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選擇
肖家的酒店果然富麗堂皇，薛靈一直到坐進滿屋子都是玫瑰花的房間還不敢相信，“這也太好了吧。”她隻能反複說著這一句以表示讚歎。
肖之凡不動聲色地看看時間，“太晚了，今天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你不坐一會嗎？”薛靈倒是罕見地邀請肖之凡。
肖之凡長身玉立，磨了一下牙齒，這才坐到薛靈對麵的位置上，江懷市的風景盡收眼底，遠處甚至還能看將江中行駛的船隻在閃爍或明或暗地光線。
肖之凡知道薛靈在看什麽，“那是運送貨物的船隻，所以我問你說要不要把你的產品做到海外，我們有這樣優勢的地理位置，這應該不是一件難辦到的事情。”
“是啊，”薛靈點點頭，再回來看著他，“你說的都很對，我也真的很感謝你，很多事情上，你都對我伸了援手，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
“不用。”肖之凡今天的情緒很是淡然，還有點輕微的開心。
“不過，你和阮媛什麽時候結婚？”薛靈很不解風情，這個美好的夜晚偏偏問出這麽不討人開心的話題。
肖之凡立刻就有些僵硬，掩飾性地拿起麵前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給薛靈倒了一杯，“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間說這種話呢？現在在我麵前的可是你啊。”
“抱歉，或許我不應該提問這樣的問題，但對於我來說，我還是想要弄清楚，這一點對我很重要，可能以後這樣的機會就沒有了，我不願留遺憾。”
肖之凡不願意說這麽許多，隻好轉移了話題，“你們什麽時候召開新品發布會，蘇麗顏以前還沒有類似的產品推出，相信還是會吸引不少媒體。”
薛靈明白他的意思，卻還是追問，“現在這樣轉話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隻想知道，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感受？是朋友還是之前我們大學時代的關係？”
肖之凡徹底沉默了。
薛靈一再追問，如果可以，這個問題直到山崩地累，宇宙毀滅，他也不想麵對，他其實不是多麽強勢多麽絕情的人，他不是肖之炎，他甚至快要不是他自己了。
薛靈又何嚐不是，她之前隻是想要苦苦追尋，但她現在更想要跳脫出來，她想要沒有負擔，現在肖之凡給她的好讓她莫名有了一種壓力感，說不出來如何排解的煩悶感覺。
事實確實如肖之凡說的那樣，很快的，原產地廠區的工程一旦完工，就要開始投入生產，前期市場部已經做了不少調研工作，其實包裝產品的設計也已經進入開發階段，一切都很順利，順利的讓她不敢相信之前她想要做成這個是這麽這麽的難，順利到她隱隱開始有種不安感，總覺得會平地起狂風，或許隻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肖之凡先垂下眼睛，他的睫毛濃纖合宜，好看地打出一個弧度。
“這些事情我們以後再談，我還是想要看到你先做完手裏的事情，以後有的是時間，對嗎？”肖之凡說的很是在理。
薛靈也明白現在她最大的困境並不是肖之凡是不是還對她有感情，而是她的產品能不能銷量紅火，隻有這樣，她一係列後續的研究計劃才能轉化成商業資本，也隻有這些到位資金能夠支撐她把後麵的路繼續走下去，護膚可是每一個女孩子一生的事業。
那天晚上，到了最後，薛靈也沒有追問出來，一轉眼，天氣已經逐漸冷了下來，原料生產地的廠房終於建成了，配方跟著往下也走了幾樣套係產品，新品發布會定在金秋九月中下旬。
這天，薛靈還是如往常一樣打卡下班，她把鑰匙轉了個圈，整個人看起來都是輕快的樣子，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句話還是不假的。
她走出大門的時候，意外發現一個熟悉地身影站在她正麵前，“夏佳？”
夏佳莞爾一笑，上前走了幾步到薛靈跟前，“薛姑娘真是好記性，沒想到僅僅兩麵之緣，還能好好記著我的名字，榮幸。”她微微頷首，良好的禮儀，不愧是出身名校。
薛靈雖不知她為何而來，但知道她來的目的一定不簡單，“你過來這邊是？”她把手向後一指，“做業務還是找人？找蘇總？”
“不是，我找你。”夏佳微笑之外說的很是淡定。
“找我？”薛靈感到有些意外，“這會兒都下班了。”
“這不是正好，我請薛小姐喝茶。”夏佳手上還拿著公文包，看上去也是剛下班的樣子，但分明洛華詩距離蘇麗顏有不短的距離。
薛靈微微一猶豫，還是同意了，“那好吧，我們去哪裏？”
“我知道有一家地方很不錯，環境很清幽。”
兩人坐在清幽茶室的時候，青竹做的簾子垂下來，果然是適合聊事情的好地方，薛靈看著夏佳手法嫻熟地洗茶斟茶，由不得感歎，“真沒想到夏小姐還有這樣的功夫。”
夏佳輕輕一笑，手上優雅倒茶地動作不停，“這也沒什麽難的，如果薛小姐感興趣，改天我們抽個時間，我來教薛小姐。”
“那怎麽好意思呢？”薛靈心說你以前什麽樣子，現在什麽樣子，若要說沒什麽事情來這閑聊根本就不是夏佳的風格，雖然隻見過為數不多的幾麵，夏佳大概是什麽樣的人，薛靈心裏還是有數的，所以她頓了頓，這才試探開口，“夏小姐今天找我來……該不會是單純飲茶吧？”
“薛小姐你知道嗎？人家都說茶葉有提神的效果，其實不是所有茶葉都是這樣，比如說這款原本的皇家貢茶，卻是最能安神，反而有助眠效果。”夏佳答非所問，態度上看起來倒真是像飲茶品茶的行家。
薛靈忍不住撓撓頭，“哈哈，原來是這樣，我們這種外行人還真是不懂這些。”
“所以啊，一顆螺絲釘放對地方，選對方向，就會有不同的效果不是嗎？”夏佳仍舊低著頭專注看著打磨精致的茶具，說的話卻已經開始意有所指。
薛靈狐疑看她一眼，“這樣吧，明人不用說暗話，我也不是擅長腦子轉彎的人，不如夏小姐還是有什麽說什麽吧，你說呢？”
夏佳這才認真把沏好的一盞茶輕輕放在她麵前，薛靈麵前頓時茶香環繞，說不出的沁人心脾，倒真是下班一處絕好的去處。
“既然薛小姐這麽開門見山，我也就不好意思再藏著噎著了，實話說了吧，這次是洛總派我來的。”夏佳坐姿端正，倒像是仍在工作的樣子，這倒讓本來輕鬆怡人的環境莫名多了分正驚氣息。
薛靈很給麵子，也是真的眼饞麵前這茶香，拿起來喝了一口，“嗯，這茶真香。”
“是吧？”夏佳跟著應和，也不多說什麽。
“為什麽？”薛靈問。
“薛小姐，我想您也知道吧？洛華詩的鋪貨渠道是目前江懷市所能出現的護膚品公司中最好的，蘇麗顏還是隻能在第三的位置，甚至連本身為醫藥起家的淩士都比不上，跟一個不夠強的主子，不會難受嗎？”夏佳從頭到尾都帶著職業化的笑容。
“那跟著一個出爾反爾的老板，夏小姐開心嗎？”薛靈反問。
夏佳的眼神有片刻鬆動，尷尬的氣息，她卻還是努力維持，“審時度勢，是每個管理者都會做的事情，現在薛小姐有技術，我們有能力，合作起來肯定會很愉快。”
薛靈到這算是聽明白了，蘇麗顏這是想要挖人，順便挖走她在蘇麗顏研究出來的核心技術以及中草藥花類護膚品的配方，這些專利是屬於她個人的，雖然研發單位確實是在蘇麗顏進行，她一時間覺得有種難以跳脫出得惡心感覺。
“我之前，也曾對洛華詩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為真的會對當時的我進行合作幫助，但是呢？結果是怎麽樣的，我相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夏小姐清楚吧？實際上，我很奇怪，夏小姐到底是什麽樣的心態才會來這裏勸說我，難道有些傳言真的是真的？”薛靈倒是一點情麵都不想給，小道消息，卻挺傷人。
夏佳的臉色霎時變得不太對勁了，“您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呢？”
“沒什麽意思，隻是覺得有些東西還是該要講究些道義，若是人人有了既得利益就要拋棄老東家，那職場之間還有什麽信任？”薛靈說的振振有詞。
夏佳卻略略失了態，“好，薛小姐也說了，既然是職場，那就跟戰場是一樣的，每個人應該想的是如何把利益最大化，薛小姐一直在研發部門，可能不了解前方市場，蘇麗顏的售貨能力不是一般的差，上層決策者的決斷感覺更像是沒有目標的亂打，這樣你也覺得誓死效忠是一種美德的話我無話可說，可淩霄花係列是薛小姐的心血，你願意看著她好不容易從誕生快速走向夭折嗎？”
薛靈忽地一下站起來，“這話就沒意思了，如果夏小姐叫我出來是為了跟我說這些，我想我就不奉陪了，畢竟新品發布會快要開始了，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不講信用的公司對我現在效力的公司的詆毀上，尤其是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這家公司毫無保留地給了我支持。”
她騰地轉手要走，夏佳也跟著站起身，手扶著桌子，“真的是毫無保留嗎？你在研發部真的一望無阻嗎？我可聽說蘇媚早就想弄走李威，你不過是一枚對打的棋子而已，另外你不要忘了，雖然東西你是做出來了，但做出來不代表可以賣的很好，你沒有渠道沒有資源，遲早就是大海裏的一滴水花，大狼來了，你根本就留不住！”
薛靈側頭站定。
夏佳追上去，站在薛靈身邊，“薛小姐，我知道或許在你眼裏，洛總真的不怎麽樣，但是你不能因為跟他置氣，放棄了大好資源，因為這樣又任性又不值得，”她從包裏拿出一張設計考究的名片，“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如果你想通了，盡早告訴我，另外我友善提醒一下薛小姐，恐怕您的新品發布會不會進展的很順利，如果有一天，你撐不住了，隨時找我。”
這次倒不是薛靈先走，而是夏佳踩著高跟鞋先從她旁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