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許任何人動她
周懷讓覺得自己與李承敘定是八字不合。
不然他每次和許芳菲親近,怎麽都會被李承敘瞧見。
雖說他身為男子,三妻四妾再正常不過,但許芳菲到底是個有夫之婦,又是自家夫人的妹妹,怎麽看都顯得他不顧禮法,背信棄義了。
許芳菲腦子裏就沒這麽多彎彎繞繞。
她大字不識幾個,平生最會的,就是察周懷讓的言,觀周懷讓的色。
她早就看明白了,周懷讓不喜歡李承敘,也看不上李承敘這個紈絝公子哥。
男人家是最要麵子的,許芳菲隻知,自己千萬不能讓周懷讓在李承敘麵前丟了份兒。
“能姊妹二人一起服侍周大人,才是福氣呢,裴公子,你這種未曾謀事,還在吃家裏用家裏的小公子,可不懂這些風月。”許芳菲斜著眼睛看他。
李承敘一聽這話,笑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到底是誰在吃誰家的,還說不定呢。
“哦,這樣啊,姑娘好誌氣。不對,不該叫姑娘,該叫夫人,敢問夫人的夫君姓什麽,在下好歹知道怎麽稱呼啊?”李承敘故作謙遜,但他的語氣是習慣了的慵懶矜貴,聽著更欠揍了。
許芳菲還想說點什麽,就被周懷讓打斷了。
“行了,你先走。”
剛看到周懷讓的臉色,許芳菲心裏就咯噔一下。
上次見他這麽生氣,還是在發現自己搶了莊素玉佩的時候。
剛犯了錯不久,許芳菲可不敢繼續招周懷讓心煩,連忙走開。
李承敘不得不和周懷讓對峙,但他什麽也沒說,聳了聳肩,扭頭就走。
獨留周懷讓一人留在原地。
他做慣了溫和有禮的模樣,發起脾氣來,也隻是丟了手中的魚食,一圈砸在石欄杆上。
換做從前,周懷讓是絕不可能把自己對他人的怒意發泄到許芳菲身上的。
可現在,他竟少了許多耐心。
覺得許芳菲這個女人有些聒噪了。
幾人明爭暗鬥之時,莊素已經忙起來了。
她這些日子出了好幾趟門,隻為拜訪廣陵的各家食肆,試出適合擺在中秋宴的菜品和茶點。
或許是嚐到了不少精致的美食,或許是因為能借著中秋宴的名義,帶著丫頭在廣陵走走逛逛,好好散了場心。
總之,莊素的心情比起前幾日的煩悶,好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等到了中秋,知縣大人便回來了,周懷讓每日需晨起點卯,不能再繼續賴在周府偷懶。
周府少了個男人,惱人的瑣事少了大半。
她照往常一樣,選定了一家食肆,帶上銀錢和丫鬟,去挑選中秋宴的吃食。
與此同時,許芳菲怒氣衝衝地找了過來。
好不容易等到今日,能想辦法巴結周懷讓,緩和一下關係,沒想到又搞砸了。
許芳菲又氣又急,可脾氣卻不能衝周懷讓發。
她認定了,是莊素跟周懷讓說了什麽,才使得周懷讓行為舉止如此異常。
畢竟從前的周懷讓,可是半點舍不得凶她。
“你們夫人呢?”
許芳菲氣勢洶洶地來到莊素的小院,卻撲了個空。
奴才們告知了莊素的去處:
“回小姨子,夫人去城東那家三味軒去了,傍晚才會回呢。”
許芳菲哪能等到傍晚,她恨不得立刻衝到莊素麵前質問。
想都沒想,轉頭就往府門外走。
李承敘後腳跟過來,便是聽到了這場對話。
傅倉在他身後撓了撓頭,道:“這莊姑娘成天忙得腳不沾地,殿下您與她說上話的機會都沒有,還怎麽問清楚她的身世。”
李承敘沒回話,隻是看著許芳菲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周府還好,許芳菲不敢造次,可外頭人多眼雜的,她有的是機會把莊素置於死地。
想到這裏,李承敘有些心煩意亂。
傅倉以為自家殿下和他愁的是同一件事,於是絞盡腦汁,想了個辦法:“我看要不這樣!我假裝強盜,偷偷把她綁了,逼問她究竟是不是莊閣老的遺孤!”
李承敘回過神。
他恨不得把傅倉腦子扒開,看看裏麵裝了些啥。
“閉嘴。”
傅倉老實巴交,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
“八方門的人還在暗處嗎?”李承敘突然想起來,問。
傅倉點點頭:
“咱們師傅在八方門還是有些威望的,靠著他的名頭,八方門留了幾名身手高強的俠士供我們差使。”
李承敘沉吟片刻,也朝著府門外走。
他沉聲道:“讓八方門的人跟緊莊素,不許任何人動她。”
“是......”
傅倉一愣。
“可八方門的人,不該保護殿下您嗎?”
李承敘有些倨傲地冷哼一聲:“輪身手,他們不一定比得過我。”
許芳菲腳程快,沒多久就追上了莊素。
人在外麵,她少了許多顧忌,直接抓住了莊素的後衣領。
莊素被拉得一個趔趄,回頭一看,原來是十幾天沒見的許芳菲,她下意識問道:
“芳菲?你還沒回夫家?”
一聽這話,許芳菲心中本來有三分猜測,現在變成了七分。
她才不管事實是怎麽樣,反正從小到大,莊素就是那個可以被她隨意欺負的姐姐。
七分對她而言,跟事實無意。
“莊素,果真是你!想不到哇,你平日裝柔弱裝可憐,竟背著我偷偷跟懷讓吹枕邊風!”
莊素大驚。
她都沒在周懷讓枕邊過,還能吹什麽枕邊風。
可惜這是在外頭,這句辯解說出來,隻會引起眾人異樣的眼光。
莊素忍了忍,問:
“枕邊風?我吹了什麽枕邊風?”
......
三味軒二樓的包間。
李承敘專門挑了靠窗的位置,往下眺望,正好能將門口看得一清二楚。
傅倉立於李承敘的身後,發現了三味軒門口的動靜,嘖嘖驚歎:“這許芳菲,跟在周府時兩個模樣。”
此時,坐在李承敘對麵的男人開了口。
“阿敘,你不去和我吃廣陵的一品居,反而來三味軒,就是為了看這一出好戲?”
男人身著玄袍,身後跟著兩名肅穆的侍衛。
他雖滿臉笑意,說話語氣也是在恭謙不過,可是渾身上下依然透出一股不敢隨意冒犯的氣質。
店小二進來上菜,額角都冒了冷汗,唯唯諾諾。
“怎會,皇叔,是我聽人說這裏好吃,才硬要您來的。”
李承敘微皺的眉頭鬆開,粲然一笑。
他麵前坐著的,正是他的五皇叔,平王李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