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五年活寡,我改嫁太子他瘋了

第28章 請他接自家娘子回去

趙老漢和趙春生不知何時已縮到了門邊,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柳娘則站在許芳菲身後半步,垂著眼,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莊素沒看他們。

胸腔裏那點涼意慢慢蔓延開,凍得指尖都有些發麻。

可臉上卻奇異地燙起來,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私產?”她開口,“我竟不知,周家的產業,何時成了他周懷讓一人說了算的私產。”

若莊素隻是個妾室,那她無話可說。

可他現在是周懷讓的正頭夫人,這些財務來往,她有權幹涉。

許芳菲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揚起笑:

“姐姐這話說得,懷讓是周家獨子,他的不就是周家的?再說,不過是處郊外莊子,姐姐難不成還缺這點兒?”

“我不缺。”

莊素打斷她,目光轉向門口瑟縮的趙家父子,

“但我今日既來了,便是這莊子的主家。趙老漢,去把近三年的賬冊、田畝契書、一應收支單據,全部拿來。”

趙老漢身子一顫,抬頭飛快地看了許芳菲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囁嚅道:

“夫、夫人......這......賬冊......許娘子她......”

許芳菲冷哼一聲:

“趙老漢,你聽誰的?這莊子如今是我的,賬冊契書自然歸我管。姐姐要看,也得經過我同意。”

“你的?”

莊素笑意卻未達眼底,

“地契何在?拿來我瞧瞧。若真是你的,我立刻就走,絕不糾纏。”

許芳菲一噎。

地契她自然有,可此刻怎會帶在身上?她沒想到莊素會如此較真,一時竟被問住。

辛紅見狀,立刻道:

“既拿不出地契,便做不得數。趙老漢,還不快去!”

趙老漢額頭冒出冷汗,看看莊素,又看看許芳菲,最後把心一橫,撲通跪了下來:

“夫人!許娘子!二位主子行行好,莫要為難小老兒了!這......這莊子確實是周大人吩咐了,讓許娘子全權管著......小老兒隻是聽命行事啊!”

趙春生也跟著跪下,砰砰磕頭:“夫人,您就先回去吧!改日再說,成嗎?”

這便是明晃晃的趕人了。

莊素看著眼前跪地哀求的父子,再看看許芳菲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忽然覺得無比荒謬,也無比疲憊。

爭什麽呢?即便今日她強行看了賬冊,即便她證實這莊子歸屬不清,又能如何?

周懷讓的心偏了,便是偏了。

他既能將莊子悄悄給許芳菲,便能給她更多。她這個“主母”,空有名頭罷了。

“好。”她點點頭,聲音輕得像歎息,“我走。”

辛紅急道:“小姐!”

莊素擺擺手,轉身便往外走,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辛紅狠狠瞪了許芳菲一眼,快步跟上。

出去之後,柳娘匆匆追了上來。

她喘著氣,額角還掛著汗,一把拉住莊素的衣袖,又覺失禮,慌忙鬆開。

“夫人,”柳娘壓低聲音,眼睛卻不敢直視莊素,“方才......方才在裏頭,我也是沒法子。許娘子如今是這莊子的主子,我們一家老小還得靠這莊子吃飯......”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

“但那位受傷的小哥,我會好生照顧,絕不讓許娘子知道。夫人今日的恩情,我記在心裏。”

莊素看著柳娘閃爍的眼神,心中明鏡似的。

這不是恩情,是交易。柳娘怕她追究方才的怠慢,更怕她這個主母日後清算。

但她此刻無心計較,隻微微頷首:

“有勞。”

轉身時,辛紅攙住莊素的手臂,力道有些重。

上了馬車,簾子落下,隔絕了外頭趙家父子張望的目光。

車輪碾過碎石路,顛簸得人心裏也跟著晃。

莊素靠著車壁,閉著眼,指尖卻是冰涼的。

辛紅忽然開口,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小姐,咱們去許芳菲的夫家。”

莊素倏地睜開眼。

“去那兒做什麽?”

“許芳菲的夫君姓陳,是個屢試不第的秀才,性子懦弱,偏又好麵子。”

辛紅緩緩道,

“許芳菲在周家一住數月,他早成了街坊笑柄。隻是懼著周懷讓的官身,不敢上門要人。”

莊素隱隱明白了辛紅的用意。

“您是想......”

“請他接自家娘子回去。”

辛紅臉上沒什麽表情,

“夫妻團聚,天經地義。他若不肯,老身便與他說道說道律法,婦人久居外家,夫家可告官,輕則杖責,重則休棄。許芳菲既已嫁人,便該在陳家相夫教子,總賴在姐夫家算什麽事?”

話說得在理,可莊素心裏卻像堵了團濕棉花。

“周懷讓不會肯的。”

“他不肯,是他的事。”

辛紅握住莊素的手,

“可咱們得讓陳秀才肯。隻要陳秀才咬死了要接人,周懷讓便沒了強留的由頭。他是官身,更要臉麵。”

莊素沉默片刻,輕聲道:

“隻怕許芳菲不肯走。”

“那就由不得她了。”

辛紅笑了笑,

“女子出嫁從夫,這是天理。她若真鬧起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周懷讓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

馬車駛入廣陵縣城,拐進西街一條窄巷。

巷子深處有座小院,門板斑駁,牆頭探出幾莖枯草。

辛紅讓福安上前叩門。

叩了四五下,裏頭才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張瘦黃的臉。

三十上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眼底帶著常年讀書熬出的紅絲,正是陳秀才。

他眯著眼打量門外的人,待看清莊素衣飾,神色一緊:

“幾位是......”

“陳相公。”辛紅上前半步,微微福身,“老身是周府管事嬤嬤,這位是我家夫人,縣丞周大人的正室。”

陳秀才臉色白了白,慌忙拉開院門,拱手作揖:

“不、不知夫人駕臨,有失遠迎......”

他側身讓路,動作局促。

小院不過兩丈見方,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裏滿是青苔。正屋三間,窗紙破了幾個洞,用舊紙胡亂糊著。

院裏晾著幾件衣裳,補丁摞著補丁。

一個老婦人從灶間探出頭,看見莊素,愣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陳秀才將人讓進堂屋。

屋裏隻一張方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幾摞書。

他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凳子:

“夫人請坐......寒舍簡陋,實在慚愧......”

莊素依言坐下,辛紅侍立在她身側。

陳秀才站在桌邊,雙手不知往哪兒放,額角滲出細汗:

“不知夫人前來,所為何事?”

辛紅接過話:

“陳相公,老身就直說了。貴府娘子許氏,在我家住了近三月,我家大人顧念親戚情分,一直好生款待。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街麵上已有閑話。今日特來,是想請陳相公接娘子歸家,夫妻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