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姐姐可有什麽喜歡的物件?
傅倉生怕自家殿下真和有夫之婦傳出什麽緋聞,日後到皇帝耳朵裏,不好交代。
他守在客房門外,來回踱步,著急李承敘怎麽還不出來。
“晃悠什麽呢,繞得我眼睛都瞎了。”李承敘抱臂站在房門口,一副驕矜慵懶的模樣。
傅倉看見鬆了口氣,連忙低聲道:
“殿下,一切準備就緒了,今夜我們就可以走。”
原本心心念念要去投奔皇叔的李承敘,卻沒有急著答應。
方才莊素跟他形容的玉佩,分明就是莊閣老的玉佩,難不成,莊素真是莊家唯一的遺孤。
如若莊素真是他母親拚死護下來的人,那他此番可就走不成了。
傅倉和李承敘一起長大,見他這副模樣,瞬間就明白了李承敘的遲疑,可傅倉哪兒知道李承敘的心思,自然就聯想到了另一個方麵。
他更急了,恨不得跪下來勸:“殿下!可不行啊!要說這周夫人是個平民百姓家的夫人還好說,屬下有的是辦法將她搶過來,可......可人家是縣丞夫人,萬一做了出格的事情,鬧到朝廷,那可就......”
李承敘恨不得給傅倉翻了個白眼。
“不說她願不願意,我還不願意呢,你別看她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彪悍著呢!”
傅倉一愣,想起方才看見的莊素那張素白清麗的小臉,誰家男子見了,不想將她好好護在後院,何來彪悍一說。
“行了,別瞎猜了,我不喜歡她。”
李承敘正對著傅倉,微微傾身,壓低聲音道:“她姓莊。”
天下姓莊之人何其多,也沒什麽奇怪的。
隻是,這世上,唯有一名姓莊的逆犯,提也不能提,不小心沾上了,就是殺頭之罪。
傅倉想起自己離京前,曾找了欽天監的一名小監事算了一卦。
那監事搖搖頭,隻吐出兩個字:
“大凶。”
......
周懷讓決定把許芳菲送回夫家。
他手裏捏著莊素的玉佩,看著許芳菲跪在自己麵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內心生出疲憊,道:
“你既然是他人妻子,沒有在姐姐夫家長住的道理,我明日叫人備上車馬,你回去吧。”
周懷讓此言一出,許芳菲就停住了。
她眼淚也忘了繼續掉,求饒的話也忘了繼續說。
隻是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周懷讓的表情,回憶自己做的哪一件事讓他變了心。
周懷讓之前明明是很心疼自己的。
“懷讓......”
許芳菲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卻被周懷讓打斷了:“叫我姐夫。”
周懷讓如今心亂如麻。
他對莊素留下的血跡耿耿於懷,可才跟她吵了一架,周懷讓也拉不下臉去找她,問她傷口如何。
無奈之下,隻好將許芳菲叫來,把莊素的玉佩拿回來,別叫她真的傷了心。
周懷讓從來都是被順著的那個,此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如何哄女孩兒。
他歎了口氣,看向許芳菲:“你姐姐可有什麽喜歡的物件?”
“姐姐?”
許芳菲語氣拐了個彎,差點生氣。
自己又是哭又是求,周懷讓心裏卻想著莊素。
她又妒又恨,莊素嫁過來這五年,跟個木頭樁子一樣,費盡心思取悅周懷讓的是誰?還不是她許芳菲!周懷讓有什麽理由惦念莊素。
可許芳菲終究還是不敢失了態。
從小到大,她就在家中稱霸王,她哪知道莊素喜歡什麽,隻有莊素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思量半天,許芳菲想了個不出錯的回答:“許是些金銀珠寶,胭脂首飾罷了,女子不都喜歡這些嗎?”
周懷讓卻搖了搖頭。
“她不喜歡。”
莊素操持周府多有功勞,周懷讓也曾送過她不少這種玩意兒,但莊素一般都無動於衷,偶爾送得多了,莊素還要念叨他:“都是自家府中的東西,你給我,我沒地方放,最後還不是得存回庫房裏去。”
周懷讓才發現莊素竟默默地為自己考慮了那麽多,得了這麽個夫人,恐怕其他同僚都要羨慕他。
想著,他勾了勾唇角。
見周懷讓笑了,許芳菲以為自己說到了點上,連忙趁熱打鐵。
她擼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青痕,委屈道:“懷讓心疼完姐姐,該心疼心疼我了,我若現在回去,免不了被那個男人一頓打。”
周懷讓本不欲再管許芳菲的事情。
可當她轉頭看見那節白嫩藕臂上的舊傷,心一下就軟了。
“你若想與那個男人和離,我幫你。”他道。
許芳菲垂喪著頭:
“可和離之後呢?我一個孤零零的女兒家,又該依靠誰。”
周懷讓不再說話。
可也沒提讓許芳菲回去的事情。
許芳菲立馬會意,福了福身,輕輕退了出去。
周懷讓握著玉佩,發了好一會兒呆,才下定決心,起身找莊素去。
此時的莊素已經離開李承敘的客房了。
“周府耳目多,我送你會招人閑話,”他看了看莊素的腳,道,“你傷口還沒長好,慢些走,免得又裂了。”
她有些納悶,也就一會兒的功夫,李承敘身邊怎麽多了個隨從。
傅倉見到她,屁顛屁顛地行了個禮:“這邊是莊姑娘吧,這些就日子叨擾了。”
這傅倉也奇怪,按規矩來說,嫁夫隨夫,別人見了她都要叫一聲“周夫人”。
可傅倉卻喚她的本姓“莊”,還稱她為姑娘。
罷了。
莊素懶得多想,在兩個男人的注目禮下離開。
剛回到自己的小院,周懷讓就來了。
周懷讓見她一瘸一拐的模樣,連忙迎上去,抓住莊素的手臂,沉聲道:
“去哪兒了?”
莊素看見周懷讓便來氣,一句話也不說,要往自己的房裏走。
周懷讓直接攔在她麵前,將玉佩塞到莊素的手心。
“抱歉。”周懷讓說。
周家雖比不上京城的高門顯貴,但好歹也是書香世家,對周懷讓這個難得的獨子更是寵愛。
周懷讓的自尊一直被照顧得很好,好到他從沒道過歉。
此話一說出口,周懷讓便理所當然地覺得,莊素該原諒自己了。
他緩和了眉眼,將莊素扶回房中,道:
“待會兒芳菲便會差人把管家鑰匙還給你,不日後中秋,知縣大人正好也回廣陵,我作為下官要好好招待他一頓,除此之外,還會來些縣衙門的大小官吏,父親母親也會來廣陵,一切都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