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母子相認
阿濤的表情有些閃躲，顯然內心也在糾結。
如果他真的是長公主的兒子，那當年他父親的死，他雖然不知道細節，卻也隱約聽說了一些，無一例外都是與眼前的太後有關。
所以此刻他在麵對太後時，才會這麽不知所措。
皇上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開口說道：“過去的事情你總會知道的，有些事情當初確實是讓你們受委屈了，不過這裏麵最委屈的人，還是你的母親，這些年她承受著喪夫之痛，自己的兒子明明就在眼前，卻無法相認，隻能通過懷晏，她才能偶爾看到你，你對我們心存怨恨，這點朕可以理解，可是對你母親那就不應該了。”
皇上心中對長公主是愧疚的，這些年他一直把這些話都壓在心裏。
此時，長公主並未開口，隻是她那無處安放的手，已經表現出了她的不安和無措。
太後也趕緊點頭說道：“是啊，可憐天下父母心，你母親這些年過得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這些道理阿濤是明白的，他也心疼長公主，心中對長公主並沒有怨恨，也明白，當初長公主之所以把他送到衛懷晏身邊當侍衛，也是局勢所迫。
他緩緩走向長公主，然後跪在他跟前。
“長公主，你真的是我的母親嗎？”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等真的問出口，腦中又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長公主努力讓自己平複心情，然後才看著阿濤點點頭：“是啊，我是你的母親，你真的是我的兒子。”
“母親在上，請恕孩兒不孝，這些年未曾在您跟前承歡膝下，也未曾聆聽過母親的教誨，更未曾叫過您一聲母親……”
盡管做好心理準備，但聽到這些話從阿濤嘴裏說出來時，長公主眼眶還是迅速泛紅，若非為了眼前這個孩子，早在當初她夫君慘死時，自己就追隨他而去了。
眼前的孩子，是支撐著她這些年熬過來的唯一支柱，這些年他們母子雖然不能相認，但是她每每想起自己的孩子安好，時不時的還能在衛懷晏身邊見到他，她心裏也有個念想。
“孩子，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辦法把你養在身邊，讓你在外頭吃了那麽多苦……”此時的長公主沒了平日裏的清冷淡然，聲音裏都帶著一絲哽咽。
阿濤同樣眼含熱淚：“孩兒不苦，這些年世子爺對我一直很好，哪怕是纏綿病榻時都一直護著我。”
一旁榮王聽到這番話就顯得更加心虛了。
前些年劉姨娘掌家時，明裏暗裏的可沒少給衛懷晏使絆子，阿濤又是自幼就跟在衛懷晏身邊的，自然也吃過虧。
榮王心裏不由的想著，自己一會兒該怎麽辦，實在不行就幹脆下跪認錯算了？
或許是看到了榮王此刻一臉心虛的模樣，衛懷晏故意說了一句：“父王，你在那麽後麵幹什麽？怎麽不到跟前來，是覺得不好意思嗎？”
榮王瞬間虎軀一震，衛懷晏還真是他的好兒子啊，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忘記惦記自己呢！
蘇昭昭強忍著笑意，想想榮王先前那蠢笨的樣子，確實該拎出來好好說道說道。
榮王一臉心虛的走過去，象征性地打量了一眼阿濤，語氣頗為感慨的說道：“真是想不到，本王的外甥這些年就生活在本王身邊，本王卻毫不知情，懷晏你既然是知道的，那為何不提醒一下本王呢？”
衛懷晏聽得心頭發笑，這種事情還能告訴你？
“姑母讓我保守秘密，我又怎麽能跟父王說呢，而且父王要是知道了，那豈不是全天下也都知道了？”榮王這張嘴藏不住事，那也不是一兩天了。
衛懷晏話落，榮王臉上又是一陣尷尬，心中暗想衛懷晏還真是一點都不會說話。
聽著這番對話，蘇昭昭隻覺得好玩，她也沒想到今日參加個婚宴，居然還能見識這一出大戲。
榮王臉上掛不住，還在那裏努力的找補：“咳咳，不過這也不能怪本王，即便讓阿濤進了宮，本王相信皇兄也不一定能認出他。”
皇上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種事情他居然也能想著把自己拉下水？！
“皇弟，現在也沒人怪你沒有認出阿濤，你不用這麽急著解釋，更沒必要將朕也一塊拉上。”
榮王卻不以為然，他要是不把皇上一塊拉上，一會兒皇姐怪罪起來，誰來和他一起分攤怒火？！
長公主沒把自己兩個弟弟在一旁鬥嘴的事情放在心上，她此時心情格外複雜，壓根沒有顧上。
這些年她心裏始終是掛念著這孩子的，隻可惜……
此時，蘇昭昭也恍然大悟，當初長公主之所以願意見自己，還對自己與眾不同，其中有衛懷晏的原因，但最重要的一點，卻是因為自己曾經救下了阿濤的命。
她是給阿濤做了闌尾炎手術後，才見到了這位連太後的麵子都不給的長公主。
“母親，那我要是你的兒子，我還能回榮王府嗎？”阿濤在一陣沉默中問了出來。
眾人聽到這個問題，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對阿濤來說，他給衛懷晏當了這麽多年侍衛，哪怕如今身份改變，但一些習慣和想法卻不是一朝一夕能改過來的。
衛懷晏也明白，這種事情阿濤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接受不了，需要給他一點時間。
“阿濤，既然你是芷惜的孩子，那從今日開始，你便改名為衛濤，至於當年的事情，都是長輩們的錯，跟你無關。”太後明白，此時自己必須站出來表態了。
阿濤聽見這番話並沒有多少感動，他現在依然心亂如麻，得先好好想一想，接下來自己該怎麽辦。
長公主從說完剛才的那番話後，就一直很沉默，或許她此時也不知該怎麽跟阿濤相處，母子二人先前雖然沒少見麵，可是在阿濤心中，他隻是一個侍衛，而長公主卻是如此高高在上，現在突然要轉變位置和身份，二人都有些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