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住愛情

第八章 淺淺的緣

屬於你的那顆鑽石

相戀了三年,他一直沒有向她求婚。

他是公司的骨幹,接觸的都是商界名流。這段時間,他經常爽約,直覺告訴她,他在說謊,相識三年了,他從來沒有說過謊,所以他各種各樣的借口聽來是那樣牽強。

她開始做惡夢,夢見他被一隻戴著鑽戒的手奪走,脆弱的她被鑽石的光芒傷得體無完膚,卻無能為力。

她是一個平凡女孩,從那個小山村一路走來,大學畢業留在這座繁華都市,她努力過,奮鬥過。然而,麵對深愛的他,她卻總有一種不可名狀的自卑感。

她患得患失,直到有一天接到他的電話。他讓她速到一座小區的某室,有重要的事情告訴她,聽著他在電話裏故作深沉的樣子,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她聽說過那個小區的名字,是市裏新開發的高級住宅區,剛剛交工不久,住在那裏的多是有錢人,是自己這種工薪一族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樓。

她還是忐忑不安地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那裏,門虛掩著。她敲了敲,沒人應答,在確認自己沒有走錯之後,便直接進了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腳墊上的兩雙鞋,一雙是他的,她送他的情人節禮物。另一雙是高跟鞋,鑲著耀眼的水鑽,刺痛了她的眼睛,裏麵還隱隱有女人說話的聲音。

原來他是要以這種方式與她分手,這所房子一定是那個有錢女人送給他的定情禮物。想到這裏,她悄悄退了出去,淚在她合上房門的一刹那洶湧而出。

當夜,她離開了那座城市。三年後,她成為另一座城市有名的商界女強人。

她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某市的項目競標會上,他仿佛蒼老了許多,鬢邊竟然有了幾絲白發,很疲憊的樣子。

幻想中的無數次重逢就這樣拉開了帷幕,她的心竟然隱隱作痛,積蓄了幾年的恨意刹那間灰飛煙滅。

你過得好嗎?她淡淡地問,這麽多年她已學會掩飾自己的情感。

那天你為什麽沒來,然後又不辭而別?你知道嗎,我為公司談下一個大項目,老總獎勵了我一套住宅,為了給你驚喜,我一個人利用業餘時間布置成我們的新房,準備那天向你求婚。他黯然地從隨身的包裏摸出一個己經有些破舊的心型絨布麵小盒遞給她。

她接過來,打開,是一枚現在看來克數很小的鑽戒,安靜地閃著熠熠的光。

那個女人……她欲言又止,這一直是她心頭解不開的謎。

她是對門的新鄰居,那天不小心把鑰匙鎖到了屋裏,又忽然內急,所以借用我的衛生間。現在,她,她是我的妻子。他的眼裏充滿了懊悔與落寞。

哦,我也結婚了,老公對我很好。她第一次對他說了謊,將鑽戒還給他後心裏五味雜陳。

那一次竟標,她和他這兩個最有實力的公司竟然都沒有中標,成為市裏的冷門新聞。

每一個女人都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那顆鑽石,無論大小,隻要你足夠自信。

假如你我不曾相遇

假如你我不曾相遇,於我,我不會這樣的寂寞。我們糾纏著,卻不能一起;我們痛苦著,幸福著。

假如你我不曾相遇,於她,她不會這樣的落寞。我好像掠奪了她的所有。我覺得我好像對不起她。

昨天,她的空間放開了。我過去看了看。她寫了一篇文字,讓我幾乎都落了淚。她寫一篇文字,紀念你和她相識的美好。

我每次看到她的文字,我都有落淚的感覺。有時候,真的就有淚落下來。

很久以前看過一篇的。她那麽的喜歡你,而你卻不知道,或者你不這麽認為。

許是相似的經曆吧。你說她像是親人,你不可能喜歡她或者愛她,你從來沒有喜歡或者愛的感覺。

隻是朋友。如此而已。

可是,我看了她的文字,她是明明地喜歡著你,或者是愛著你。我以前好像也跟你說過了多次。而你,卻全然地不知道。

她說:我追隨你,你卻追著你的彩雲飄遠了,你好狠心啊。她叫著你的名字。

永恒的預定

雨露兒十八的時候愛上了比她大三歲春生,同樣春生也如火如荼地愛著雨露兒。是戰爭使倆人不能永遠在一起。

雨露兒和春生住在農村。新中國剛成立的時候農村有些地方有書念,雨露兒和春生就在他們家的附近上學。他們每天一起手拉手去上學,放學時照樣這樣回家。等到放假的時候,春生就自告奮勇前去幫助雨露兒做農活。

天長日久,倆人便產生了感情。在一個深秋的夜晚,春生抱著雨露兒坐在他們村頭的草從裏說著甜言蜜語。

“春生哥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雨露兒深情地說,“好嗎?”

“傻丫頭,我不會離開你的”春生說,“我會一輩子在你身旁。 ”

雨露兒聽見春生這麽說,心中很甜蜜。這一晚雨露兒徹夜未睡。

由於家窮,他們沒上幾年學就回家了。朝鮮戰爭開始,聽見這個消息的春生心中激動萬分,想去朝鮮與那些外國老打一仗。春生上學時就知道新中國剛剛成立,曾經的中國受到外國強占,可是現在新中國已經成立;如果那些帝國主義國家再一次來侵略,我們絕不會放過他們。我是中國人;我要上戰場;我要保衛祖國-春生這樣想。

春生想把自己上戰場這件事告訴雨露兒,可是當她所愛的人知道之後一定很傷心。不管怎樣春生還是要說,因為他深深地愛著雨露兒和自己的國家。在一個天氣晴朗的下午春生和雨露兒挖薺菜,春生將自己的心事告訴他所愛的人。春生將自己想去戰場的事情告訴了雨露兒;雨露兒聽完之後久久佇立在那裏。在那佇立的雨露兒撲春生,把他抱在懷裏流著淚說:“你說你不會離開我,你為什麽現在你又這樣說?”春生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但他還是說了:“我 明白這樣說你會很傷心,可是雨露兒如果我們的國家都沒了,我們活著有什麽意義呢?”雨露兒能理解春生心中的矛盾,因此她不再哭了,她用擦幹自己的淚水說:“我相信你春生哥,你去打仗一定會回來。”就這樣雨露兒同意春生去打仗。

春生走的前幾天,雨露兒和春生在村頭那個草堆下立了個約定:戰爭勝利後回來我娶雨露兒;雨露兒不許嫁給別人,春生不許不回來。

春生臨走的那天,村莊上來了好些人去看即將上戰場的英雄;雨露兒也來 了。在時間的催促之下,春生上了汽車,此時他的心情相當沉重。汽車發動著了,轟隆隆響著,它毫不留情地向前駛去。滿麵都是淚花的雨露兒追趕著那輛汽車,一邊跑一邊對車上的春生說:“春生哥,我會等你回來的!”在汽車裏春生大聲說道:“我會回來的。”汽車行駛好遠好遠,可是她確沒走,站在那裏仿佛是被冰凍住了。車上坐著是她最愛的人,是她的依靠,他走了仿佛失去了她的靈魂。天空的太陽被烏雲遮擋住了顯得暗淡,狂風呼嘯著好像要把她的心給吞噬掉。他相信她的春生哥會回來的。

春生終於如願以償的上了戰場。

春生這個隊伍人不多,一共二十人,數他年齡最大因此大家都叫他春隊長。春生一開始不太習題別人這麽叫他,不過慢慢的他就習慣了,每次打仗的時候他都立功,大家都很敬佩他,因此這個隊長他不當也不行。

春隊長從家來的時候帶了一根鋼筆和一本筆記本,這是他最重要的“財產”。每當想他的情人的時候,他很想寫信,可是寫又很難寄去,現在太不方便了。 於是他將自己的對雨露兒想念寫在這個筆記本上,他這麽做他覺得很快樂。

自從春生走之後,雨露兒就站在村頭的大樹下望著遠方,希望能聽到她愛的人聲音。她是多麽想見他一麵呀!村裏有些人說,雨露兒姑娘傻了。其實這些話她根本不在乎,她依然常常站在大樹下,望著遠方,等她的春生哥。

每次打完仗的時候春生的隊伍裏的人就快要死了似的-個個人都遍體鱗傷同時也感覺疲憊。在這種情況下春隊長給他們講故事,給他們講他和雨露兒在一起的事有時候他還說書上故事-這令大家羨慕。

這一天夜裏上麵給春生他們隊一個艱難的任務-殲滅敵人三千人不能讓敵人進入山口。這無非是拿自己生命去開玩笑。敵人的武器太先進了,而他們的武器太落後了,這場仗很難打囉!-春生在一旁苦悶。其他隊友也在苦惱,號稱“神槍手”馮遙對春隊長說道:“我們就死也要把他們幹掉!”春生舉起拳頭說:“兄弟們,為了我們祖國我們奮鬥吧!”隊員被春生這麽一說心情激動萬分好像要飛到敵人的麵前把他們殲滅似的。這一夜春生沒睡著,他在想如果我犧牲了,那麽雨露兒怎麽辦呢?我不會死,我要實現我的諾言,可是戰場上子彈是不會長眼睛的-春生思緒很亂。

第二天早晨,春隊長對他的隊員說:“如果我不從戰場回來,請你們把我的屍體送回我的家鄉,讓我的心上人能看 見;讓我的家人能看見。”隊友都流下淚,他們流淚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他們是為了有這麽好的隊長而感到自豪 流淚。他們出發,他們是多麽快樂,他們唱著歌向戰場走去。

戰場上炮彈爆炸聲和子彈發出聲音不曾間斷過。春生他們隊已經死傷過半,現場殘狀不忍目睹。敵方還有一千人,而春生他們隻有八人,他們唯有等待救兵了。可是,春生等不了,如果這樣下去他們都死光,他讓其他隊員掩護他。 正當衝出的時候,敵人的機槍在春生後背上掃了兩槍,一個英雄倒下了。他的口中不停喊著“雨露兒”三個字……… 他們的救兵終於來了,經過兩個小時激戰我方成功殲滅敵人。戰鬥已經結束,可沒人知道春生這個在那裏,他仿佛從人間蒸發一樣。

隊員們一致認為他們的隊長死了。

為了完成隊長遺願,他們到春生的家鄉去告訴他的家人他已經死了。當他們把這個消息告訴雨露兒時哭的很傷心,她不相信他的春生會死。第二天雨露兒就瘋了,別人這麽認為。好些人聽見她每日口中念念有詞:我的春生哥你回來了。日子長了村裏人都知道她瘋了,為此她的父母很傷心。可是她自己確不相信她的情人死了,她不信。

五十年過去了,中國現在是國泰民安了。雨露兒還是天天說著同樣的話,他相信春生會回來,盡管已經五十年了。 有一天,村裏來了一位不知名老人他就是春生,他的頭發雪白,可還是那麽瀟灑。此時雨露兒走在村頭的大樹下發呆,春生向她走進,他一把抱住他的情人。雨露兒先是一驚,她轉麵一看,她呆住了,她眼中淚花跑出來了。

愛情是多麽奇妙東西,為了一個諾言可以等五十年。

午夜的愛情電話

謝小妤一踏進學校對門的“三姐”小飯館就看見了林櫓他們,不知道剛才誰說了什麽,米薇笑得花枝亂顫。

謝小妤走過去:“哈羅,什麽事這麽高興?”

“你問林櫓,隻有他才說得出口。”米薇用勺子叮叮當當敲著碗沿直樂。

林櫓正色道:“米薇說她下周過生日,請大夥吃生日大餐來著。”

謝小妤拖了根凳子坐到米薇旁邊:“有得吃當然開心了。”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米薇用勺子指著林櫓。

徐波說:“剛才林櫓講了個笑話。”

謝小妤說:“我要聽。”

“不適合你聽的。”林櫓說。

“米薇都能聽為什麽我不能?”

“人家米薇要過生日了嘛。”馮柯還沒說完就被林櫓用筷子敲了頭。馮柯抱住頭:“林櫓還知道不好意思!哈哈。”

謝小妤更好奇了:“到底講的什麽嘛,快說。”說著轉向米薇:“要不薇薇講。”

“我才不呢。”米薇一臉的不屑。

徐波說:“我來複述,不過先申明,這笑話是林櫓講出來的。”

米薇放聲大笑起來。

“一個年輕人去店裏買安全套,老板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年輕人說,我要買最好的,人家等著我過生日呢。老板說,生日禮物呀,那您要不要把禮物包起來,讓它看著精美一點?年輕人說,不用了,我買安全套就是為了包禮物的。”

謝小妤沒有象米薇那樣笑起來,她隻感覺到了尷尬,不知道用什麽樣的表情麵對這些男生才合適。她站起身:“我炒個菜就來。”

徐波衝林櫓扮了個鬼臉,米薇收斂笑容埋頭吃飯。

晚上,米薇問謝小妤:“小妤,你說林櫓給我講那個笑話是什麽意思?”

“他想送你那個生日禮物唄。”

“你要死啊你。”米薇撲過來掐謝小妤,兩個女孩子笑做一團。

“要不為什麽讓他講給我聽他不講?”

“知道你純情唄。”

“別用這詞惡心我。我隻是不喜歡說這些,特別是和男生一塊兒,覺得挺那個的。”

“說正經的,下周六就是我生日了,你說上哪兒吃飯?”

“德莊吧。”

米薇和徐波是老鄉,剛進校那會兒,徐波總帶了同寢室的哥們兒過來玩,大家很快就混熟了,好長一段時間,倆寢室的四男四女總一塊兒吃飯一

塊兒上街看電影,自稱“八人幫”。後來,於璐和杜平好上了,脫離組織單獨行動去了,過了一陣子,周密也和數學係一帥哥戀上了,也退出了組織,這樣就隻剩下三男兩女了,三男是徐波、林櫓和馮柯,兩女就是米薇和謝小妤。

說實話,謝小妤不是很喜歡米薇。米薇總喜歡把嘴唇塗得跟吃過煤炭似的,真到了吃東西的時候上嘴唇向上翻得牙齒都露出來,難看死了。米薇還一年四季穿那種短得不能彎腰的裙子,東西掉地上了就蹲下去再伸手,看著都別扭,冬天凍得哆嗦也死撐。還有一點就是米薇總是一驚一乍的,特別是見了男生聲音總會調到高八度,笑得跟漲潮似的一浪一浪打得人頭暈,眼珠子轉得滴溜溜的,好象隨時會掉出來一樣。

米薇怎麽就沒和徐波好上呢。謝小妤恨恨地想。

謝小妤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受不了米薇看林櫓時那種眼神。人家愛怎麽看怎麽看唄,可是謝小妤怕有一天,林櫓真被她給看了去。

謝小妤喜歡林櫓好長一段時間了,悄悄地喜歡,沒敢告訴誰,更別說去說給林櫓聽了。謝小妤實在拿不準林櫓的心思,雖然總能碰見他關注的目光,但是,他老和米薇嘻哈打鬧,那些動作那些語言讓人深刻地感覺他在“泡”米薇。“泡”和“追”是不是一回事兒?謝小妤不知道,反正覺得用“泡”字好象更合適。再看米薇笑得那樣兒,象沉甸甸的麥穗遇見了風。整個一郎情妾意,真讓人沮喪。

林櫓怎麽講得出那種笑話呢,還當著女生的麵!低級下流齷齪!謝小妤越想越生氣,既生林櫓的氣也生米薇的氣。謝小妤也覺得自己有點莫名其妙,林櫓是你誰呀,人家愛幹嘛幹嘛關你什麽事。雖然這麽說,謝小妤還是忍無可忍從**撐了起來。那三隻小豬睡得挺香,特別是對麵的米薇,不知道嘰嘰咕咕說了句什麽夢話。

謝小妤躡手躡腳拉開房門,讓路燈光瀉進來,再躡手躡腳掩上房門,把路燈光關在門外。

整個校園靜悄悄的,隻有樹影和路燈兀自熱鬧著。謝小妤來到走廊盡頭的電話前,果斷地撥了林櫓那邊的號碼。

林櫓他們寢室緊挨著電話,一定能聽見鈴聲的。再說了,隻要那邊有人接,就一定能把林櫓叫起來聽電話,所以謝小妤把所有可能的對白全想好了。林櫓肯定會問,這麽晚找我幹嘛。謝小妤就很不高興地質問,你中午為什麽要給米薇講那樣的笑話。林櫓也許會回答,你管得著嗎?謝小妤就說當然要管了,因為我喜歡你!如果林櫓說隨口講的,別介意。謝小妤就說,以後不許講這種低級下流的笑話了。林櫓會說你管得太寬了吧。謝小妤就說,因為我喜歡你!如果林櫓直接回答因為我喜歡米薇。這讓人有點泄氣,但是,謝小妤還是想好了,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要把悶在心裏好久的那句話給說出來,是好是歹都豁出去了。所以,即使林櫓說他喜歡米薇,謝小妤還是要說:可是,我喜歡你......

接通--振鈴--斷線、接通--振鈴--斷線、接通--振鈴--斷線......反反複複,對方始終無人接聽。謝小妤仿佛真切地聽見不遠處的那幢宿舍樓裏,電話鈴聲空曠寂寥執著地響著。林櫓曾經說過,他們有時玩牌會到淩晨四、五點,現在二點不到怎麽就連一個路過的人也沒有了呢?越沒人接謝小妤打算表白的決心越堅定,她賭氣似地不知疲倦按著重撥鍵。

終於,振鈴聲被一聲“喂”所取代。謝小妤方才堅如磐石的決心瞬息潰不成上午的文學概論課林櫓沒來,他們寢室幾個臭小子都沒來。中午在食堂遇著,米薇尖著嗓子叫:“老實交待,你們為什麽集體逃課!”

淺淺的緣,淡淡的情

雖然我有一個寂寞的靈魂,但卻依然堅持讓它孤單著。從不和網友見麵,電話號碼從不外傳,有視頻,卻不安裝,連語音聊天都排斥,可是昨天卻和一個網友語音聊至深夜,多是他在說,我心不在焉的聽著。我在想一個人,一個與我聊天的人聲音極其相似的人,一個我現在怎麽都記不起他名字的人。

權且叫他等吧。

第一次見到等。

在我清純的少女時代,努力做到品學兼優一直是我的目標,等的出現讓我莫名其妙,依稀記得是在一次去上晚自習的路上,裝扮很前衛的等攔住我:“我能追你嗎?”雖然並不認識他,也不了解,但當時我非常反感這樣一個在老師眼裏的壞學生,我一聲不吭的揚起我高傲的頭看也不看他一眼,和他擦肩而過。

第二天等又寫了一封信給我,我才知道等和我在同一所學校讀書,高我一屆。長的很英俊,籃球打的很好,學習卻不好。他在信中寫道:“我會等你長大的!”

我長大了。裙裾飄舞的年齡,卻不想戀愛。雖然離等很遠,卻總能收到他的信,我說:“媽媽叮囑過我,沒參加工作,不能談朋友。”等回信道:“沒關係,我等你。”

快畢業的那個暑假,等極力邀請我去他打拚的地方,我去了。幾年不見,等成熟了很多,在他的周圍有很多的女孩或者女人,她們化著濃妝,衣著時髦,相比之下,我很青澀。晚上我們去看露天電影,回來的路上,等想攬我的腰,我一閃身,他也沒有強求。回到他的發廊,卻發現店裏的女人都不見了,我尷尬的坐在旋轉椅上,感覺空氣都有些尷尬,我和等是認識了很多年,可我們從沒單獨相處過。等問我:“你困了嗎?”我環顧四周,隻看到裏麵有幾個小房,放著一些按摩床,卻連門都沒有,我困了,可我睡哪?看我不作聲,等小心翼翼的說:“要不我們休息?”聽到他用的是“我們”,我連連擺頭:“我不困。”就這樣難堪的坐了一會,因為白天暈車的原因,我有些熬不住,等送我去小屋睡,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於是我也就僵僵坐在床邊。“你睡吧,我在你旁邊待會。”等說。看我還是不動,等又說:“你不相信我?這麽多年了,我有說話不算數嗎?”細想起來,認識等三、四年了,期間我說要學習,不讓他去找我,他一次都沒有去打擾過我;放假回家,我說不想我父母操心,不讓他去我家,他隻在遠遠的看過我。對於我,等,倒真的是從沒食言過。我忐忑不安的背對著等躺下,卻不敢睡熟。感覺等端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越發的不敢動彈。就這樣在半睡半醒中熬到了天明,雖說保持一個姿勢以至身體都有些僵硬了,可我還是暗暗的舒了口氣:什麽事也沒發生!回來的路上想想,都有些後怕。

臨走時,等說:“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我不會傷害你。我會等你接受我。”

可我知道我不會接受等的。他的職業,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我都接受不了,不是嫉妒,更不是所謂的吃醋,起初我們就有差距,現在我們完全生活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我覺得自己純粹的像張白紙,而他儼然已色彩斑斕了。

再見等時,我心已有所屬。

等,終不需再等待了。

回想無論是青春年少時孤傲的拒絕,還是清純無暇時的推脫,甚至後來略通人事的決然,對等,我都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後來結婚生子,也從沒想起過我的生命裏還有一個曾等我長成女孩,變成女人後娶我的人存在過,我一次也沒想起過,以至我今天把他的名字都忘記的一幹二淨了。

的確是這樣,有些人遇見是用來緬懷的,正如有些時間對於等來說,是用來療傷的。

沒想到在時過境遷的今天,我方才體會到等的疼痛,等我那麽多年,我連手都沒有讓他牽過!

假如今日,等再想起這段淺淺的緣,淡淡的情,能了無傷感,我也就無語嫣然了。

那一場溫暖的暗戀

暗戀的過程,是自我欺騙與自我沉溺的過程,從始至終,這樣的情感,溫暖但卻脆弱。――題記

她在深秋醒來,窗外梧桐葉落。陽光悄無聲息地,投影成溫暖的形狀,於是她的性格裏麵,有柔軟的成份。卻也像秋風一般,帶來倔強的寒意。

她是天蠍座的女孩,在她隻有十一歲的時候,她不懂,星座暗藏的秘密。十一歲,如此單純的年紀。她像一根輕柔的白色羽毛,在空氣中搖擺不定。

坐在她前麵的男孩,回過頭來,對著她笑。那一根羽毛,被風吹得很高很高。她覺得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樣明亮。

上課的時候,他小小的身體坐得筆直筆直,像所有同學那樣。可是她一直認為,他是坐得最端正的一個。下了課以後,他一陣風似的衝出教室,調皮搗蛋。她歪著腦袋看他,覺得他英勇神武。她喜歡他回過頭來對她笑,她喜歡看他閃閃發光的眼睛。

老師要求同學們養成寫日記的好習慣。於是在她的日記裏麵,常常會出現他的名字。她在日記中寫道:“我覺得他的笑像棒棒糖一樣甜。”

隻是她從來都不敢跟他說話,但又很討厭其他女同學同他說話。在那麽小的時候,天蠍座最顯著的性格缺陷暴露無遺,嫉妒。那是天生的,存活在骨子裏。

潛意識的暗戀,在思想還未成熟的年齡段產生,預示著她必將受到情感上的困擾,這是一種征兆,像宿命一樣不可逃避。

春暖花開的季節,魚兒都蘇醒了。其實它們一直都沒有入睡,它們隻是在尋找,一個夢境。

她不斷地做著一個夢,夢見一個溫暖的懷抱。十七歲,花朵一樣的年齡。夢卻曖昧。她迷戀上一個綠茵場中的英雄。他的球踢得爐火純青。他很高,有堅實的肩膀。她幻想著他胸膛的溫度。他聲音柔和,笑起來嘴角上揚成優美的弧度,他是她夢中的情人。她不斷地做著同一個夢,一個男人的溫暖懷抱。像陽光一樣灑滿她的心。

他從她的課桌前走過,有很輕盈的風,掠過。她的目光追隨他的背,心中泛起漣漪。愛無法說出口,於是隻能像稚嫩的小雛鷹,在殼裏,將自己保護得很好。她將這一份無法釋懷的情感,寫進日記裏,獨自沉醉。一個人沉醉,誰說不是幸福?她在日記中這樣寫道。她不斷寫不斷寫,寫夢境中的擁抱,以及太過於年輕的幸福。

懵懂中的暗戀,帶有幸福最初的甜蜜。無法吐露的迷戀,像夢境一般讓人著迷。

聽說天空的藍是一種疾病,我說深海的藍是一種寂寞。於是,疾病跟寂寞糾結為一種宿命。

十九歲的時候,她患上了嚴重的厭學症。難道是暗戀的後遺症?她在日記中寫道。

於是休學一年。

她學了兩年美術。她熱衷於繪畫,戀上米開朗琪羅的憂鬱,以及溫暖的向日葵。她喜歡寫詩歌,憂傷與溫暖,寫得泛濫。她的性格裏,突然投出陰影,她的憂鬱猶如潮湧。像所有天蠍座的人一樣,她的這種壓抑令人窒息。

在之後的幾年裏,她再沒有體驗過暗戀的滋味。一個人的愛情,像一個人看一場浪漫的電影,一個人開始,一個人結束。冷暖自知。

但是夢,還是在繼續。相同的夢,一如既往。交往過許多人,卻沒有一次,像夢幻那樣,感覺溫暖。夢幻隻是一場空虛,無從獲取。她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她有優越的生活環境,但是物質上的滿足,並不能帶來真正的快樂。她有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友,她不愛,卻牽扯在一起。我的痛苦無言以對。她在日記中寫道。

她懷念暗戀一個人的滋味,多少年以來,她癡迷於這樣的情感,就像一尾不知疲倦的魚,癡迷於用鰓呼吸的快樂。

她在深夜裏醒來,夢無比清晰。她需要傾訴,傾訴清醒之後的,寂寞。

她打開電腦,撥號,上線,找一個人,傾訴。太多的人,早已失去了傾聽的耐心,於是訴說,無法達成。她的寂寞找不到誰去排解。經常上網的人,生活一定不幸福。記得誰說。我隻是寂寞,像一條迷失方向的魚,孤獨地找尋來時的路。她在日記中寫道。

沒有誰可戀的日子,變成荒蕪的原野,所有的植物都已經死去,但是,它們的心,深埋在泥土裏,隨時有破土而出的可能。

又是一個秋天,冷冷的。枯葉一片一片,準時落下。像二十四年前的今天,她準時來到這個世界。

她裹在黑色的風衣裏麵,輕輕地笑。回想起曾經單純的心,暗戀過的人,獨自沉醉的快樂,都是一種情感體驗。她在落葉中舞蹈,像一根白色羽毛,旋轉旋轉。暗戀過的兩個男孩突然出現,向她狂奔而來,終於,她感覺到胸膛的溫暖。

最後一個關於溫暖的夢,最終以擁抱收尾。

我是無悔的,對於曾付出的,悄無聲息的,一往情深。她在日記中寫道。一個人的愛情,永遠美好。永遠無需諾言。沒有傷害。

後記

我想,每一個人,都有過或多或少的暗戀經驗。在他們的生命中,這些美好的瞬間情感,在愛情最模糊的時候出現,最天真。不要取笑他們的天真,因為暗戀的感情,是上帝在伊甸園裏,撒下的第一顆愛的種子。

分手數年,心依舊情依然

夜色闌珊,我聆聽著刀郎有點沙啞的《手心裏的溫柔》,一遍又一遍,沉醉而癡迷。

“你在我身邊相對無言,默默的許願對愛的依戀,牧場的炊煙妝點著草原,愛,相擁著牧歸的少年。

你在我身邊把我的手牽,牽著我手心不變的誓言,高高的雪山祝福我們,愛,在這一刻永恒永遠。

愛到什麽時候要愛到天長地久,兩個相愛的人一直到遲暮時候,我牽著你的手我牽著你到白頭,牽到地老天荒看手心裏的溫柔”

一顆憂傷的心,在這寧靜的夜裏,守著,有點空曠的孤單的屋子,放飛無邊的思念,回想著你手心裏的溫柔,任相思成災,夜不成寐。

那個有雪的黃昏,因了,一場美麗的邂逅,成就了一份千年修得的緣,變得美麗又浪漫,溫暖又多情。

你溫和的笑,留在我心間,揮之不去。於是,一把心鎖牢牢地,將你鎖在我心間,也鎖上了,我終生不變的情懷。

十指相扣的刹那,手心的溫柔相互傳遞,從此,你我的冬天不再有寒冷。

不需要過多的表白。也不必海誓山盟。隻要一個會意的眼神,一個心領神會的動作。

我陶醉,在你手心暖暖的溫柔裏;你跌落,在我雙眸盈盈的秋水中;輕輕地,你擁我入懷,讓我聆聽你加速的心跳;悄悄地,我附在你耳畔,讓你細聽我愛的呢喃。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成了你漂亮的“新娘”,你成了我偉岸的丈夫。婚後的那場演唱會,奢侈而又浪漫,諾大的廳堂隻有你和我,你是歌手,我是聽眾。

你用渾厚的男中音,為我唱響一首首不老的情歌,唱得我感動,唱得我流淚。《手心裏的溫柔》是你唱得最棒的一首。

你牽著我的手,我們四目久久地凝視,我諦聽著你的歌,牽著你手心的誓言,默默地想,我們愛到什麽時候才是天長地久。

我多想,就那樣讓你牽我的手,到遲暮時候;我多想,就那樣牽著你的手,一直到你我白頭;手牽著手,一起到地老天荒去看手心裏的溫柔。

多少個黎明,你牽著我的手,迎著深沉的霧靄晨練;多少個午後,我牽著你的手,擁著燦爛的陽光微笑;多少個黃昏,你牽著我的手,沐著蒼茫的暮色散步;多少個月夜,我牽著你的手,淋著皎潔的月光暢想。

風風雨雨,坎坎坷坷的人生路上,我們同舟共濟,相互取暖,我們信奉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沒有三年之痛,也沒有七年之癢,時至今日,你手心傳遞給我的溫柔依舊,且愈來愈暖。

別離的日子,我捂著你留在我手心裏的溫柔,不眠的夜晚,我聽著這闋永恒的清音。

輕擊鍵盤,將我的思念,訴諸於溫柔的指尖,敲打出一篇篇溫柔而多情的文字;或者握著電話,說著不變的相思,並把手心的溫柔傳遞。

累了便嗅著你的味道,枕著你的名字入眠。一天又一天,就這樣癡癡地為你守候。我甘願,默默地為你站成一片窗外的風景,即使紅顏退盡人老珠黃。

手心,依然握著你的溫柔,夜深深,情深深。《手心裏的溫柔》依然輕旋低回,我臨屏而坐,回味著你手心的溫柔。

相思成災,今夜無眠,如果真有來生,請讓我還牽你的手。讓你的溫柔。暖我生生世世,直到地老天荒,天長地久。

感動來自於心,於心靈裏震顫,如飄漾的春風。攪動心海,如一場幸福的玫瑰雨飄然而落,開出五顏六色的花朵。

——題記

起風了,滿街的蕭條,晚間的煙花散盡,隻留下灰燼在風中搖擺,空中彌散著濃濃的火藥味。這樣的大街,這樣的小巷,這樣曾經擁擠的人流,今夜是如此的冷清,一如那散盡的煙花。多彩的霓虹也熄燈打烊了,如織的車輛也許早已夢回故鄉,變得稀疏而緩慢。

節日的喜慶已悄悄退去了濃重的色彩,就像閉幕後的大型晚會。音樂噴泉也早已水落聲熄,偌大的廣場,隻有繁星照耀下的一片淒涼。

寒冷的冬天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有一份寒意,深居臥室,一樣的冰冷。何況在這樣的夜晚,瑟瑟的北風吹來,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感覺,隻覺衾衣單薄。

叮鈴鈴,手機的信息鈴聲響起,溫暖的話語映入眼簾,心裏是那麽的溫暖,仿佛一陣春風吹綠了江南岸。一句句問候,一聲聲祝福,看得人心裏暖暖的,字字珠璣,聲聲悅耳。給這寒夜的寥落徒增了幾分迷人的色彩。當話機裏傳來親切的叫聲,又是如此的興奮,手舞足蹈的誇張著此時的心情,一種溫暖在心裏**漾。此時,濃濃的親情如期而至,晶瑩的淚滴像上天飄落的天使,流淌著,幸福著。叮嚀的話語響在耳旁,把牽掛拉得很長很長。此時的淚水又怎能抵擋那芬芳在心靈裏的感動?

每當夜幕四合,一個人漫步石板路,那沉悶的腳步聲伴隨著自己走走停停,內心是如此的孤獨,仿佛步入深山老林,心中是幽幽的恐懼。當耳畔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心裏是如此的竊喜,像是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心裏霎時充滿了感激。原來聆聽也是這麽令人感動,感動的不單單是減少了內心的恐懼,而是為焦急的靈魂找到了一份安寧和撫慰。那溢滿眼眶的淚水又怎能替代心中的那份感激?

多少個寒冷的夜晚,在瑟瑟的顫抖裏,在心寒,身寒,手寒的當下,總是響起那叮嚀的話語,取暖設備的購置總是惦念在親人的心裏,我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老是在閑暇時忘得一幹二淨,而在瑟瑟發抖時,才忽然響起那督促的聲音,這聲音伴隨著我又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冬季,直到新年的鍾聲響起,我才忽然感覺到,這個冬天幾分寒冷,幾分溫暖!

還記得那年的冬天,是一個雪花兒飄飛的晚上,校園裏一片寂靜。同學們都回家過禮拜天了,我站在校園的門口,遙望著家的溫馨,心裏是天真的渴盼和無以實現的酸楚。那時的我,又是個特別愛哭的孩子,隻要同學們回家,我就會哭鼻子,看著他們興高采烈的走出校門,目送他們遠去,用淚水流淌著心中的落寞。也就是在那個晚上,在那個寒風卷著雪花的晚上,我第一次暈倒在校園的門口,醒來時,躺在了一個老人的懷裏。他是我們學校看門的老人,在這裏已經十餘年,但我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總是嚴謹的把守著大門,默默的開關著他手裏的鎖鏈。看到我醒來,他眼裏的淚水滴在了我的臉上,眼望著這位老人,久遠的記憶淹沒我的心海,像是倒在了外婆的懷裏,一任淚水流淌。也就是在那次的暈倒之後,每到禮拜天,老人就會做好可口的飯菜把我叫到他的小屋,要麽就是送到我的教室,讓我在最孤苦的初中一,二年級,度過了兩年的美好時光。

隻可惜,當我升入初三,再次踏入校園的時候,老人去了,去了好遠的地方,站在他的門口,我又一次落淚,為老人的離去,更為那份感恩的心沒有來得及報答,淚水洗不盡心中的憂傷,也揮不去對老人深深的感激,淚水有痕,大愛無邊,老人用那顆仁慈的心溫暖了我的滄桑。

有流星劃過天際,望著這一襲的夜空,一樣的寒夜侵襲,一樣的淚水奔湧,而那深埋在心底的情愫卻難以釋懷,也表達不出所有的回味和感激!

今夜淚水漣漣,但和感激無關!

特別的愛

清風吹進窗戶,使夏天的夜晚倍感涼爽,從窗口遠眺,一座座山峰已經剩下模模糊糊的輪廓。晚霞剛退去的夜暮悄悄來臨。這周圍的景色,對英子來說,已經比較熟悉了,師大畢業以後,也就是上個學期,英子來到裕建中學。一來由於本科畢業,二來由於閱讀麵廣泛,專業知識紮實,校長讓她任教高三年語文。憑著初出毛廬時特有的雄心壯誌,她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挑戰。其實,她與高三年學生的年齡相差無幾,幾乎沒有什麽代溝。況且,她五官端正,嫻雅秀麗,雖然不算仙姿麗質,但比較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結果,就相當容易取得了學生的信賴與友誼。一個學期下來,她發現這個班的學生都比較遵紀守法,但平均成績不盡人意,算上優秀的就那麽幾個,特別是語文科代表,他內向,外表冷俊,一雙深陷的小眼睛讓人猜不著他的心裏所想,不過他聰明,成績較好,特別是語文,都能保持130分以上,實屬難得,對這樣屈指可數的苗子,任何老師都會寄予厚望。不巧的是,最近他的母親高血壓住院了,對於沒有父親,沒有兄弟姐妹的國忠來說,照顧母親成了他責無旁貸的事情。他又是醫院又是學校,難免把功課落下了。“一定要想法給他補一些,”英子思忖著,“眼看就要高考,絕不能功虧一潰。”敲門聲打斷了老師的思緒。

“你媽這兩天怎麽樣,國忠?”

“好多了,老師。”

“那就好,你就可以安心補課了。”

“可是…老師,可是…”

“別支支吾吾的,什麽事說吧。”

“今天星期六,是老師您休息的時間…”

“沒有其它事,我們就開始吧。”老師當仁不讓。

周未的學校不象平常那樣朗朗書聲此起彼伏,特別是晚上。星星在夜晚的天空粉末登場,月亮與白雲無所顧忌地追逐遊戲,夜鶯的啼鳴劃破了萬籟俱寂的星空,使本來寂靜的夜晚更加寂靜。老師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更加清晰。她孜孜不倦地傳授古語知識。學生全神貫注,生怕漏掉一個句子。當老師喝完第三杯水後,又繼續講課:“在謂語動詞之後用介詞‘於’引主動詞,比如,事齊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重於齊。再比如…”還沒等說完,英子隻覺得眼前一黑,趴在桌上,不醒人事…老師突然的暈倒,使學生嚇得六神無主。“老師,老師,你怎麽啦,快醒醒!”國忠焦急而恐懼的聲音在晚上顯得異常尖銳,然而,沒有人能夠聽見的,今天是周未。國忠不得不把老師抱到**,老師的額頭燒得曆害,難怪她頻頻喝水,國忠發現老師帶病為自己補課深深感動。他趕緊用濕毛巾敷在老師的額上,漸漸地,老師的麵色不像剛才那樣蒼白。他鬆了一口氣。周圍恢複了寧靜,黑夜繼續沉默著。

沒有日常的威嚴,沒有課堂上拿著粉筆參照課文言之鑿鑿,不管怎麽看,**躺著的不像老師,更像英子,老師跟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也是一個女人,這種想法好像平常都沒有意識到似的,此時,就象潮水退卻後的礁石那樣格外明顯。他用醮水的棉花小心翼翼地沾濕了老師幹涸得微微翕動的雙唇,就象發現秘密一樣突然發現了老師的臉兒竟如此得秀麗,皮膚光潔細膩看不出一點瑕疵,一種純潔的芳香,一種貞淑的力量呼之欲出。他第一次完整地感受到老師是個女人,第一次徹底地領悟到老師是個美麗的女人。誰娶了這樣又聰明又美麗善良的女人該有多麽地幸運!他無限感慨自己生不逢時,為什麽我就不能娶她呢?原因呢?對,她是我的老師,那以後呢?將來如果我也是老師或者其它的上班族,那不是也可以作為一個男人來追求她了嗎?這不就順理成章了嗎?況且她剛畢業,才長我三歲,我完全可以做她的男朋友甚至老公!他興奮得瑟瑟發抖,以致英子的輕微地咳嗽都讓他心慌意亂。雖然英子高燒不退,但是用濕毛巾敷在額上,症狀就可以大大緩解。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是…

白天如約而至,一縷陽光悄悄地來到了老師床前,喚醒了夢中的姑娘,經過一個晚上的恢複,感覺好多了,今天是第一節課,必須起**課,英子掀開被單,啊,她吃驚得目瞪口呆!自己居然一絲不掛!支離破碎的記憶片段勿勿忙忙地漂浮在腦海裏…當她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時,屈辱而又憤怒的淚珠順著臉頰滾下…

已經上課了,教室裏並沒出現語文老師熟悉的身影,聽說老師病了…當然,隻有語文科代表了解個中原委。他為自己鹵莽的行為深感懊悔,來到老師的宿舍,叩響了鑲有精致花邊的木門,他情真意切地說:“我是國忠,老師,請開門聽我說好嗎?”“你給我馬上走開?”憤怒的聲音從門縫間衍射而出,誰都聽得出任何轉圜的餘地都是癡心妄想!

結果,教室裏從此就少了語文科代表,沒有人知道他的去處。

七年一晃而過,斷斷續續的高燒形影不離地伴隨著英子老師七個完整的春夏秋冬,雖然也在縣城四處求醫,但每次都無功而返。健康問題使追求她的男人望而卻步。如今的英子,幾分憔悴,幾分淒美。疾病影響健康也影響工作,治療刻不容緩,英子來到了市二醫院。

英子的病引起了張醫生的高度重視。每天他親自為病人測體溫,量血壓,記錄發病的時間以及高燒持續的時間,甚至對病人的起居飲食也一絲不苟地關注。醫院裏每個人都不會忘記戴著白色口罩的忙碌的身影。經過兩個星期的觀察和治療,醫生切除了梗死的脾之後,伴隨七年之久的高燒奇跡般地不見影蹤!英子感激涕零,聲淚俱下地再三邀請張醫生光臨寒舍,以表謝忱。他戴著白色的口罩答應了英子充滿誠意的邀請。

張醫生來了,麵前捧著一束紅玫瑰,始終看不清他的真麵目, “你能聽我一些肺腑之言?包括痊愈後的建議?”醫生開門見山。“沒問題!”“這些話也許會讓你激動,你能保證聽完?”“我保證!”英子對醫生已經充滿信賴。於是,醫生放下了玫瑰。啊,英子驚愕得簡直不能呼吸,原來,張醫生正是當初的學生——國忠。她先前的感恩之心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勃然大怒,她正想開口。國忠先發製人,“你答應我保持沉默!”他直奔主題,“當時,我母親夜裏有小便的習慣,而高血壓引發的頭暈會讓她跌跤,那樣的後果可想而知,這邊還要照顧你,但我必須回去。由於我沒辦法再為你敷毛巾,隻好脫掉你的衣服,後來發覺你睡得跟豬一樣踏實,熱度明顯減退。最後,我就放心回去了。你想想,如果當時你被欺負,那麽,風雨之後總有彩虹吧。”是的,她的被單比白紙還要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他呷了一口水,深遂而又睿智的目光炯炯有神地望著英子,繼續說道:“既然你以為我‘傷害’了你,而照見我的臉對你亦是另一種傷害,我強忍著淚水離開了學校。第二年我參加成人高考,以619的分數錄取上海醫科大學,不知是巧合還是緣份,我們在市二醫院見麵…”她百感交集,淚流滿麵,愣在那裏不知說什麽好,眼前的一切不象是真的,更象一則精心設計的故事。她充滿愧疚地說:“對不起,錯怪你了!你能原諒我嗎?”“我從沒有怪你,你隻是做了必須做的事,其實,七年前我想娶你為妻,直到今天,從未動搖!”她緊緊地握住他伸過來的溫暖的雙手,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花跡

順著細細的小路來到村東頭,有個荷塘,塘邊的院落是我外婆家。有幾間已斑斑駁駁的瓦房,老屋寬大的正門上有一對黃銅的圓環。庭院裏有一棵小葉黃楊和一座葡萄架,三株桂花樹散落地種在院裏。秋涼如水的夜晚,小院中清香四溢。

在我有關老屋的記憶裏,外婆細小的身板總是不停地忙碌。隻有在夏天的晚上,外婆和我躺在廂房暗紅色的大**,涼絲絲的月光將天窗照得亮堂堂時,外婆才會和我講起很久以前的事,回答我那時還懵懵懂懂的問題。

外婆的祖父是個花匠,家中的院裏院外種滿了花木。因為尤其喜愛梅花,每每冰天雪地時,院子裏暗香醉人。

外婆出生的那年,梅花異常茂盛。一個女孩隨清香降臨,接生婆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就在小囡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才聽到“哇”的一聲。“小姑娘很清爽,養大了一定好看。”接生婆包裹好孩子將她放在了產婦的身旁。產婦轉過了頭看到了一雙黑漆漆的眼睛,輕輕歎口氣:“孩子耳朵這樣小,將來一定苦命啊。”

“你太外公就叫我梅花了。”外婆說著伸出細瘦的胳膊將我摟在懷裏,她身上有很輕的但是很好聞的味道。外婆是整潔慣了的人,她一直穿著大襟的衣服,盤扣的樣式是村裏隻有她會做的兩朵花繞在一起的那種。外婆總是把頭發梳得光滑平整,用黑色的發卡夾好,捋平衣服上的皺褶後看著齊整了、滿意了才出門。

“後來呢?”那時的我總愛躺著摟住外婆好看的細長脖子睡覺。

“後來啊”外婆的聲音緩慢下來,在鄉村寂靜的夜裏,有一點點空曠。

臘梅第十七次飄香的一個冬日,大雪漫漫,一頂小轎將蓋著紅綢巾的外婆接到了老屋。頭巾上,外婆繡著梅花盛開的模樣。當一個瘦弱青年挑開嬌豔欲滴的梅花巾時,外婆看到了一張蒼白得發青的臉。

那一夜風雪很大,家鄉的梅花樹在風雪中搖曳晃動。

這天之後的一個早上,外婆將梅花頭巾細細折好,小心地放在了箱底。外婆臉上是極安靜的神色,她走出房門,去生火熬藥。

新家中沒有梅花樹,倒有幾株桂花。當桂樹發出第一枝新綠時,我那從未見麵的外公就撒手人世了。幾個月後,桂香飄散時,我的母親落地了。

母親在入世時也沒有出聲,挨了一掌後才有了聲響。精疲力竭的外婆也像太外婆一樣歎著氣說:“耳朵小啊,命苦!”

二十二年後月色如銀的夜晚,一個名叫桂花的秀麗姑娘,站在小院中香氣襲人的桂樹下等待著一同長大的小哥到來。秋夜的風陣陣吹過,隻聽見嬌嫩的花兒被風卷著沙沙瀉落的聲音。

這一夜,年輕人失約了。以後的日子裏,桂樹下再也不見年輕人徘徊逗留的腳印。清冷的小院裏隻有那早謝的桂花金燦燦地撒了一地。

後來,外婆那好看的脖子,被掛上大大一塊“惡霸地主婆”的木牌子站在村頭。她光滑烏黑的頭發被人剪得斑禿,她身上的衣服被人扯得淩亂破爛。外婆的臉色卻如同將梅花頭巾收起的那天早上一樣極其安靜。

那年的桂花落得早,那一年的冬天來得也快。飛雪四揚的時候,縣城裏的遠房親戚帶著一個黝黑粗壯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走進院落。

“是命啊,前世不修呀。”每次外婆都會這樣一邊說一邊更緊了緊抱著我的胳膊。

母親走出老屋門口的那個清晨,四周很靜。母親微微彎著的身體,背著一個包袱,裏麵有自釀的香甜的糖桂花。母親一步步走過了屋前直立著的桂樹,她走得很慢但很平穩。她沒有回頭,母親臉上是非常安靜的神情。她輕輕走過的身後,桂樹的枝椏在嚴寒的風中抖動搖晃。

外婆說那天早上,梅花頭巾就在母親的包袱裏。

“我可知道為什麽外婆叫我荷花呢。”我常常咕噥地睡著了。

母親說起她懷著我時,家鄉水塘中荷花打滿了花骨朵,田田地連成一大片。外婆就說一定會是個女孩子,還是一個耳朵小小的、生下來不會馬上哭的、清清亮亮的小丫頭。

我小時候的記憶交織著父親酒醉後的吼聲、母親的哭聲和桂樹上的蟬鳴、荷塘中的蛙叫以及外婆喊我回家吃飯的悠長回聲。在老屋溫暖的陽光下,我渡過了童年。等我要上學時,才回到了縣城上。

父親這時常常喝得不大清醒了,母親的身上老是有新的傷痕。她總是把酒醉鬧騰的父親安頓好後,就急忙忙把自己收拾幹淨,母親不想讓人看見她不齊整的樣子。她沒有正式的工作,在市場上擺個小攤,母親把每天半夜買來的菜侍弄得光鮮水嫩的擺上攤,在早市上賣掉。

父親沒有打過我,不是他不打,在我剛上小學後的一天,父親在衝鼻的酒氣裏抬起了手。母親如豹子一樣衝了上來,尖利地叫著:“你敢!”母親眼裏有雪亮的光,她凶狠的樣子把父親和我都嚇住了。父親嘀咕著搖搖晃晃地走開了。以後,父親隻是經常對我大聲吼吼。

在想念老屋香甜的糖桂花和外婆的大木床裏,我長大了。由於經濟的原因,我放棄了大學的夢想。

我考入師範的那年夏末,父親在酒精的麻痹裏去世了。母親辦完事之後收了小攤,回到了家鄉,桂花微微已有了清香。

第二年的冬天裏,母親托人打來電話,要我回家一次。我的心重重地向下沉去。急忙情好了假,趕回了老屋。

外婆細小的身子靜靜躺在偌大的**,久久凝視著我,很輕很清楚地說:“花,將來一定找個好人,一定生個男孩子啊!”

辦完了喪事,母親和我坐在堂屋的桌前,手裏摩挲著一個布包。母親的眼睛望著我,臉色安靜而柔和的樣子。

母親最後什麽也沒說,把布包放進了我手中。我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麵是外婆的梅花頭巾,正在盛放的梅花在鮮豔的紅綢上,異常嬌美,嫵媚動人。

師範畢業時,我謝絕了留校任教的機會,在老師遺憾的目光和同校一個男生的疑惑裏,回到了家鄉。家鄉早已是荷苞待放的景象了。

我靜靜站立在荷塘邊上,月色如銀灑落。清風吹過,荷葉輕輕晃動著。偶爾傳來幾聲蛙鳴,間或遊魚躍起,引起片片的漣漪。

有人聲傳來,是丈夫怕我著涼,拿了衣服尋過來。

寧靜夜色裏,我依偎著丈夫――一個鄉村教師的肩頭細細訴說以往。

“不管過去有過什麽,都過去了,無法改變了,能做的事是盡全力改變將來。”丈夫給我披上衣服說:“要鄉村的女孩子們不再承受,不再無助,不再自怨自哀,是你要去做的,要努力去做才對。”

鄉村明亮的月光下,夜荷在風中爭相搖曳,我分明感到花兒正努力盛開的氣息。

花兒是有生命的,每一次的凋謝都會孕育著更美麗的成長。其實,生命的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程,是這個過程中沉澱下來的東西,能讓一個嶄新的生命不再經曆同一樣的痛苦和奮爭,過一種同一樣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