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噩夢
陸雲英。
從陸今淮的嘴中聽到這三個字，劉瑞謙的腦子都懵了，他張了張嘴試圖辯解，可他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使他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看你這樣子，可見陸雲英告狀所說的事情沒有一點兒摻假。”陸今淮微微搖了搖頭：“劉瑞謙啊劉瑞謙，就算你要另攀高枝，又為何要如此對待陸雲英？
她已經決定離開你了，你為什麽還要對她苦苦糾纏？就算你不顧念你們兩個的感情，你也應該看在她對你的救命之恩的份上放過她，而不是害的她家破人亡！
你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陸雲英的爹娘來找你索命嗎？”
一陣夜風從窗戶裏吹進來，從劉瑞謙的後脖頸處掃過，像極了陸元的頭發掃過他後脖勁的時候。劉瑞謙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後脖勁，朝著身後看去。
陸今淮看著劉瑞謙的舉動，聲音幽幽：“俗話說的好，平生不作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劉瑞謙，你虧心事做多了，冤魂索命都是你應得的下場。”
聽到這話，劉瑞謙神經質的大喊了一聲：“這不管我的事，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誰害了陸家，害了陸雲英？”
“是郡主，是她，一切都是她做的！”劉瑞謙嘶吼著，將所有的一切都推在了陸明欣的身上。
聽到陸明欣的名字，陸今淮並沒有太多驚訝，隻是繼續追問：“說清楚，當年你們夫妻二人究竟都做了一些什麽？”
劉瑞謙白著一張臉，他不想回憶當年的事情，可不知怎麽的，當年那些回憶卻爭先恐後的在他腦海裏翻滾出來，逼得他不得不去正視這一切。
“當年我父母雙亡，我想去兗州投靠親戚，沒想到親戚卻嫌棄我無用，將我又趕了出去。我暈倒在了雪地之中，若不是雲英救我回府，隻怕我早就沒命了。
我醒來後，知曉救我的人是雲英之後，心中很是感激。隻是我一直都不曾見到她，我知道她是陸家千金，閨閣女子是不能輕易見外男的。
正好雲英的父親賞識我，讓我留在陸家做個賬房先生，我為了回報陸家的恩情，所以我特別的認真。
我原以為，我這一輩子都隻是個賬房先生了，沒想到那一日，我卻在前院遇到了雲英。初見雲英的時候，我驚為天人，在得知就是她將我救回來之後，我便深深的愛上了她。
經過接觸，我發現我和雲英誌趣相投，我知道以我的身份配不上她，可是我難以抑製我心中的情愫。沒想到，雲英也喜歡我，這對我來說，無疑是老天對我的恩賜。隻是我怎麽也沒有想到，雲英的父親在得知我們的事情之後，說什麽也不同意我們兩個在一起，還將我趕出府去，並且尋了媒婆要為雲英說媒。
我沒辦法，隻能帶著雲英一起離開了。我和她一起進京之後，我就拚了命的苦讀，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金榜題名，然後光明正大的迎娶她。但是因為一次詩會，郡主卻看上了我。
我察覺到郡主對我的情意之後，我立刻和郡主保持了距離，但是郡主知曉了雲英的存在，拿雲英的性命逼迫我，如果我不同意和她在一起，她就殺了雲英。為了雲英，我隻能忍痛放手。
後來我金榜題名，又得皇上賜婚，在外人看來我是什麽都得到了，可我心中痛苦不已。我實在是擔心雲英，就回兗州去找她。我原本隻是想確認雲英的平安的，沒想到這件事被郡主知道了，郡主以為我和雲英還有牽連，就故意設局陷害陸家。
我知道此事後阻止過的，可那是雲英在郡主的手上，我不敢惹怒郡主。我知道郡主將雲英充入教坊司後，我一直在找尋她的蹤跡，可是我怎麽都找不到。”
說到最後，劉瑞謙留下了悔恨的淚水，傷心欲絕的模樣讓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然而陸今淮不為所動，聲音依舊冰冷：“說完了？聽你的意思，你也是無辜的，陸家的事情和你無關，這一切都是陸明欣的錯？”
劉瑞謙重新跪好，對著陸今淮抬手行禮：“這些事情雖然都是郡主所為，可郡主也是為了我。如今我和郡主是夫妻，夫妻一體，她犯的錯微臣也該和她共同承擔才是。”
看著劉瑞謙這情深義重的模樣，陸今淮卻從心裏覺得惡心：“劉瑞謙，你還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當年陸家所犯一事，事關軍糧，所以他的案卷便被交到了刑部。本王已經從刑部找出他的案卷仔細看過，陸雲英的父親陸元是在牢裏自盡身亡的。按規矩，所有在牢裏自盡身亡的，都要有仵作驗明正身。
當時的仵作因病不在，所以為陸元驗明正身的事情就交給了他的徒弟。這徒弟許是第一次獨立驗明正身，檢查的極為細致，他清楚的記載著，陸元的脖子上有兩道傷痕，雖傷痕有些重疊，可真正讓陸元斃命的是第一道傷，後麵的那一道傷痕是在陸元死後才造成的。
他是第一次做這些事，經驗自然比不上他的師父，所以他發現的疑點自然沒有人會認真去看。再者，這陸元一死，這案子也就結了，自然不會有人為了仵作的一份屍檢去進行調查。可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當時無人調查，不代表這輩子都不會有人去查。
劉瑞謙，本王再問你一次，陸元究竟是怎麽死的？他到底是不堪其辱自己上吊死的，還是你把他給活活勒死了！”
陸今淮的問話猶如一聲聲驚雷在劉瑞謙的耳邊響起，驚的劉瑞謙神魂俱滅，他低著頭跪在地上，額頭上冷汗淋漓。
陸元是怎麽死的？
陸元臨死前的詛咒在劉瑞謙的耳邊不斷響起，陸元的頭發從他的後脖勁不斷掃過。劉瑞謙想起來了，陸元是他殺的，是他用自己的腰帶，活活的勒死了陸元。
他為什麽會忘記了呢？
因為這些年他一直都用謊言欺騙自己，騙自己這一切都是陸明欣所做。可是謊言說上千遍都不會成真，是他殺了陸元，殺了他曾經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