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是不是搞錯了?
女皇凱瑟琳緩緩開口,古老晦澀的獸神祭祀語,帶著奇異的韻律和力量,“以獸神之名,以血脈為憑,以星辰為證……”
古老的誓詞在空氣中回**,仿佛引動了冥冥中的某種規則。
獸神雕像似乎微微泛起一層朦朧的光暈。
“今日,天虎族後裔敖藏,與皇室之女伊姝安,於此締結契約,生死相係,榮辱與共……”
女皇拿起匕首,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閃過寒光。
她分別用刀刃在敖藏和伊姝安的指尖輕輕一劃——以特殊手法引出一滴,蘊含各自本源氣息的鮮血。
兩滴血珠懸浮而起,在古老咒語的力量下,緩緩融合,最終滴落在那卷獸皮契約之上。
血液融入的瞬間,契約卷軸猛地爆發出耀眼的金紅色光芒!
光芒衝天而起,與獸神雕像的光暈交融,形成一道瑰麗的光柱,持續了數秒才緩緩消散。
與此同時,伊姝安感覺到左手無名指微微一熱。
那枚天虎族的傳承骨戒,被敖藏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骨戒觸感溫潤,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動調整至最適合她的大小。
敖藏的右手無名指上,也多了一枚以月華紗絲線與星淚寶石纏繞編織而成的指環。
是皇室雌主給予匹配獸夫的象征。
契約,成立。
古老強大的束縛力與祝福,如同無形的鎖鏈與紐帶,將兩人的靈魂與命運,連接在一起。
敖藏垂眸,看向身側伊姝安沉靜的側臉,赤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複雜。
契約的光芒散盡,廣場上響起如潮的掌聲與歡呼。
冗長的祭典儀式終於結束,接下來是皇宮宴會廳的盛大酒會。
按照禮儀,作為今日主角的新人必須出席,接受各方祝賀。
不過他們得先回宮換身衣服。
返回耀月宮。
踏進熟悉的宮門,伊姝安才徹底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
隻要是典禮之類的活動,都累的人要命。
她邊走邊抬手,將那件華麗的月華紗外袍脫下,隨手丟在寢殿中央那張寬大的床榻上。
敖藏跟在她身後進來,看到她的動作,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伊姝安轉過身,身上隻剩下那身玄黑底色的禮服。
沒了外袍的華麗遮掩,顯出身形的纖細,透出漫不經心的姿態。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兩口,才抬眼看向走進來的敖藏。
“今天儀式算是完成了。”伊姝安放下杯子,視線緩緩掃過敖藏俊美耀眼的臉龐,低垂眼簾,淡淡的說,“按照約定,我會履行雌主的責任,幫你梳理精神海,穩定能量波動,至於其他的……就不必了。”
敖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但聽到這話,他心裏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他確實還沒做好與伊姝安有更親密接觸的心理準備。
但一股細微連他自己都未清晰意識到的不舒服,悄然掠過心頭。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劃分得如此清楚?
仿佛他們的關係,僅僅止步於一場契約責任?
他壓下心頭那點異樣,沉聲問道:“殿下何意?”
伊姝安坐在軟塌上,神情慵懶的望著他,“就是字麵意思。我們因腦網匹配被迫綁在一起,你有你的白月光,我也有我的打算。”
“維持表麵和諧,各取所需,就足夠了。”
這也是她一開始的打算,她不屑要心裏有其他女人的男人。
但敖藏這麽強大力量的人,她不會放過,更不會他帶著自己的勢力,投向艾芙蕾。
敖藏眸色微暗,明明一開始,他也有這樣的想法。
可現在……
這番話從伊姝安口中說出來,怎麽就讓心裏那麽不舒服?
“對了,三天後,我要去地下城。敖藏將軍,麻煩你在這幾天內,安排好軍務,到時候跟我一起。”
敖藏臉色驟然一變:“地下城?殿下去那裏做什麽?那裏太危險了!”
地下城是出了名的無人接管的地帶。
地下城主據說實力強大,暴戾又瘋狂。
那裏十分混亂,嬌弱的公主出現在那裏,豈不是一個活靶子?
“做什麽是我的事。”伊姝安語氣冷了下來,“你隻需要決定,是跟我一起去,還是留在帝都。”
“殿下!”敖藏赤金色的眼眸裏滿是不讚同,表情嚴肅的勸說道:“地下城是灰色地帶,龍蛇混雜,連皇室律法都難以完全約束。”
“您身份尊貴,絕不能以身犯險……”
“嗬。”伊姝安似笑非笑望著他,眉梢微挑,“敖藏將軍,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她微微抬起下巴,傲然睨著他,氣勢對比敖藏絲毫不弱:“你隻是我的獸夫,不是我的監護人。我去哪裏,做什麽,不需要向你匯報,更不需要你的批準。”
敖藏被她的話刺得心頭火起,但良好的修養讓他強忍著沒有發作,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覺得伊姝安簡直不知死活。
她這樣的身份,去地下城,想要成為別人威脅女皇的籌碼嗎?
“別以為今天我們結了契,你就有資格管我。”伊姝安眉眼疏冷的說,“如果你不想去,可以。”
“把你手裏的軍權暫時交出來,你就可以安安穩穩地留在帝都,等我回來。”
“殿下!”敖藏這次是真的怒了,帶著被冒犯的屈辱,“您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和忠誠!軍權乃帝國重器,豈是兒戲?!更非私人籌碼!”
他完全沒想到,伊姝安會說出這樣的話。
“侮辱?”伊姝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敖藏將軍,別跟我扯那些大道理。”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人品和忠誠,我隻是不相信人心,更不相信……我那位好姐姐的魅力……”
伊姝安看著敖藏瞬間僵住的臉色,毫不留情地捅破那層窗戶紙:“畢竟,你的白月光可是我的姐姐艾芙蕾。”
“要是我出門這段時間,她主動找你,哭一哭,求一求,你能保證自己百分百把持得住,不會一時心軟,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甚至……把手裏的權力,借給她用用?”
這些話,之前她一直沒說。
不代表她不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