著白天買的藥草。藍如意端著杯熱水進來,笑著說:“知晚姐,今天陳家俊可真夠意思,直接跟李花說清楚了,省得以後麻煩。”
“他也是個明事理的人。”林知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就是年紀小,容易被人纏上。以後咱們多看著點,別讓他再受委屈。”
“嗯!”藍如意點點頭,“今天搬村總算順利,以後咱們就能在這兒好好過日子了。”
“是啊。”林知晚看著窗外的月光,“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兩人又聊了會兒,才各自回屋休息。
葡萄村的夜,安靜而溫暖,每個人都在期待著明天的新生活,大家都沉浸在搬遷後的安穩裏,享受著這份難得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