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成何體統
公孫雨萱認出眼前這位身著月白色錦袍、墨發鳳眸的俊美男子,正是那晚她闖入玉露殿時,被她用金簪戳著腰背威脅、一掌敲暈,還順手拿走一套衣裳的死太監……
想起那塊被她小心翼翼藏在碧泉宮櫃子衣裳底下的玄鐵令牌,公孫雨萱不禁感到一陣心虛。
順走死太監的衣裳,是因為她的衣裳被他扯壞了,她沒了穿的,隻好穿走他的,這叫賠償。
然而,那塊玄鐵令牌卻不同,總讓公孫雨萱覺得自己像是偷偷摸摸地偷了人家的東西。
她雖然不知道玄鐵令牌有何用途,但總覺得這塊令牌品相不凡,必定十分重要。
拿人手短,公孫雨萱認為蕭澈是來抓她這個偷了他東西的小賊的。
再對上蕭澈那雙精澈幽深的狹長鳳眸,公孫雨萱總想避開,心底湧起一股拔腿逃走的衝動。
穩住,公孫雨萱,你不能慫!
公孫雨萱暗自握拳為自己打氣,逃什麽逃,拿出點出息來!
她不信自己這個21世紀的新新人類、百花獎影後,還搞不定一個死太監?!
公孫雨萱正打算開口忽悠……
咳,說話。
隻聽見她的身後,月影飛星兩婢“噗通”磕了個頭,一齊大聲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
“……”
“……”
一瞬間。
風停了。
樹靜了。
公孫雨萱石化了。
就連心髒——
都不跳了呢!
公孫雨萱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在幹什麽?
蕭澈沒有叫兩婢起身。
月影和飛星揮仍然跪著。
現在的情況就是——
月影飛星緊隨其後,蕭澈在前引領,而她則處於二者之間。
公孫雨萱那白皙細膩的纖足輕踩在青石板上,木叉上串著的兩條魚兒突然劇烈掙紮,魚尾拍打在青石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公孫雨萱從恍惚中喚醒,仿佛從石化狀態中解脫出來。
她垂眸注視著木叉上垂死掙紮的魚兒,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寒意襲來。
她覺得自己就像那兩條魚,被尖銳的木叉貫穿,直透心扉!
一股透心涼意,令她心神飛揚!
公孫雨萱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男子竟然是東夜國的皇帝……
她原以為的權傾後宮的美貌太監,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蕭澈……
回想起在玉露殿對他又是威脅,又是敲暈,又是搜身的行為,這些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她不禁感到脖子一陣發涼。
再想到自己剛才那些豪言壯語……
公孫雨萱咽了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昏厥過去!
蕭澈見女子撩起裙擺,露出雪白的纖足,姿態豪邁地站在那裏,見到自己也不行禮請安。她那素顏朝天卻意外明媚動人的小臉上,神色不斷變幻,時而皺眉,時而咧嘴,顯然在思考著什麽,竟然將他徹底忽視了!
蕭澈墨眉微蹙,瑰麗的唇瓣緊抿,冷冽地開口道:“公孫雨萱。”
公孫雨萱茫然若失,仿佛一個兩百斤的孩子般反應遲鈍,下意識地問道:“啊?你在叫我?”
話音剛落,她心中仍覺不真切,未等蕭澈有所回應,便轉過頭,目光投向身後的月影和飛星兩名婢女,眼神中滿是疑惑:
這貨真的是東夜國的皇帝,蕭澈?
飛星急切地朝公孫雨萱眨眼,心中暗呼:娘娘,求您別再惹事了!
月影咬了咬唇,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娘娘,您還不快向皇上請安?”
至少,先把腿放下來吧!
從月影和飛星的反應中,公孫雨萱終於再次確認,她原以為的死太監竟然就是東夜國的皇帝!
“咕咚~”
她重重地咽下一口口水,聲音之大,連蕭澈都清晰可聞。
蕭澈的嗓音淡漠如清泉,緩緩道:“怎麽,貴妃這是餓了?”
這話聽起來,分明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公孫雨萱未經思索,嘴快地脫口而出:“不,臣妾這不是餓,是饞皇上的美色呢!”
月影:“……”
飛星:“……”
娘娘,您在說什麽呢?!
兩個婢女身體抖了抖。
蕭澈:“……”
什麽鬼?
蕭澈臉色一黑!
後宮妃子如狂蜂浪蝶般紛紛向他撲來,數量之多,難以計數。
然而,那些嬪妃多少還保持著幾分矜持,哪裏像公孫雨萱這樣,對他的覬覦之心表現得如此明目張膽!
公孫雨萱話一出口便立刻後悔,見到蕭澈臉上的表情,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再狠狠給自己兩記耳光!
公孫雨萱,叫你口不擇言!
瞎說什麽大實話啊!
公孫雨萱心中暗歎:別問,問就是萬分後悔。
蕭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道:“公孫雨萱,幾日不見,你倒是越發‘長進’了!”
這話聽起來似乎像是誇獎。
但蕭澈的語氣和神色,卻分明不是那麽回事。
公孫雨萱感到脖子一陣涼意,白皙明媚的小臉上露出遲疑之色,低聲試探道:“……謝皇上誇獎?”
蕭澈:“……”
“朕這是在誇你嗎?”
公孫雨萱強忍心虛,故作天真地反問:“難道不是嗎?”
“……”
蕭澈對上女子那雙天真明媚的漂亮眼睛,仿佛不染一絲陰霾與世俗。
他別開視線,目光一轉,不經意間落在公孫雨萱裙擺之下,踩在大青石上的白嫩纖足上。
看見她那豪邁不羈的姿勢,年輕的帝王鳳眸幽深,瑰麗的唇角不禁一抽,冷冷地開口道:
“公孫雨萱,給朕好好站好,你看你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公孫雨萱順著蕭澈的目光一瞧,撇了撇紅唇,心下暗忖:
老娘不就露個腳,還講究什麽規矩體統?
“哦~”想歸想,公孫雨萱還是乖乖聽話,提著裙擺的手一鬆,裙擺落下來,遮住了女子的纖纖玉足。
她原本站在大青石上,打算蹦躂下來。
誰知,不小心踩到青石上的一處墨綠苔蘚,未著鞋襪的玉足一滑,身形不穩,眼看著就要往後仰倒,掉進身後的湖裏——
“啊!”
蕭澈神色微變,未加思索地足尖一躍,飛身而上,修長手臂摟住女子的纖纖細腰。公孫雨萱往後湖心仰倒的姿勢一頓,隻用一根紅色綢帶束起的青絲,頓時如瀑般傾瀉而下,落在她身後。
公孫雨萱原本以為自己一定會落水,掉進湖裏,都索性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放棄掙紮。哪兒曾想在她即將跌落湖中之際,腰間突然多出一雙大手,接住了她。
公孫雨萱試探地先睜開一隻眼睛,視野裏映入蕭澈的臉。
她呆了呆。
未曾料到,救她於危難之人,竟是蕭澈。
按理而言,這位東夜國的皇上理應對她深惡痛絕才是。
畢竟,她不過是因頂撞了他的生母,而被打入冷宮的卑微嬪妃。
難道真如俗語所言,一夜夫妻百日恩?又或是她那獨特的氣質,竟意外地吸引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