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求罰
“竹是四君子之一,咱們出了冷宮,第一個瞧見的便是這一叢青竹林,意預著新生。”
“青竹青葉雖然不如你們原先的名兒月影飛星意境優美,卻也算是大俗大雅。”
聽罷,月影飛星都覺得沒問題。
兩個丫頭齊聲說都聽公子的時候,公孫雨萱黑線了一瞬,心想道,隻怕她起個五大三粗或者粗鄙不堪的名兒,她們也都說好。
大概是,這兩個丫頭對公孫雨萱自帶粉絲濾鏡。
化名的事兒,就這麽確定了。
月影女做男裝打扮的時候,化名兒叫青竹。
飛星麽,自然就叫青葉了。
不過,因隻是男裝用的化名,幾人內裏本質上還是女子身,是以無人時還是用本名稱呼。
至此,公孫雨萱女扮男裝的宮外之旅,就算是開始了。
主仆三人從曲徑通幽的青竹林中步出。
一出青竹林,眼前便呈現出一幅小橋流水的絕美畫卷。
不遠處,一座小竹屋遙遙矗立,牌匾上那四個字——“青碧丹心”,字跡飄逸,令人賞心悅目。
“果然,士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即便是向來鍾愛金銀玉器和璀璨寶石的公孫雨萱,見到這風雅別致的小竹屋,也不禁流露出讚賞之情。
公孫雨萱不禁萌生了拜訪小竹屋主人的念頭。
她轉向那兩位隨行的丫頭——哦,如今應稱為女扮男裝的小廝,說道:“青竹,青葉,咱們走了這麽久也累了,前方恰好有座小竹屋,不如我們上前討口水喝?”
公孫雨萱燦然一笑,滿口歪理地繼續說道:“雖然隔著一大片青竹林,但這小竹屋與碧泉宮也可謂比鄰而居。咱們有幸與這小竹屋的主人為鄰一段時間,從前不知便罷,如今即將搬離,拜訪一二,權當道別。”
飛星略顯懵懂,疑惑地問:“公子,青葉不太明白,既然都要走了,拜不拜訪又有何妨呢?”
公孫雨萱淺笑回應:“此處景致風雅,隱居者必是風雅之人。能與這樣的人物見上一麵,哪怕相見即別,又何足掛齒?”
飛星正欲讚歎:“公子所言極是。”
然而,公孫雨萱的正經不過三秒,一挑眉,嘴角笑意靈動中帶著幾分頑皮,義正言辭地戲謔道:“萬一這小竹屋的主人是個帥哥,認識一番,飽飽眼福,也不算虧啊!”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星辰與大海,成為海王,該撒網時就必須撒網,唯有廣撒網,方能多捕魚。”
月影和飛星:“……”
後半段,完全聽不懂。
什麽撒網捕魚的,難道娘娘又想吃魚了嗎?
前半段,兩個丫頭倒是聽懂了,娘娘曾告訴她們,帥哥就是美男子的意思。
月影和飛星雙雙黑線。
此刻的心情唯有無語,極其無語。
公孫雨萱身著琉璃白錦衣,裙擺曳地,緩步上前,本欲扣門詢問屋內主人在否,以便套個交情,打個交道。
誰知,她剛一靠近小竹屋,一道黑衣身影如墨煙般從天而降。
公孫雨萱嚇得倒退兩步,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口中不禁抱怨道:“哎呀,小姐姐,你從哪兒冒出來的?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啊?”
黑衣女子臉上蒙著麵巾,寒光閃爍的劍鋒直指公孫雨萱及其主仆三人。
聲音冷冰冰的,仿佛不含一絲感情,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不許靠近。”
“再靠近一步者——”
“死!”
最後一個字,擲地有聲。
公孫雨萱:“……”
嚶~
好凶!
她嗶嗶道:“小姐姐,你這麽凶會容易嫁不出去的……”
“鏗——”
軟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鋒利光芒,架在了公孫雨萱的脖子上。
“!!!”
公孫雨萱嚇得立刻閉上嘴,不敢再出聲。
四周一片寂靜。
“公子!”月影和飛星兩名婢女驚恐地叫了出來。
公孫雨萱咽了口唾沫,喉嚨上下動了動,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姐姐……不,美女,女俠,咱們有話好好說,舞刀弄槍的多不好?我就是個過路人,若此間主人不願被打擾,我與這兩名小廝,即刻便走。”
她一邊謹慎地挑選著言辭,試圖與黑衣麵巾女子講理,一邊試探性地伸出兩根玉白的手指,輕輕夾起寒光閃爍的劍尖,同時縮回脖子,讓那鋒利的威脅遠離自己。
蒙著麵巾的黑衣女子眼神依舊冷漠,仿佛在她眼中,公孫雨萱和她的兩名婢女不過是螻蟻一般,卻並未阻止公孫雨萱的動作。
公孫雨萱一脫身,立刻拉起月影和飛星,拚盡全力撒腿狂奔而去……
黑衣麵巾女子見主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纖手一揮,軟劍回鞘,轉身離去。
竹屋小築的內間。
“墨心,外麵是誰在喧鬧?”一道溫婉如水的聲音,伴隨著清茶緩緩倒入杯中的泠泠聲響,悠悠傳來。
黑衣麵巾女子名為墨心,她聲音恭敬,卻依舊冷漠,“回小姐的話,是三名不慎誤闖的路人而已,屬下已經將他們趕走了。”
女子自稱奴婢。
墨心自稱屬下,這表明她並非普通伺候閨閣小姐生活起居的婢女,而是一名武功不凡的暗衛。
那小姐還未開口,另一道聲音便斜斜飛入,輕笑一聲:“有趣兒。”
“青碧丹心小築四周皆以奇門遁甲之術布陣,尋常人走進其中,必定迷失方向。這個地方存在已久,卻是第一次被人闖入,所以這究竟是否誤闖,恐怕還需商榷。若是一位精通奇門之術的高手,未必不能耳聰目明,聽得咱們剛才的對話。”
“墨心,犯下如此疏漏,你說你是否該罰?”
最後幾個字,男子的聲音末尾帶上了幾分玩笑般的狠意。
墨心一聽,頓時跪下,低頭咬牙道:“九爺,屬下失職,還請責罰!”
“在下不敢越俎代庖,罰你是你家主子的事情。”被稱作九爺的男子,唰地打開折扇,桃花眼看向坐在一側的月白色長袍男子,“你說是吧,皇兄?”
原來,這位九爺,竟然是逍遙王蕭驚羽。
而能夠被蕭驚羽稱作皇兄的人,普天之下恐怕就隻有東夜國的當今皇上——蕭澈。
蕭澈一襲月白色衣袍,鳳眸微瞥了眼墨心,正欲開口,便有一道聲音先行響起,“皇上,墨心已經是我的侍女,這次她也是無心之失,看在我的麵上,不罰了可好?”
卻是那位小姐替墨心求情。
那小姐心性聰慧,並不是靠著自己與蕭澈的這份情誼莽撞求情,字字溫婉,淡然如水,道:“墨心到底是訓練有素的隱衛,怎麽可能連對方是否會武這種淺顯的事情都看不出來呢?”末了,那小姐美眸一掠,望向提出質疑的蕭驚羽,低眉時盡顯婉約,“九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蕭驚羽一笑,盡漫風流,道:“倒是爺想岔了。”
他挑眉,竟然也替墨心求情,“皇兄,那便不罰了罷?”
“下不為例。”蕭澈淡淡斜睨一眼墨心,“先退下罷。”
墨心免去一場責罰,心裏記著小姐求情的恩德,發誓效忠小姐。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了。皇上,九爺,咱們今個兒暫且別過。”那小姐伸出玉白纖手,輕柔戴上風帽,拜別皇帝後,在墨心的護送下,從另外一條道兒,離開竹屋小築。
小姐與女護衛離開後,蕭驚羽搖了搖折扇,唇上挑了絲弧度,開口笑道:“皇兄,方才臣弟這紅臉兒唱得可還算行?”
蕭澈端起茶盞兒,輕呷了口薄茶,才緩聲說道:“不錯。”
也不知,是在讚蕭驚羽方才的舉動,還是在讚這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