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偷聽本太師說話

第三十三章 去崇文館匯報

朱璿站在那裏杵著,她想今天這情報任務是完成不了了。太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好像準備就在這裏休息了。

她本來就不想當什麽情報人員,這樣正好有理由推脫。太師腦子裏是另一個他與朱璿相處的畫麵,他不能想象朱璿一做衣服,那個他就對朱璿溫柔乖順,甚至想把所有財產,包括自己的命都給她。

他覺得這樣的他太不值錢了,幾件衣服就把那個他收買了,可憐的小狗。

他真覺得這是他一輩子的一個大汙點。

朱璿聽著這些心聲,嚇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裏。

她在心聲裏聽到他提到她名字時咬牙切齒的樣子,知道接下來準沒好果子吃。

果然太師開始他的表演了。

他漫不經心的瞟了朱璿一眼,朱璿心裏直打鼓,他問:“做過冕服嗎?”

朱璿搖頭,她知道這可不是一人能完成的工作,這不是難為人嗎?

太師說:“馬上去做,本太師想看。”

朱璿張大嘴巴,太師是冷死都不會開口的人,今天怎麽這麽反常?

但很快他的心聲傳了過來。

【可憐小狗的樣子她也見過了,開一次口也不會丟什麽人。】

還會安慰自己。

【等身上那個人走了,本太師就把她做成人彘,這樣就沒有人敗壞我的形象了。】

朱璿懵了。

這狠辣程度絕了。

“太師想做什麽官階的冕服?”朱璿問。

太師盯著他。

他想看皇後的冕服。

可是朱璿還不敢做這麽高端的衣服,怕惹出事端。

“奴婢不擅長做冕服。”

太師惱了:“不會?三天時間必須學會。”

朱璿急出汗來了。

她這一天,除了吃飯,連口水都沒喝一口,嘴巴幹的快張不開了。出來之後看到杜大人正在樓梯上和裴煜洲說話。

見到朱璿,杜大人走過來問:“有什麽事嗎?”

朱璿為難地說:“太師要做冕服。”

“哦,快清明節了——”杜大人想起什麽似的,太師從來不會讓人做這種複雜的衣服,今天可能事出有因。

“是他身上的那個要穿嗎?”杜大人推測道。

朱璿嚇得一激靈,搖頭道:“是太師要。”

杜若一下子摸不著頭腦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朱璿:“那就隻能辛苦你了。”

朱璿想推掉這個差事,可看這樣子誰也幫不了自己,她把那卸磨殺驢做成人彘的話隻好自個消化了。

她去了東宮的衣局。

朱璿大學時學過古代的冕服知識,也見過博物館裏的天子、皇後冕服,可真要做起來,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活兒,光鳳凰、牡丹刺繡什麽的,就要不知費多少功夫。

衣局裏的布料、金線都是現成的,她決定就按漢朝的冕服規格來學,因為她喜歡漢朝禮服。

接下來幾天時間,朱璿把冕服的紋飾都研究明白了,可算有了點底氣。

杜若跟著太師繼續待在崇文館,朱璿不得不去匯報一下學習成果了。

太師無緣無故做什麽冕服呢?

這個先不提,朱璿現在很想知道他身上那個人還在不在,冕服一旦做好了,是不是那個人就再也不來了?

朱璿打心底是希望他來的,如果他不來了,那說明太師就是一個正常人了,正常了誰還留著自己的汙點?

她就是那個汙點的見證人,也就是說她必須得消失了。

消失了能回到自己現代的世界嗎?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很期待。

可如果不能......

朱璿看著這些翹著屋脊的房簷,還有那些來來往往走動的宮女太監,她可不想再來一世,活成他們了......

她晃了晃恍惚的腦袋,她就算辭了這裏的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跑到哪裏不還是會被滅口,那怎樣才能在沒有價值後全身而退呢?

杜大人說太子臥病,還沒有子嗣,要是這時候懷上他的孩子......

是不是就不會被滅口了。

可他的東宮那麽多女人,會不會是他不行?

尤其是在更加重視子嗣的皇家,怎麽會一個也生不出來呢,她們都沒這本事,她又有什麽特殊能耐呢?

哎呦,怪不得說,所謂的捷徑是最難走的路,這裏麵的水深著呢,一不小心就會要了她的小命。

那小葵不就是嗎?她可不想這麽著死了。

那還能怎麽辦呢?嫁給裴煜洲,依照表哥的身份和能力,和太師抗衡,這也是雞蛋碰石頭嘛......

“小璿妹妹。”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朱璿抬頭就看到了表哥。

“表哥,你這是在崇文館當差嗎?”

裴煜洲點頭:“前些時日,我被高祭酒看中,得到在崇文館旁聽的機會。”

這個時間宮門要落鎖了,崇文館有休息的偏房,裴煜洲就在這裏住下第二天再去書院。

朱璿嘀咕道:“太師也來崇文館了。”

裴煜洲見她愁眉苦臉,安慰道:“你想不想看看宮外的手工活?”

朱璿很感興趣。

裴煜洲神秘地招了招手,讓她附耳過來。

“我給你買了帶進來。”

朱璿問道:“聽說隆升繡坊是以前宮裏刺繡的老嬤嬤開的,不知道她那裏有沒有冕服的設計圖和冕服樣衣?”

朱璿理論上懂了,但實操經驗她是一點沒有。

“哦,你要照葫蘆畫瓢。”裴煜洲猜到了她的心思。

朱璿不好意思道:“表哥,你就別笑話我了。”

她把一塊碎銀子遞給表哥,表哥也不和她客氣,點點頭走了。

朱璿心頭的一塊石頭終於暫時移開,她進了崇文館大門,卻看到居高臨下的祝嬤嬤和太師,他們站在了二樓暢音閣的走廊上。

剛才自己和表哥的舉動他們都看見了?

她想這老板真是無時無地不在監工......

縮著腦袋減少存在感成了朱璿下意識的動作,她想要是有那種隱身術就好了,不至於天天被太師盯著......

祝嬤嬤看向太師:“太師你的臉和脖子......”

上樓的朱璿聽到這句話,頓了下來。

遠遠望去,好像臉和脖子有一些紅色的東西......

太師在前麵走,祝嬤嬤隨後跟上,杜若和小扣子端著漱口水跟在後麵。

空氣中是緊張和不安的味道。

朱璿正好走上樓來,她因低著頭,沒有注意,一個趔趄撞到了一根柱子上......

“啊......”她發現眼睛直冒金星,臉上的痛火辣辣的,同時水盆跌落的聲音還有水花四濺花灑般撒在她身上的水,讓她迅速清醒了。她看向身體左側,小扣子和杜大人都睜大眼睛看著他。

朱璿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腦袋一片空白,忽地想起應該給小扣子道歉。

話還沒出口,聽到了太師的心聲。

【那個棒槌真是笨得可以......】

朱璿忙給小扣子解釋是燈太暗,她沒看清......

【這聲音還怪好聽......叮叮當當......比白天排練的歌舞還帶勁......】

【本太師明白為什麽那個人喜歡和她玩了。】

【和打雷的聲音一樣好聽死了。】

【唉,要是每天聽幾遍還是怪享受的呢......】

杜大人走過去觀察前麵太師的反應,從太師那豎起的耳朵和揚起的眉毛,看出太師並沒有生氣,反而還神清氣爽。

於是他皺了一下眉衝著朱璿道:“走路都不長眼,怎麽弄的,跟著進來吧。”

朱璿撿起銅盆,遞給小扣子,跟著進了暢音閣,她看到杜大人腰裏的佩劍收回劍鞘,劍鋒在月光下一閃又一閃......

朱璿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