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構想與現實
“我們是洛華詩公司，聽說貴司最近研製了一款herb護膚品，我司很有興趣一談，不知薛小姐意下如何？”對方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女聲，讓整件事聽起來有種曖昧不明的走向，但不能說是一個差的開頭。
薛靈連忙點點頭，如搗蒜，想到那邊看不見這才又用抑製不住的顫音不甚老練的回答，“這是可以的，請問時間地點約在哪裏呢？”
“這個先不急，”對方還沒說完，薛靈就心下一沉，“請您先把產品介紹以及報價等發一份電子資料，我們看後再談可以嗎？”
薛靈雖然心裏有些失落，卻還是應道“可以，請問貴司的郵箱是？”
“我們的郵箱地址為xxx@xxx.com。如果您沒有記的話，我稍後會發送短信到您的手機中。”
薛靈連忙應，“好的。收到後，我會盡快將貴司需要的資料整理發送。”
放下電話，薛靈有種無法掌控的無力感，在社會上想打拚屬於自己的天地，實在太不容易了。
薛靈剛掛完洛華詩的電話，肖之凡的電話緊接著就打過來，薛靈看了看名字，本來不想接。
可她就是不知怎麽回事，一遇見這個人，總能勾起薛靈的好奇心，手機鈴聲響了僅三聲，薛靈飛速接了電話。
那邊傳來肖之凡玩世不恭的聲音，“怎麽樣？洛華詩有聯係了嗎？”
薛靈心往下一沉，“你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呢？”肖之凡不答薛靈問話，卻是踢皮球一樣，反問。
“你能不能要點臉麵，不要再來騷擾。”薛靈有點生氣，“難道你就不能放過我，像個男人一樣大度點？”
薛靈一口氣說的很長的話，似乎真的煩透了這個陰魂不散的人。
肖之凡那邊沉默了大概一秒，有些不高興地說，“如果我不幫你，你覺得還有誰能幫你？”
“還不都怪你！”薛靈氣急，意氣用事叫囂道。
“你這是何苦？”那邊傳來肖之凡的輕笑，他態度轉換倒真真快，“你別覺得我是無所求，多少人想求我，都求不來。你若真不需要，我再去個電話，這多大點的事情。”
“別！”薛靈氣短。
肖之凡在那頭嗤笑一聲，道，“既然這樣，你那麽強做什麽，早早放軟了求我也不是這幅光景。”肖之凡複想了想，“你和我最終不都是一樣，為了某些事，犧牲某些事，很公平。”
薛靈沉默。
肖之凡啊那邊見她不說話，試探性的叫了幾聲就掛斷了電話。
薛靈聽得嘟嘟嘟的掛斷音，一時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感覺。
驟風急雨，她把郵箱發給美雲，讓美雲半夜加班整理下資料，希望能在今晚就把所有材料準確無誤的發送給對方，末了又感覺不放心，讓美雲發送給對方公司之前，先發予薛靈檢查確認一遍。
事必躬親到底是好的，這樣才能什麽都心裏有數。
薛靈又想起和肖之凡從前點滴，覺得這個人總是這麽陰魂不散，薛靈實在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這個劣勢依然持續到現在，就連洛華詩都因了肖之凡的舉薦。
薛靈胡思亂想中，伸手捋了捋頭發，有點煩躁有點無解，似乎隻有贏，隻有成功，薛靈才能闖過這一關。
薛靈想了半天，手機叮咚一聲，是一條短信提示音，薛靈打開看看是美雲的來信，大意是郵件已經發給薛靈，如果校對沒有問題將發予洛華詩。
薛靈忙打開桌邊的筆記本，在慢慢閱讀產品介紹等條目的時候，不知怎麽總有點越來越強的信心，總覺得這一單可以成功。
整個郵件似乎沒有什麽太大的差錯，隻是更改了幾處描述不甚準確的地方，薛靈將郵件回給美雲，示意她可以將這個發入洛華詩提供的郵箱地址。
辦完這一切雜事，薛靈整個癱坐在單人靠背沙發上，有點心身俱竭的感覺。
薛靈希望這次能夠一鼓作氣，談成了，這樣她就能上下都不辜負。
已經是後半夜，她整個人都覺得一股沒來由的寒氣，認命一樣想還是身體重要，放了熱水泡了澡，入被準備好好睡上一覺再說後來的事。
洛華詩那邊一連四五天沒有一丁點動靜，薛靈都要懷疑是不是她們把這個事情忘記的時候，洛華詩的電話終於姍姍來遲。
“您好，薛小姐嗎？薛靈們這邊想請您過來一下，談一下合作事宜，能不能請您提前做好PPT於x月x日到靜江路洛華詩大廈15樓會議室做一下介紹呢？屆時我們公司幾位高層會在場。”
那邊交代的很專業很細致，都不用做太多的疑問，薛靈趕忙站起身，激動的說不出其他話，隻能一疊聲應好。
滿心期待到了那一天，顏色簡潔的會議室中間坐著穿了黑西裝的中年男子，整個人神色輕鬆的倚在老板椅上，臉上帶著點不在乎的神色，“薛小姐是吧？雖然您介紹了這麽多，可是您的產品並不完善。”
他頓了頓，拿了麵前的純淨水飲一口，“這個產品還需要後期一係列的補充程序，比如您應該也熟悉的人用試驗，以及生產權利的審核，這樣一來，您等於說隻是提供了一個構想，隻是做了前期小範圍的試驗，請問我們為什麽要資助你的後半期未完成卻最需要錢的工作呢？”
薛靈很明白他說的全是要害，很多還是己方無法立即解決的問題，態度狡詐老練卻又帶了十分的專業。
薛靈被他一時噎的說不出話來，正思考著怎麽應對才合適。
“這又有什麽難辦的，洛總，您這麽大個公司，不是連這點錢都出不起吧？”男人的聲音冷冽，來人一推門，倒像進了自己家那麽自在，此時嘴角正噙了幾不可見的笑意，慢悠悠一副不疾不徐架派地走進來。
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身形樣貌，可不就是肖之凡又能是誰呢？
薛靈窘迫的立在當地，肖之凡側過臉，暗悄悄給薛靈使個噤聲的眼神。
中年男子樣的洛總忙不迭起身，走上前伸出手想跟肖之凡握，肖之凡隻垂眼看了一下，便把眼睛移向別處，完全沒有要握手的意圖。
那洛總也是明白人，忙左手握了右手，自己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是什麽風把肖少吹過來的，肖少不陪女朋友嗎？”洛總滿臉堆笑，看來對肖之凡是一副示弱討好的姿態。
肖之凡不以為意，聳聳肩，漫不經心地說，“我那麽多女朋友，個個都要陪，不是要累死了。”
洛總忙點頭，“是是是，肖少辛苦。”
“可我這個晚輩覺得洛總心裏並不覺得我辛苦呢？”肖之凡抬了頭，挑著一邊的眉毛看著因為人到中年而略微起了肚腩的洛總，有點居高臨下的意思。
洛總本來賠笑點頭，聽這話風向不大對勁，忙止了頭向下點的動作，有點疑惑地瞄瞄肖之凡，卻又從這個背景厲害的年輕小輩麵上看不出什麽神色，隻得凝了神聽肖之凡下一步是什麽意思。
卻見肖之凡也不說話，隻還是笑吟吟看著洛總。
隻把洛總看的心裏發毛，多年商場直覺，隻怕不是善意。
洛總心裏正驚懼左右思量不知道哪裏得罪了這位貴人小爺，眼一繞就繞到了還在一旁紅臉站著的薛靈身上，忙心中打了個草稿，湊上前說，“怎麽會呢？都是我辦事糊塗，差點就埋沒了一個人才，一個賺錢的好機會，我看這姑娘說的都不錯，前期設計合情合理，可堪用。”
肖之凡斂了笑意，見洛總隻說到可堪用就不往後說了，明顯是甩鍋子，不願意出這筆價格不菲的完善產品費用，隻冷了臉說，“現在這什麽事啊，別人都看我是個年輕小輩，覺得我好糊弄，要是不看的緊一點不知道又會被別人占去什麽便宜，就拿安海區那塊地說吧，唉，真叫人頭疼。”
洛總一聽，眼睛動了動，心中似乎也打著小算盤，那不正是洛華詩打算建廠房的地嗎？
肖之凡多聰明的人，星目裏滲出點點靈光，“那地本來是阮家想要的的，隻是父親說別管是什麽親家不親家，價高者得，我前天才問了問阮老先生，他說他還用不著那塊，我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呢？”
洛總聞言，心裏一嘎噔，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手裏還真有實權。
這就猶如騎虎難下，隻能兩害相較取其輕，“我們洛華詩一直都特別注重新型產品的研發，薛小姐的設計既有新意，又有實用性，我們可以考慮合作一下。”
肖之凡聽了，不滿意地略微搖搖頭，眸子明亮，“考慮？”
“我們將和薛靈小姐公司方合作，共同進退，開發出一款好用有賣帶點的herb係列產品。”洛總為了不得罪這尊大神，而這個產品更是穩賺不虧，便應下了。
薛靈和肖之凡坐了一間電梯間，氣氛有些微妙，薛靈不想主動說話卻也心裏非常感激。
從洛華詩大廈出來，薛靈有些猶豫要不要請肖之凡吃飯謝謝他，誰知道這小爺倒是跟沒看見薛靈一樣，一聲不吭從薛靈眼前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