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五年活寡,我改嫁太子他瘋了

第2章 關你屁事。

這邊把李承敘安頓好,莊素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又開始緊鑼密鼓地操持家務。

周家父母在別地為官,故莊素免了婆媳關係,每日不用晨省敬茶。

她先去了賬房,聽掌事的匯報賬目,一一核對。

又去了廚房,督促廚娘做飯時不要怠慢,家中有客人,吃食不可太隨意。

接著把這兩日的奴婢糾紛給打理清楚,立規矩,定獎懲。

一通下來,莊素腰酸背痛,慶幸自己還沒有子嗣,不然前腳剛沾地,後腳又得去教導子女,好不忙活。

剛落座,就有下人來報,周懷讓回家了。

“大人心疼您累,不用您去迎接,他自己過來哩!”

語罷,周懷讓的一席深衣,跨進門檻,身後許芳菲的腦袋殷殷切切地冒了出來。

“阿姊。”

許芳菲和莊素雖是姐妹,卻毫無血緣關係,長得很是不一樣。

若說莊素五官淡而柔,像一朵水蓮花。

許芳菲則是銳氣明麗,好似路邊天生地養的野花,哪裏有養分,就往哪邊活。

李承敘四處溜達時,恰巧瞧見了這一幕。

“你還真別說,小姨子的相貌可比咱們夫人美得多呢。”

上頭的主子各個都是軟性子,下人們的嘴也就碎得多,什麽都敢議論。

這一句好死不死地飄到李承敘耳朵裏,他斜眼睨去。

一群鄉下人,淨喜歡俗氣的東西,若在京城,莊素這樣的才算國色。

算了,別人家的夫人,幹他什麽事。

他心下翻了個白眼,揚長而去。

“芳菲在婆家過得不好,昨夜又與她夫君吵了架,我便接她過來住幾天。”

周懷讓淡聲解釋,卻沒過問莊素這個直係親屬的意思。

莊素沉默不語,許芳菲便踏著輕盈的步子,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阿姊,你要像還沒嫁人時一樣,好好照顧我呀。”

莊素聽得渾身發麻,被許芳菲挽著的那條胳膊,更像是被毒蛇纏住一般,動彈不得。

還沒嫁人時,許芳菲從不喚她阿姊,一直都是直呼大名,偶爾還會取一些惡心的綽號。

許芳菲記恨莊素母女倆搶了她父親的愛,全家縮減糧衣,為這對貌美的蛀蟲讓位。

在許芳菲眼裏,莊素現在的所得,全都是從她這裏分來的。若沒有她和父親,莊素母女早就餓死街頭,曝屍荒野了。

“......好。”

聽見莊素答應,許芳菲才滿意地鬆了手。

周懷讓也收回目光:“自家姊妹受了委屈,你怎麽還沒我上心。”

莊素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此時,李承敘早已在她小院的石桌上等得昏昏欲睡了。

李承敘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莊素離開期間,他逛遍了整個周府,百無聊賴,便向下人要點打發時間的物件。

“書?周大人的書房裏都是些公務機密,裴公子不便進去,剩下的書籍,都在咱們夫人房裏擱著,裴公子可以等夫人忙完,問夫人要......”

“蹴鞠?咱們夫人愛玩,在夫人房裏呢!......弓箭?也在夫人房中......”

“裴公子,要不奴才把你引到夫人院中等候吧。”

李承敘不懂,莊素都忙得腳不沾地了,怎麽還能學這麽多玩意兒。

聽到腳步聲,他以為是莊素回來了,從石桌上爬起來,結果是過來灑掃的下人。

兩名下人沒發現李承敘的存在,自顧自地聊著天。

“欸,你聽說了沒,咱小姨子又來周家小住了。”

“誰叫小姨子長得美呢,咱們大人可喜歡得緊,恨不得揣在懷裏好生護著!”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小姨子已經嫁做人婦了!”

“那又如何,我們大人可是個縣丞,小姨子的夫君區區一介書生,等什麽時候大人想把小姨子搶過來了,豈不是輕輕鬆鬆。你呀,機靈著點,多討好小姨子,以後這個周家誰做主,還說不定呢!”

李承敘越聽,眉頭皺越深,最後茶水嗆到喉嚨,拍著胸脯瘋狂咳嗽。

兩名碎嘴的下人就這麽嚇跑了。

他漸漸緩過來,抬起頭,便發現目光渙散的莊素,直愣愣地站在那兒。

“我倒是發現,你們府中的下人淨愛以下犯上,要我說,都拖下去打八十亂棍,看誰還敢議論。”李承敘輕哼,自以為正義直言。

沒想到莊素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輕聲道:“不必,既有此事,我再怎麽罰怎麽管,也壓不住人心。”

世上怎會有如此窩囊之人。

李承敘氣急,誰不是生在龍潭虎穴,步步皆驚。可越是這樣,越要長得渾身是刺,才不至於被人當做隨意欺辱的沙包。

他是這麽長大的,也認為,與他處境相似的人,也該如此。

“你若不罰這些下人,他們不會懼你,隻會一次比一次怠慢;你若不跟你夫君取鬧撒潑,他便當你什麽都不介意,待日後,把你正頭夫人的位置都送給別人就晚了!”

說完,李承敘還不解氣,又補了一句。

“蠢貨!”

莊素自詡能做到泰然自若,什麽委屈憤怒都藏在心底。但她沒想到,一個剛到幾個時辰的“貴客”,就這麽輕易地戳破了她的心防。

她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冷哼,死死瞪著李承敘。

李承敘可不怕被人瞪,頂著一張老子天下第一的臉,輕慢地看著她。

莊素恨不得把石桌的上的茶杯拿起來,砸在李承敘的臉上。讓他好好明白,她能做到的事情就隻有那一點點,做多了,就顯得是她的不是了。

莊素出生前,一家就遭了災,舉家逃難。

三歲時,父親病逝,母親帶著她,嫁給了廣陵縣的農戶許稻年。

許稻年育有一女,便是許芳菲。

許稻年人雖實誠大方,但依舊處處偏心自己的親女兒;許芳菲更是心有不甘,想盡法子欺負她們母女。

但仔細想想,許稻年有什麽錯,許芳菲又有什麽錯。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母親處處謙讓,唯有一件事絕不退讓,便是莊素的姓,絕不能改。

頂著外姓活在許家,莊素更像個外人了。

直到兩個女孩兒談婚論嫁的歲數,許稻年為許芳菲找了一家清白的書生,卻想用高價彩禮把莊素賣給比她大二十歲的商戶。

屆時莊素母親重病,幾欲斷氣,可許稻年依舊堅持要定下婚期,趕緊把莊素嫁出去。

莊素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完蛋了。

可莊素母親卻不知哪裏掏出了一枚玉佩,用盡存款,差人送到了廣陵縣丞周家。

第二日,周懷讓上門提親,把莊素風光娶走。

母親那夜,握著莊素的手,讓她好好過日子,最後魂歸西天。

莊素至今不明白,母親那枚玉佩究竟代表什麽,周懷讓又為何要娶她。

她也隻能學著母親的樣子,步步退讓,謹小慎微。

因為她要守住,守住母親用命換來的夫君,守住母親口中的“好好過日子”。

見莊素麵色鬆動,李承敘以為她已經妥協,要說軟話了。

他一邊假裝不在意,一邊支著耳朵準備聽。

卻沒想到,莊素頂著那張最是乖順溫柔的麵龐,低聲道:

“關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