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突然中了邪
伊姝安丟下那句話,轉身就走。
訓練館裏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像一鍋煮沸的水。
那些鏡頭還對著艾芙蕾難看臉,她臉上淚痕未幹,卻已經沒人去注意她的楚楚可憐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和伊姝安話裏透出的意思。
伊姝安走出訓練館大門,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擋了一下,手臂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淡紅痕跡,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還是太弱了。
艾芙蕾的木係異能雖然不算頂尖,但治愈這種皮外傷也能做到瞬間完好,連紅印都不會留。
她的光係,卻還是會留下痕跡。
得快點變強才行。
她沿著林蔭道往懸浮車停泊點走。
伊姝安的心情倒不算差,雖然受了點小傷,但今天這一局,艾芙蕾虧大了。
當眾被揭穿借刀殺人,哪怕最後用不知道什麽手段讓莉娜改了口。
但她故意說的話,足夠在很多人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
隻是……莉娜當時那個狀態,太不對勁了。
眼神渙散,改口改得毫無征兆,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操控了心神。
艾芙蕾身上,果然有不少的底牌。
不知道是係統提供,還是奧爾特加給她的東西。
伊姝安正思索著,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人很快追了上來,與她並肩而行。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陽光,在她身側投下一片陰影。
敖藏赤金色的眸子滿是複雜,目光落在她手臂的淡紅上,又飛快移開。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你……”敖藏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幹澀,“你的傷,真沒事?”
“皮外傷,不礙事。”伊姝安語氣平淡。
又是一陣沉默。
敖藏的眉頭擰著,像是有什麽話堵在喉嚨裏,半晌,才低聲道:“剛才……你的反應很快。”
伊姝安有些意外地看他。
敖藏避開她的視線,語氣有些不自然:“如果不是你反應快,用光刃擋了一下,卸掉大部分力道,那匕首……”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如果不是伊姝安自己擋了那一下,敖藏就算及時抓住莉娜手腕,刀尖也可能已經劃傷她了。
塗了神經麻痹劑的刀刃,後果不堪設想。
“應該的。”伊姝安收回目光,“自保而已。”
“艾芙蕾她……”敖藏說到這個名字,聲音頓了頓,像是有些艱難,“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伊姝安腳步沒停,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看,這就是女主光環的力量。
哪怕證據幾乎擺在眼前,哪怕艾芙蕾剛才的表現漏洞百出。
在敖藏心裏,第一反應還是為她找借口。
仿佛一切的惡意和算計,都不是她的錯。
“人都是會變的。”伊姝安語氣沒什麽起伏,“或者,你以前也沒真正看清過她,畢竟你在邊境十年,哪有時間和機會去了解真實的她?”
她直言不諱的話,聽起來反而有些刺耳。
敖藏腳步猛地一頓,赤金色的眸子裏翻湧著一絲怒意,“你——”
“我說的是事實。”伊姝安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那雙平靜無波的穠麗雙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敖藏元帥,你心裏向著誰,我管不著,也沒興趣管。”伊姝安麵無表情的說道:“但既然我們現在被綁在一條船上,至少明麵上,我希望你能記住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的匹配獸夫,是即將在典禮上與我結契的人。在公眾場合,在鏡頭麵前,你的立場,不該讓我難堪。”
伊姝安緩和幾分語氣,“今天你出現得及時,我承你的情。”
“但如果你繼續用這種搖擺不定,甚至隱隱偏袒她的態度出現在我身邊……”
伊姝安未盡之語滿是警告,說完她就直接離開原地,上了懸浮車。
敖藏怔然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她連反駁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他想說他沒有偏袒,隻是不敢相信艾芙蕾會做出這種事。
可……
敖藏第一次發現,這位他一直認為是“草包”、“驕縱”、“配不上他”的公主,眼神竟然可以這麽冷靜。
訓練館的風波,擴散得比想象中更快。
當天晚上,星際腦網的幾個熱門公共頻道就開始刷起相關話題。
雖然皇室新聞司反應迅速,進行了輿情管控,禁止了大規模討論和視頻傳播。
但私下裏的小道消息和內部論壇的議論,根本壓不住。
尤其是,當時在場的除了學生,還有艾芙蕾自己請去的媒體。
不少片段和截圖,還是悄悄流了出來。
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李斯特家族的反應是最快的。
莉娜的父親,李斯特侯爵在事發後兩小時內就公開發表聲明,嚴厲譴責女兒“衝動愚蠢、行為失當”。
宣布即日起將莉娜禁足在家,接受家族管教和懲罰。
並向皇室、特別是伊姝安公主殿下“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姿態擺得很低,切割得也很果斷。
畢竟,用塗了神經麻痹劑的匕首襲擊皇室公主。
哪怕未遂,這罪名可大可小。
李斯特家族雖然是老牌軍事世家,也扛不住這種醜聞。
棄車保帥,是最明智的選擇。
莉娜被關在家裏,徹底斷了與外界的聯係。
她後來到底是不是“記錯了”,已經沒人關心。
家族需要她“認罪”,那她就隻能是“因嫉妒而衝動行事”。
但公眾的視線,卻不可避免地轉移到艾芙蕾身上。
星網上討論聲,眾說紛紜。
“莉娜一開始喊的那句,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就是艾芙蕾殿下讓她幹的!”
“可後來莉娜不是改口了嗎?說是自己嫉妒。”
“改口改得太詭異了!就像突然中了邪!而且你們沒看見艾芙蕾殿下衝上去那一下?又是打耳光又是‘治療’,感覺……有點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