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逃跑
“滾過來。”
祝嬤嬤見太師走遠了,衝著拐角的桔子大喊。
桔子已經哭得臉成了腫桃,手裏拿著個包袱,蹲坐在地上,肚子上有兩個腳印。那個和他相好的侍衛趾高氣揚站著,非常鄙視地仰著頭。
祝嬤嬤非常生氣地捏著她的臉,把她揪起來。
“別在這丟人現眼,那小子看不上你,上趕著不是買賣!”
桔子疼得嗷嗷叫:“幹娘,我要是被攆出去了,以後更沒有好人家願意要我了。”
“你給我進來!”祝嬤嬤把她拉到一個房間裏麵,關上門“你當太師府的規矩是擺設嗎?要不是幹娘護著你,你今天小命都要交待在這,再說了,你就是再想嫁人,那個劉四什麽德行你不知道嗎?”
“我......我就是喜歡他那模樣的,沒想其他的。”桔子小聲嘀咕:“找個帥的也有錯啊?”
“帥能當飯吃啊?”祝嬤嬤道:“當年,要不是太師留你一命,你早就和那些武侍女墳頭挨墳頭去了。”
想起那時候的事,桔子就心裏後怕,可她看到長相酷似太師的劉四,就壓製不住內心的那種愛慕,天天吃飯想他,幹活時想他,睡覺想他。
祝嬤嬤搖了搖頭:“桔子,咱們做奴才的也不能找個作踐自
己的,太師不是我們能想的人, 可這劉四就更不是能嫁的人。”
桔子小聲道:“我明白了。”
祝嬤嬤警告她:“以後和他斷了吧,這裏也不用你了,以後你就去後廚做活。”
“謝嬤嬤。”
桔子低下頭,心裏是一百個不樂意。
那個朱璿怎麽就天天能跟在太師身邊?她找個替身都不行,這也太不公平了。再說了,她姿色比朱璿還好看,太師連她都看不上,憑什麽看上朱璿,更可氣的是劉四這家夥都瞧不起自己,沒天理了。
......
太師拿回來一個四周鑲嵌有紅綠寶石的首飾盒,把今天拿回來的黃金首飾都放到裏麵的一個個格子裏,看著就富貴迷人眼。
可齊王那裏就糟糕透了。
他一天沒吃飯了,光氣都氣飽了,齊王府的管家和太師府的管家穿一條褲子,都不聽他的,讓做什麽吃的、穿的都說做不了,問為什麽,說是這是太師府統一的,當初齊王就是這麽定的。
幹莊稼活兒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他躺在**嗷嗷地捶床板。
太師府現在的管家是王鈞,他之前是齊王府的小侍衛,每次齊王打了太師,他都
會偷偷來送藥,有幾次被裴煜霆抓住,打得半死,後來太師知道了,就把他要了過來。
王鈞就利用之前熟識的侍衛打聽裴煜霆幹的事兒,這次馬賽盛會,裴煜霆下毒也是他報的信....
在山上報信時,被齊王的暗衛發現了,他和暗衛搏鬥,後來體力不支滾到了山下。齊王一直派人找他,要殺了他滅口。
王鈞以為自己會死在山上了。
直到天黑之前,有一個人找到了他。
他就是太師身邊的小扣子。
王鈞拚著一口氣,把裴煜霆下毒的事兒都告訴了小扣子,之後就昏死了過去。
小扣子把他背了回去,給他交代兩個任務,一是讓他偷出齊王府這兩年的武侍女名冊。
二是查清齊王府的侍衛那些是裴煜霆的親信。
王鈞知道齊王府的武侍女名冊是假的,真的名冊在裴煜霆手上,這次小扣子給了他一點迷藥,王鈞很快搞定了賬冊。
既然跟著太師,那就不能前怕狼後怕虎,就得死忠於太師......
他不僅搞定了名冊,還有一個意外發現,這些武侍女所有的經手人都是齊王府的侍衛,他們正是裴煜霆的親信。
接著裴煜霆死了,那些親信也都被一個不差得抓走了,就是按照武侍女名冊上的經手人一欄抓的。
如今齊王府的侍衛營剩下的都是以前劉四交好的幾個。
他們都是效忠太師的。
因為齊王府的侍衛一下子人手不夠,膳房和成衣坊的飯食、衣服都特別簡陋,所以齊王那裏......
就是以前太師的飯食和衣服的標準。
這樣誰也找不出毛病來,齊王好幾次過來要酒和大魚大肉還有華服,他們沒有啊,就是有,也是按人頭分的,一人隻能得一兩,華服就更不可能了,一年出產不了一件,這是裴煜霆定下的。
齊王要氣炸了,他現在住著茅草屋,吃穿還不如路邊的乞丐,十幾歲封王到現在30多年了什麽時候這麽窩囊過。
他之前打壓太師很多年,不是梅兒護著他,他早殺了這王八羔子了,現在他翅膀硬了,拿自己對付他的手段對付自己,他才知道他這麽很自己。
貼身侍衛道:“王爺,你暫且填飽肚子,等太子來看你就好了。”
想起太子,齊王的眼睛裏就控製不住地掉淚。
“真是可惜,這次馬球盛會沒讓他死在行宮。”
貼身侍衛悄悄道:“王爺,您說在布匹作坊那裏的刺客會不會是太子的手筆?”
齊王搖搖頭。
他的小兒子有那麽厲害,他就不用這麽操心了。人人都說太子是病秧子,擔不起以後的大夏朝,隻有他堅決站在太子這邊。
皇帝幾次動了廢太子的心,那些權貴大臣們也是時不時煽風點火。
如果沒有那個文韜武略樣樣擅長的小王八蛋......誰能擋了他兒子的太子之路......
......
就這樣,原本太師天天吃的鹹菜照人湯都送給了齊王,而太師這邊,天天換著花樣做各類素菜,還能做出肉味,衣服雖和以前一樣,都換上了質量好的布料,朱璿每日就在崇文館的小廚房給太師燉肉,去衣局盯著衣料采買和繡娘的進度,太師這邊也很少讓她單獨做衣服了。
吃的熨帖,穿的暖和舒服了,太師大晚上也不到處遊逛了,朱璿卻每天躺下時擔心窗戶那裏出現太師那張臉。
朱璿幾乎都形成習慣了,她就當是自己掙外快了。
今天淩晨太師來了。
她正好睡醒,問:“太師想做什麽衣服?”
太師說:“本太師不做衣服。”
太師這些時間收集了不少棉衣棉褲,春裝也置辦不少,當然不用做衣服。
可不做衣服來找她做什麽?
太師從袖子裏掏出一個香囊,香囊裏裝滿了金豆豆。
朱璿打開後愣住,說:“給我的?”
太師說:“我們......去逛牡丹花會......”
“在那裏?”
朱璿以為牡丹花會是東宮裏麵的牡丹花會,可太師說的花會,是京城第一牡丹園花會。
等朱璿覺察不是在東宮時,她已經出來一個時辰了。
看著已經變得模糊的東宮,朱璿還是不敢相信。
這就出東宮了?
她看著太師,也沒注意到他有沒有帶侍衛或者暗衛,朱璿有觀察了下四周的地形。地勢平坦,今天穿的是緊身衣、登山靴,她不禁佩服自己的先見之明。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可是朱璿看到人群中有幾個警惕地看向太師的眼神,她突然有了主意。
她告訴太師先去找地方小解,一刻鍾後在第一牡丹園門口碰麵。太師看了她一眼,讓她去了。她找了一個收費的茅廁,快速地化了一個老嫗妝,又給了看茅廁的老嬤嬤一點錢,上了一輛糞車。
為了逃離這當牛馬的東宮生活,朱璿覺得這錢花的值。
太師在第一牡丹園門口等了兩刻鍾了,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拍了拍手,一個暗衛從暗處閃了過來。
“附近十公裏範圍,去找人......”
太師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成群結隊的情侶進了牡丹園,這蠢棒槌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失蹤,還放他鴿子......
還沒有人有這樣的膽量,等找到了一定拿個鏈子給她拴上......
朱璿在一個空的糞桶裏貓著,她不知道車子出了城門沒有,就聽到車停下了。車夫讓她趕緊下車。等她掀開桶蓋一看,這是哪啊?
一個掛著川菜館的小吃店,車夫把馬一拴,說要兩碗麵條,還對女老板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朱璿馬上意識到不好......
果然古代人沒有什麽法律觀念,人是可以隨意買賣的。一個姑娘是不能隨隨便便出門的,這車夫一看就沒安好心。
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扭著腰肢,問女老板人呢......
女老板和她在房間裏嘀嘀咕咕了一會兒,朱璿在外麵一個過肩摔把車夫摔在地上,快速解下馬韁繩,跳上了馬車。
等馬車駛出後,她聽到身後傳來車夫的追罵還有老鴇和女老板叫人的聲音“快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馬車快速地往路中央跑去,可朱璿沒學過趕馬車,馬橫衝直撞,手裏的韁繩都快勒不住了......
崩潰了......
朱璿沒想到逃跑那麽艱難,她竟有點後悔了。
可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車夫一個口哨,馬停住了,可她知道,她完了。
等睜開眼時,她眼前是一片燈紅酒綠。
朱璿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場所,看樓下那幾個姑娘對客人的嬌言軟語,還有下麵那些男人猖狂的叫聲,她已經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