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助攻
諾大的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窗外的陽光正好，巨大的玻璃窗因為樓層高，可以看見藍天上點綴的白色雲朵，看上去反而很是悠閑愜意的環境。
但室內卻是劍拔弩張，梁思明也是跟著笑，“蘇總，這是怎麽說話，她泄漏沒泄漏到現在也沒個說法，我們股東之間有疑慮難道不正常？”
“不正常。”蘇媚還是衝著梁思明柔笑，直笑的對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梁思明鬆動一下領帶，蘇媚才接著說，“正是用人不疑，她停職兩周了吧？到目前為止，沒查出她任何泄密的實質證據，沒證據就說話，算不算造謠？”
“這……”梁思明又是鬆了鬆領帶，額頭上帶了汗，“這……”
他這了半天也沒這出個所以然，蘇媚可沒他這性子，幹脆利落說，“各位股東，我是經過反複考量，認真思考才決定讓薛靈薛小姐負責本次項目，各位不信任她也就是不信任我咯？”
蘇媚語笑嫣然，前半部分認真，後半部分的問詢卻像是介於認真與開玩笑之間，薛靈在最邊角的位置直看的心驚膽戰。
梁思明見大家氣勢上弱了下，帶頭鬧事的他可不甘心了，蹭地站起身，“怎麽？蘇總這是要專權啦？好！既然這樣，那我就來替大家夥問問，這女人，是不是之前和淩士的抄襲案弄的不清不楚，現在才來我們蘇麗顏幾天就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之前的配方競標合作方，是不是就因為這件事情沒有談成？我不說，別的部門一直做事的有沒有意見？”
“是啊是啊。”
“就是啊，誰還不是為了賺錢來的？”
“還是老梁敢說呀。”
梁思明一說完，下麵就是一片附和聲，雖然大家的聲音都不大，但也能標示出大家心中其實還是有疑惑的。
蘇媚見大家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伸手一拍桌子，“怎麽回事？來來來，有話大家一個一個都說出來，不如直接說是不是對我蘇媚早有不滿？”
蘇媚這麽一來，倒是把大多數人鎮住，議論聲又是小了一些。
但梁思明死咬著不放，“蘇總好大的官威呀，這麽看來是不願意聽下麵人的意見，要專權了？”
蘇媚嗬嗬一笑，“這話怎麽說的，不如梁總說說誰合適這個案子，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明說無妨，大家也正好討論討論，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到時候也不要說我蘇媚不給大家機會。”
正襟危坐的各位股東都彼此互相看，梁思明見大家似有猶疑，看上去是兩邊都不想得罪的狀況，自己忍不住先開口，“行，蘇總是否說話算話？”
蘇媚冷笑一聲，“我蘇媚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好，有這一句，我老梁今天也不怕在這裏得罪人了，既然蘇總可以讓我們股東提名，那我先來提建一個人，研發組組長李威，為什麽這次的研發項目不是李組長負責？以前一直是他，說換就換，以後讓李組長還在研發部門裏麵如何自處？”
底下又是一番議論，讚同梁思明的聲音居多，梁思明不是傻子，他聽了也暗自洋洋得意。
薛靈雖然坐在邊角，但大家都似乎對她視若無睹，一些話倒是避諱在她麵前說，她正攥緊了手心，看著不是很舒服就要爆發的樣子，
“也行啊。”蘇媚媚眼如絲，瞧不出什麽生氣的樣子，“這次不就是李組長舉報的薛靈泄漏文件嗎？那不如趁今天的女主角也在，把李組長叫過來當麵對質怎麽樣？”她笑著詢問梁思明，看上去客氣十足，麵子也給的足夠。
但不知怎麽，梁思明的氣焰卻登時弱了下來，“蘇總，”他頓了頓，眼珠子賊溜轉，似乎在想怎麽應對，“這是怎麽說話？一碼歸一碼，這事情可不是今天項目誰來負責這個話題裏麵的吧？”
梁思明前言不搭後語，大家也就不再附和，隻是靜靜坐在一邊聽。
梁思明見大家的立場也不堅定，頓時就更弱了幾分，隱約覺得似乎要去勢。
果不其然，蘇媚接下來仍舊聲音溫柔，挑眉笑了瞧著梁思明，“梁總，您這說話是不是有點矛盾？剛才質疑薛靈有沒有抄襲的不是你比誰都大聲嗎？怎麽？現在我要叫李組長來這裏與薛靈對對當天的實際情況，也好讓各位股東甄別，這就是一碼歸一碼了？這麽做，是不是……有點不合乎常理呀？”
梁思明不再說話，隻是低了頭，慢慢癱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蘇媚順帶著拿起手邊的茶杯，衝著在座的各位股東招手，“大家都試試我新淘來的君山銀針，以前的禦貢，平常我可是舍不得拿出來的。”
大家這時才你看我，我看你，到最後見梁思明始終不說話，這才紛紛舉了茶盞，紛紛跟著喝了，別管愛不愛喝的也都直誇好。
氣氛瞬時也緩和了許多，而就在薛靈以為重新歸於風平浪靜的時候，梁思明卻將原本拿起的茶盞重重擱在會議桌上，“蘇總，您說李威沒證據證明她泄密過，那麽，她自己有沒有證據證明她從來沒抄襲沒泄密過？”
蘇媚這次卻默了，她垂眼瞧著麵前的茶盞，似乎不打算開口。
奇怪的是，梁思明也沒接著再說些什麽，會議室一片死寂。
薛靈咳嗽一聲，會議室的眾人反而像沒聽見她的聲音，她隻好慢慢站起身，耳朵上的花朵鈴鐺流蘇耳夾跟著晃動作響，“蘇總，我可以說幾句嗎？”
“不可以。”蘇媚對她很是嚴厲，瞪她一眼示意她坐下。
薛靈原本在內心中反複打了幾遍草稿，但蘇媚讓她坐下的態度很堅決，她強忍住想要衝口傾吐一快的想法，隻好又坐回自己的位子裏。
蘇媚將手輕輕搭在會議桌上，塗了淺色的指甲分外好看而又不顯妖嬈，她輕聲對梁思明說，“梁總，共事多年，是不是要做這麽絕？”
梁思明苦著臉，說的也很委屈，“蘇總，不是我一再追問，而是這確實要投很多錢進去，大家的錢不是風刮來的，想要問個清楚怎麽到蘇總嘴裏反而成不講理了？”
梁思明說話很有技巧，既要讓自己的行為顯得合理，又要籠絡搖擺不定的人的心。
蘇媚微微垂了眼，她心裏明白今天的事情就是個坎兒，要是不能妥善解決，就算是強行安排，後期也會諸多難題，倒不如就今天了了。
她想到這，才拍了拍手，坐在牆邊記錄的秘書站起身走到蘇媚跟前，蘇媚對她耳語幾句，那秘書點頭出去了。
蘇媚這才回頭對著在座的各位股東帶以歉意的柔笑，“抱歉，請各位稍等一下。”
梁思明看著形勢隱隱不對，卻又不知道是哪裏不對，隻得夾了汗，覺得自己心慌的厲害。
不大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蘇媚輕聲應了，“請進。”
外麵站著的秘書才敢將門輕輕扭開，“蘇總，人來了。”
“嗯，”蘇媚重新拿起麵前的茶盞，輕輕撇了撇飄在上麵的針葉，“讓她進來。”
她輕呷一口，看上去很是愜意。
“好了，您可以進去了。”秘書輕聲對旁邊的女孩子說。
那女孩倒是不怯場，竟還能鎮定自若點頭道謝，及至經過薛靈的時候，薛靈一眼就認出，美雲？
薛靈心裏一驚，這才回想起來自從來了江懷市，美雲推說家裏有事就一直沒見過了。
美雲知她心裏驚訝，衝她甜甜一笑，接著對各位股東們說，“大家可能不太認識我，我是原來跟著薛靈薛小姐做實驗相關項目記錄的文員，我的名字是代美雲。”
美雲說的從容，似乎根本沒把此時的緊張當一回事兒。
她走到每個座位麵前開始分發手裏的資料，“呐，現在發給大家的呢，就是由我記錄整理的薛小姐在過去兩年中所有的實驗參數以及實驗結果數據分析，這裏麵最早期的實驗設計也是有的，整整比淩士提前了一年。”
美雲剛發了一小半，桌子的弧度都還沒走完，就有人忍不住質問，“是嗎？可我聽說，淩士的實驗已經全部做完，如果真的比淩士早，為什麽淩士做完了，這個一點動靜也沒有？”
說話的人是個頭頂有些禿的人，看起來卻不怎麽精明的人。
美雲微微一笑，“是呀，這就是問題的症結了，可能各位做生意的股東對於研發部分並不是多麽了解，坦白來說，如果不是跟隨這個項目，我其實也對這個了解甚少，然而真正跟過以後就知道，實驗室的條件，人員配備，甚至是老板的重視與否都直接會影響這個項目的進度，更嚴重的是，也會影響項目是成功還是夭折。”
那禿頭不說話了，推了推眼睛，舉高了手裏的材料。
美雲見沒人說話，這才接著發，“大家可以看到，我與薛小姐之前在藍城就職的這家公司其實本身是做平價化妝品的，實驗條件本身就有限，再加上沒有合理的宣傳，直白說就是宣傳費用投入很少，導致公司知名度不高，產品的競爭力也沒有其他大牌能銷，這一係列經濟方麵的原因掐著這個項目的喉嚨，使它一度難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