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堂堂嫡女,如何能自甘下賤?
“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打更的聲音從街上飄進房間,原本熱鬧的教坊司也早就歸於寂靜。
陸今淮撐著頭看著身邊已經安然入睡的沈隨音,眼中滿是柔情。
他並不是貪戀片刻溫存之人,也沒有流連花叢的習慣,對沈隨音,他是蓄謀已久。
這一次沈軍闊被流放,他來教坊司贖人,一是為了還沈琉月的救命之恩,二則是……為了沈隨音。
他記得第一次見沈隨音,是在宮裏的宴會上,那時候有貴女針對沈隨音,沈隨音畏畏縮縮的,連一句話都不敢替自己爭辯。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了,沒想到沈隨音在那個貴女的必經之路上暗中做了手腳,害的那個貴女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眾出醜。
而這一切,都被暗處的他盡收眼底。
看著人群裏那個依舊畏畏縮縮怯懦膽小的沈隨音,他便明白,這不過是沈隨音的偽裝。
他出生皇族,在別人看來是風光無限,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個身份不僅僅是榮耀,更是桎梏。
他從小看到的便是各種明爭暗鬥,為了地位、為了寵愛、哪怕是為了一件衣服一件首飾都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他覺得會偽裝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相反的,懂得偽裝的人才能活的長久。
因此他對沈隨音的注意力就多了幾分。
也正是這幾分注意,讓他對沈隨音的印象越來越深刻,也越來越在意。
雖說今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期,但是他不後悔,唯一覺得遺憾的,便是沈隨音的第一次不應該是在這個地方交給他。
陸今淮放下手,將沈隨音攬在了懷裏,沉沉睡去。
另一邊。
沈琉月坐在梳妝台前,手中的木梳已經被她掰成了兩段,斷裂的木梳一角已經深深的紮在了掌心,可她好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死死的抓著。
陸今淮跟著沈隨音進了房間之後就再也沒有出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麽事她都不用猜。
明明陸今淮是為了她才來的,可最後卻被沈隨音捷足先登。
她不禁回憶起掛牌前沈隨音異常的舉動,她以為父親用沈隨音的親弟弟做威脅,她不敢不替她接客。
誰知她居然去找管事媽媽,用她的**做噱頭,將沈氏雙姝掛牌接客的事鬧得人盡皆知,讓她沒辦法不親自出麵。
此事鬧得極大,母親也知道了,還差人送來了書信,讓她放下身段去籠絡陸今淮,早日成為南王妃,助父親回京,再度振興沈家。
可她堂堂嫡女,如何能自甘下賤?!
想到這,沈琉月再也忍不住了,將手中的木梳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木梳落地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色顯得格外的清晰。
“賤人!”
有朝一日,她定要殺了沈隨音這賤人!
翌日。
沈隨音剛一睜眼就瞧見了睡在一旁的陸今淮,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直到教坊司外頭響起了聲音,沈隨音的思緒才逐漸回籠。
昨夜發生的一切,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陸今淮的吻和體溫她也記憶深刻。
沒想到她真的這麽輕鬆的就把自己給交代出去了,若是向來教導她謹遵女戒女訓的阿娘知道,一定會生氣的,氣她如此自輕自賤。
可是她不這麽做,她就隻能在教坊司呆著,那她還如何從父親手中救出弟弟,又如何為替嫡母送死的阿娘報仇?
想到流放前父親的威脅,沈隨音的眼角便劃過一滴眼淚。
沈軍闊的心裏從來隻有嫡母和沈琉月。
而阿娘和弟弟,還有她,不過都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陸今淮睜開眼,看到的便是沈隨音眼角滑落的淚水。
心裏劃過一抹異樣,下意識地想伸手為她擦拭眼淚,但他一有所動作,沈隨音便注意到了他醒了。
她錯愕片刻,立刻恢複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