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肖之炎
瑞士,阿爾卑斯山,秋風吹過一輪,山上的樹葉已經有了變紅變黃的跡象,海拔2000米以上的山峰終年積雪,成為滑雪勝地,草地到秋季卻還有些泛綠,溫帶大陸的風吹過這裏的每一分土地,使得這裏的流水潺潺,野生鳥類,甚至是各色樹木都染上了一層放鬆的氣息。
肖之炎從北麓德國開始入境,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來找一下美雲,他想要看看她過的好不好,他找到美雲的時候,遠遠能瞧見美雲正和新結婚的丈夫悠閑地坐在一間裝潢考究的小咖啡館裏依偎在一起眺望遠處的風景。
而他什麽也不能做,隻在新婚丈夫結賬的時候,才快速坐到美雲的桌子邊,“還記得我嗎?”
美雲露出些微驚訝,轉瞬而逝,隨後恢複了鎮定,“你怎麽來這裏了?”她緩了緩才說,“也是來度假?”
肖之炎搖搖頭,“不,我來找你。”
美雲的眼神晃了晃,沒說話。
肖之炎從桌子上推過一張紙,“找時間出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說。”
美雲並沒拿起桌子上那張被折疊過的白紙,“不用了,我已經結婚了,不想要扯上任何影響我們夫妻感情的事情。”
“所以,薛靈的事情你也不管是嗎?”肖之炎打蛇打七寸,他知道關於薛靈的事情,美雲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美雲遲疑一下,這才伸手快速收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肖之炎不是這麽輕易離開的人,“美雲,我們,我還有些話想要跟你說,私人的。”
“不用多說了,我老公回來了,你快走。”美雲看著肖之炎身後的地方,略微帶了緊張,不知為何,肖之炎反而突然就不想走了。
“美雲,這是誰啊?”充滿暖意的聲音,應該是來自美雲的新婚丈夫。
美雲這才換了顏色,衝著男人微笑,“少軒,你來的正好,你看是不是很巧?我在這裏居然遇見熟人了,這位呢,”她手掌向上,指向肖之炎的位置,“是肖氏集團的大少爺,他幫過我和薛姐的項目不少忙呢?”
季少軒也跟著笑,隨後輕微皺了眉頭,緊跟著說,“怎麽你們那個項目還沒做完啊?”
“做完了呢。”美雲美目笑兮,顧盼生姿,“就是聽說最近海外那邊出了問題。”
“這我知道,”季少軒接話很及時,“就因為這個我們剛到瑞士的第一天都沒有休息好,你看你都跟我結婚了,以後可以不用那麽辛苦出去工作了,就當個興趣愛好吧。”
肖之炎突然笑笑。
美雲看著他,想要發怒,到底顧及著季少軒在,還是假裝和顏悅色地笑問,“肖大少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肖之炎揮揮手,“那事情已經說完了,我就先過去了。”
美雲沒多挽留,隻是微笑迎送,倒是不明就裏的季少軒一下拉住肖之炎的手臂,“肖家大哥,如果不嫌棄的話,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挺美雲說您沒少在工作上關照,還要謝謝您。”
季少軒天生是少根弦的人,完全沒意識到眼前的肖之炎根本就是對他新婚妻子心懷不軌,還好意想要邀請對方。
美雲在桌子下麵踢他一腳,他根本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還直白地說,“老婆,你踢我幹什麽?”
美雲隻好撐著手微笑,“沒什麽啊,開個玩笑。”
“肖先生,今晚有時間嗎?“季少軒見肖之凡沒答應,接著就問。
顯然想要和美雲在一起的事實正中肖之炎下懷,他幾乎沒怎麽推拒就答應了季少軒的邀約。
直等到肖之炎走遠了,美雲還在埋怨季少軒,“你怎麽能隨便邀人一起吃飯呢?”
季少軒不明就裏,顯得很是茫然,“怎麽了?肖先生看上去是個好人,再說又幫助過我的小寶貝兒,這樣的人在異國他鄉還能遇到就是緣分,無論如何也要請人家吃飯才是禮貌。”
美雲簡直對自己的傻老公無奈,她心裏清楚這隻是季少軒天生的好性格,也是他天生的少根筋,這一點和薛靈很像,她跟這種天性純良,心思少的人在一起,總能有一種安全感,像到家的感覺,無疑,肖之炎不是這種人,他是生性殘酷的掠食者,所過之處,所剩無幾,所以,她對肖之炎隻有遠離並無親近。
同時,她當然十分明白,肖之炎出現在這裏絕對不是偶然,八成是為了她而來。
但不管肖之炎此行的目的是什麽,她心裏都打定主意,她是一定要保護好季少軒的,她雖然說不上愛他,但季少軒卻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讓她感覺到溫暖的人。
瑞士的阿爾卑斯山其實地接德國,意大利以及法國,很多地方美食都帶有濃重的其他三個地方的色彩,季少軒本來想邀請肖之炎去開在瑞士的中餐廳,卻被美雲叫停,她選了一家不是很昂貴的餐廳,中文翻譯過來為山嵐的山腳餐廳。
晚上,他們兩個到這裏的時候,肖之炎就已經在坐著翻看菜單了,三個人中就隻有肖之炎的德語說的最好。
本來是季少軒要請肖之炎,這才倒好像是肖之炎請他和美雲吃飯,美雲和季少軒對看一眼,倒是季少軒先開口了,“肖先生的德語說的真好,”他手裏還拿著翻譯機,而後揚了揚,“我心說還要用這個翻譯一下的。”
肖之炎卻笑笑,“沒事,我曾經在德國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會一點點,點菜這種日常生活還是應付得來。”
美雲卻拿起旁邊的白葡萄酒,“什麽也不說了,還是先喝點酒吧。”
季少軒卻雙手手肘放在桌麵上,“肖先生看起來氣質真好,一定看過很多國家的風景吧。”
“唔,”他從美雲手裏拿過酒瓶,拿起桌上放著的絲綢方巾仔細擦拭了下瓶口,先是倒入自己的杯中,這才邊拿了美雲的杯子邊倒酒,“我是畫家。”
季少軒更好奇了,“原來肖先生是畫家,怪不得這麽有氣質,”他轉頭看向美雲,“美雲,原來你有這麽棒的朋友?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美雲隻能尷尬笑笑,“其實我們也不是很熟。”
“是這樣嗎?”季少軒轉頭問。
肖之炎輕輕把酒杯放在美雲麵前,又去拿季少軒的杯子,“代小姐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吧。”
季少軒見了很是不好意思,忙搔頭想要站起身,“哎呀,這怎麽好意思呢?我來就好,明明是我請肖先生。”
肖之炎卻搖搖頭,“不用客氣季先生,我來就好。”他倒完以後,將自己杯中的一點倒到銀紙廢物食盤中,這才又重新給自己倒上,重新擦完瓶口,才舉杯,“toasttotonight。”
季少軒很給麵子,當即就跟著舉杯,美雲不是很情願,被季少軒催了幾次這才舉起酒杯敷衍一晃。
“對了,肖先生,這次來阿爾卑斯是要做什麽嗎?寫生?”季少軒喝了一口杯中酒,興致更濃鬱了。
“不是,”肖之炎微笑著快速掃了美雲一眼,“隻不過是想要找一位仙女。”
“仙女?”季少軒懵了,“沒聽說過這裏有仙女啊。”
“漂亮的女士都是仙女,季先生,您說呢?”肖之炎儀態良好到不像話。
三個人沒過多交流,菜品就開始上。
肖之炎解釋,“這是瑞士的奶酪火鍋,需要用麵包片蘸著食用,用我們剛才喝的白葡萄酒澆進去用火烤化奶酪的,是瑞士的特色食物,很好吃的,季先生試一下。“他說話間就遞了特製的銀叉刀,季少軒不很會用,肖之炎倒是很耐心地教。
美雲始終在一旁冷眼觀看,直到上到胡椒馬肉,她實在有點忍不住了,”今天肖大少跟我說,薛姐那邊出了問題,是什麽問題?”
季少軒本來還大快朵頤,這會兒聽見美雲開始說正經事情,本來覺得這是愉快的晚餐,因為不想談公事而想製止,但看自己的新婚妻子一副嚴肅表情也就不好說什麽。
“哦,”肖之炎低垂著眼睛,正專注看著眼前的黃金土豆餅,“我忘了。”他輕飄飄一句,弄的美雲有點略微氣滯。
“其實,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海外產品的包裝出了點問題,薛靈想要改,蘇媚不同意。”肖之炎看著常年冷靜表情的美雲臉上出現了輕微的震**,心情很是舒爽,緊接著就說出了薛靈現在麵臨的問題。
“需要我回去幫忙嗎?”美雲很是為薛靈擔心,但她天性寡淡,即使內心火急,說出來也像輕飄飄。
肖之炎動作著餐盤中的馬肉,飛快抬眼掃她,“有我在,你不放心什麽?”
他一語雙關,明顯的不能再明顯,偏生季少軒聽不出來,美雲輕輕推一下季少軒,“少軒,你要不要去下洗手間,”她指著嘴角的位置,“這裏有些奶酪。”
“啊?是嗎?”季少軒拿了桌上的餐巾紙,“那我擦掉就好了。”
“還是去洗手間洗一下吧,你說呢?”美雲輕聲細語。
季少軒想了想,“這樣也好。”
餐桌上隻剩下肖之炎和美雲的時候,兩個人互相對視,誰也不肯先開口。
最後到底還是美雲撐不住,“肖之炎,我都結婚了,這是我度蜜月,這樣你都要參合嗎?”
肖之炎微微笑,一點也不生氣,“我就想看看我到底輸給了什麽樣的人。”
他緊接著咂咂嘴,“看起來不怎麽樣?”他摸摸下巴略微泛青的胡茬。
“這就沒意思了,你什麽樣的人都不缺,不需要糾纏一個已婚的女人。”美雲語氣平平,心裏很急,她不想要肖之炎破壞他的生活。
肖之炎卻忽然間神色一沉,“你覺著,我肖之炎看上的人,需要糾纏嗎?”
肖之炎天然一副男人氣息,這下冷下神,竟然有一種男性荷爾蒙爆棚的感覺。
美雲盯著眼前的銀紙刀,“不管你是為了什麽,肖之炎,我們永遠不可能,永遠。”
“這樣也好,那我祝你幸福。”肖之炎拿起絲絹輕輕擦了手,“再見。”
美雲沒想到一切竟然是那麽容易,季少軒再回來的時候很是疑惑地朝四周看了一圈兒,“肖先生呢?”
“走了。”美雲端起麵前未喝完的白葡萄酒。
“肖先生,可真是個難得一見的男人啊。”季少軒感歎。
“是嗎?”美雲還是平靜如常地語氣。
“是啊,聽說是個隱形富豪,一幅畫上千萬,你看他儀態真是好,從小的家庭教育,我可是一輩子也比不上呢。”季少軒連連感歎。
美雲把切好的馬肉放入他盤中,“可我覺得你更好。”
季少軒看著美雲,笑的很是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