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江懷斑駁
蘇安一度抽不回手，實在是看見偶像太激動，本在一旁坐著的美雲站起來，走到蘇安身邊輕聲說，“你這麽一直握著，肖先生會不舒服。”
蘇安聽了，這才放手，“偶像，你那畫展什麽時候開？我沒錯過吧？”
“沒有，”肖之炎很冷靜地笑，“今天下午就可以看，20天足夠看了。”
蘇安欣喜若狂，一邊站著的美雲卻已經開始走神，肖之炎本來就是來找美雲的，這會兒看見她這幅神態，忍不住上前問，“有心事？”
美雲回神點頭，“嗯。”具體是什麽擔憂，她不願對肖之炎講，交情不到。
肖之炎明白她的意思，隻拉了蘇安在一旁問要不要看自己的畫展，蘇安當然一口答應，就在兩人要走的時候，肖之炎回身對美雲說，”你有什麽事情盡管去忙就好了，若是有機會，我請你去聽歌劇。”
美雲沒在意，大意思上點頭，靜靜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對比著蘇安的瘦，肖之炎顯得格外有型，不知道是不是長期運動的結果。
下午的時候，美雲坐在高鐵車裏看著被連續幾天衝洗的幹淨的藍天，心情卻不甚愉悅，她要盡快回去告訴薛靈她在藍城的發現，或許這樣會對一些以前他們想不透的事情有個很好的解釋。
肖之凡到底年輕，在醫院恢複的很快，住院的時候也沒耽誤他處理公司事務，隻要是精神好一點，他就會拿出合同看的仔細。
薛靈坐在他身邊，一邊為水果去皮，一邊看著帶了金絲眼睛的肖之凡笑個不停，“你這幅樣子，真像個老學究。”
肖之凡放下合同，衝她邪邪一笑，伸出雙手做勢要撓她癢癢，“老學究？你見過這麽帥的老學究嗎？？”說完他把手伸了出去，卻又因為傷口沒有完全好，迅速捂著傷口，嘶了一聲。
薛靈本來起身往一邊躲，這會兒看見他表情不佳，似乎是傷口不好的樣子在，就急忙回到床邊，“怎麽了？怎麽了？我看看，沒觸到傷口吧？”
“沒事。”肖之凡釋出個少見的暖暖笑意，“可能剛才有點用力。”他接著閉目靠回身後墊高的枕頭裏。
薛靈不相信，“我去找下醫生。”
肖之凡卻伸手拉住她，“不用，真的沒事，別忘了我也是很專業，你就在這裏，我就什麽都好。”
薛靈衝他無奈笑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是同行，你以前主攻內科，以為我不知道呢？”
肖之凡撇撇嘴，很委屈的樣子，“我外科也很厲害好不好？”
“好。”薛靈笑眯眯坐下，哄小孩子的語氣，不打算與他計較。
肖之凡看薛靈明明就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急的連忙解釋，“我以前神外的手術做得很好的，就連前一陣子，魏覺衍還找我去看煙霧病的手術呢。”
薛靈終於還是陪著他暖暖笑了，“我知道你的厲害啦。”
肖之凡重新拿起來合同看，“我不說了，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
薛靈不說話，這次隻是甜蜜蜜笑。
“不過，你那邊的研製做的怎麽樣了？”肖之凡突然說。
“啊？”薛靈照常反應慢一些，“研發部的同事各司其職，尤其是配方這邊，比照著又改進了些，如果進行的順利的話，下一步就是安全性試驗，現在已經在招募誌願者了，因為SD大鼠的階段已經實驗完畢了。”
“實驗結果怎麽樣？”
“數據都很好，畢竟是合成型清潔劑，去汙能力挺好的，而且沒有皂基的幹燥性。”
“第一期打算招募多少人？”肖之凡邊看合同邊問。
“試驗組與對照組各分30例吧，“薛靈把去好皮的蘋果放入一旁桌子上的盤子裏，屋子裏麵瞬間充斥著蘋果的香甜氣息，“隻能算作是第一步人體安全性的試驗，之後是多中心100例以上作用性探索試驗。”
肖之凡忍不住笑，“那前期的微生物檢測，防腐成分檢測還有限用物質及重金屬等的檢測都做了嗎？我猜想你不是連那種2000例的不良反應大規模測驗都想做吧？做的這麽認真，蘇媚在資金方麵同意嗎？”
薛靈很是淡定地吧刀收入刀鞘中，“前期生產部分的檢測事都做了的，菌落數等等是符合可用性要求的，但想要建立一個品牌，前期沒有投入怎麽可以，再說了，良好的信譽與品質才是一個企業生存的根本。”
肖之凡隻得連聲，“好好好，我們薛靈真是越來越拿得住了。”
他這麽一說，薛靈的眼神又黯淡下來。
肖之凡看她神情不對，接著問，“你怎麽了？”
薛靈抬起頭笑笑，“沒什麽，可能最近太忙了。”
肖之凡多聰明的人，情知她不想說，也就不勉強。
兩人都沉默的時候，病房的門卻被推開了，“薛姐，原來你在這裏。”
薛靈抬頭看著發絲有些亂的美雲，很是高興，忙站起身，“美雲？你回來了？”
美雲呼出口氣點點頭，“是啊，薛姐，這會兒有時間出來說點事情嗎？”
薛靈回頭看看肖之凡，肖之凡點點頭，“放心，我自己在這裏也可以。”
“嗯，我一會兒就回來。”
薛靈被美雲拉著，直走到一處安靜的林中涼亭才止了步子，兩人坐好後，美雲伸手遞給薛靈一份檔案，“薛姐，你看看這個。”
“這是什麽？”薛靈不解。
“裏麵是之前我們在藍城的一位同事的資料，”她頓了頓，才說，“你猜猜這裏麵是誰？”
薛靈正在解線的手一滯，“李武？”
“嗯。”
“真是他？”薛靈有點不敢相信，“為什麽之前我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薛靈拿起李武的資料開始翻看，“嶺華大學？我不記得我們有這種學校的同事，是在我們當時的研發部嗎？”
“是。”美雲回答的幹脆。
“這可奇怪了，為什麽我對他沒什麽印象？”薛靈一邊摸著下巴望著月亮，一邊喃語。
“其實，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美雲借著微弱的路燈光努力睜大眼睛翻找，從中抽出一張紙，“喏，就是這張，薛姐您看，他好像就在這裏呆了一個月還不到，黃姐還跟我說他呆了一個多月，我又仔細看了看，真的是不到一個月，您說普通想要拿工資的人，怎麽樣都會待夠一個月吧，尤其是王總規定的一個月做不到的連試用期工資都沒有。”
“唔。”薛靈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
美雲很是不理解薛靈的態度，試探問，“而且，我從黃姐那裏聽到一點我們之前不知道的消息。”
“嗯？”薛靈聽美雲的意思，好像裏麵有些重要的線索，便說，“你接著說，我都聽著。”她一邊看資料，一邊靜待美雲說下麵的事情。
美雲略微停了一下，好像在整理思路，“聽說，李武這個人好像是梁思明的外甥。”
“梁思明？”薛靈一向不是什麽愛記仇的人，就連上次蘇媚開會一再刁難她的梁思明都沒有太大印象。
“就是上次提議讓李威接受這個項目的那個人，還記得嗎？”
“嗯，”薛靈抬頭想了想，“有點印象。”
“難道不覺得很奇怪？”
“嗯？”薛靈還是不太明白。
美雲看著她，想了想她這種反應也對，她沒有黃悅那麽愛說話，很多重要信息都省略了，最後她隻得重新把黃悅說的事情大致上轉達給薛靈，薛靈這才從有些混沌的眼神中閃出一絲亮光。
“這……，這有可能嗎？”其實到了現在，她還是不太自信，她從小的生活環境從來沒有教會她什麽是自信，以至於有人剽竊了她的作品，她都還不敢相信，以為自己做的東西應該不會有人花這麽大力氣去剽竊。
美雲看著她的表情，明白她心裏在想什麽，忍不住就說，“其實很多靈光乍現的想法都是可遇不可求，現在專注做這個項目的護膚品公司真的幾乎沒有不是嗎？”
薛靈仍是反應不過來她突然說這些是為什麽，美雲卻接著說下去，“隻要能抓住市場消費點，怎麽能不熱呢？”
“嗯。”這次薛靈大概明白過來，美雲是說這個產品的營銷點是很好的。
“你真的這麽覺得嗎？”薛靈問美雲。
“真的。”美雲比薛靈還要堅定，“因為黃姐說她一直很想要我們的成品，抗衰老的護膚品，采用的是副作用很小的純天然製劑，老百姓不傻的，誰都願意用更健康的東西。”
“但梁思明是怎麽會知道我們在藍城做的試驗項目的？”薛靈還是不明白。
“薛姐，到現在還沒想透嗎？這個行業就怎麽大，我去找黃姐的時候，黃姐連我們下一步要和淩士競標阮氏原料生產地的事情都知道，四通八達的小希望無所不在，隻是一個小員工，可是架不住口口相傳，消息傳播就是這麽厲害，況且我們當時也沒任何保密措施不是嗎？”
這下說到薛靈心裏了，她皺了眉，“是啊，我們連保密措施都沒有，所以就連產權保護意識也沒有。”
“那這次呢？”美雲問，“這次生產的怎麽辦？”
“不用擔心，我已經交給何律師去做專利這塊了。”
美雲看著薛靈，放心不少，“薛姐，感覺你好像成長了。”
“是嗎？”薛靈一笑，“怎麽說？”
“很多事情想到了，不再那麽單純了。”
“也許吧。”薛靈起身要回去的樣子，“材料我先收著了，要回去休息一下嗎？”
美雲點點頭也跟著起身，“也好，我明天去公司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