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以為自己是牡丹花呢?
那慘叫聲過於淒厲,沈隨音還以為是沈琉月出了什麽事,正要過去一探究竟,小廝就將捂著頭的李老爺給架了出來。
李老爺捂著額頭,指間鮮血淋漓,一看就是傷得不輕。
管事媽媽也怕鬧出人命,連忙讓小廝將李老爺送去空房間,又著人去請大夫。
鬧了這麽大的事情,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管事媽媽隻能提前關了門。
三更時分。
教坊司裏燈火通明,所有的姑娘都聚集在了樓下大堂裏,沈隨音也不例外。
西竹站在沈隨音的身後有些害怕,上一次這麽大的陣仗,是坊裏有個姑娘偷跑出去想與人私奔,結果被抓了回來,管事媽媽為了以儆效尤,當著所有人的麵重重責打了那個姑娘,最後把人帶下去的時候,就隻剩下了一口氣。
察覺到西竹的顫抖,沈隨音側過頭小聲的安撫了一句:“別怕,沒事的。”
西竹點了點頭,手中卻仍舊緊緊的抓著沈隨音的衣袖。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眾人循聲看去,就見著神情略微有些憔悴的沈琉月如同九天仙女一般,緩緩的降落到了人世間。
沈琉月到了大堂就和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那遺世獨立的模樣立刻和其她人有了區別。
柳眉最看不慣的就是沈琉月這嬌弱造作的樣子,輕哼了一聲:“到了這個時候還端著架子,真以為自己是牡丹花呢?”
聽到這話,沈琉月皺眉看了過來,可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又將頭給輕輕轉了回去,仿佛多看柳眉一眼都覺汙穢。
柳眉咬牙切齒的,恨不得上前撕了沈琉月,卻被一旁的姑娘給拉了下來。
這時,管事媽媽走了過來,所有人都屏氣站好,不敢再有任何聲音。
管事媽媽掃視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當看到單獨站在一旁的沈琉月,管事媽媽的眼中就閃過了一絲不耐,隻是管事媽媽沒有對沈琉月發作而是開始給姑娘們訓話:“今天的事情,你們已經都已經聽說了。”
“李老爺傷勢無大礙,不過坊裏賠了李老爺五百兩銀子,算作李老爺的湯藥費。還有,今天鬧了這一出,坊裏的生意也做不成了,我粗略算了一下,今天的損失起碼在兩千兩左右。”
“以後若是再出現這種事情,你們連自己的客人都哄不好,我就把你們都送到牢頭那兒,什麽時候等你們會哄人了,什麽時候再回來。”
聽到牢頭的名字,坊裏的姑娘都瑟縮了一下,齊聲點頭答話。
隨後,管事媽媽看向柳眉,沒好氣的繼續開口:“柳眉,今兒坊裏損失的這筆錢都由你來出。”
聞言,柳眉變了臉色,立刻為自己喊冤:“媽媽,這事兒可不能怪我呀,是李老爺一定要去找沈琉月,我拚命阻攔都無濟於事。你瞧,我為了攔人,還受了傷呢。”
說著,柳眉挽起衣袖,隻見一雙藕臂上清晰的印著好幾道指痕,看著很是可憐。
柳眉放下衣袖,抽泣了一聲:“媽媽,李老爺的事情不能完全怪我啊,傷了李老爺的人也不是我啊。”
聽到這話,眾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沈琉月的身上。
李老爺進了沈琉月的房間之後,一見著沈琉月就被沈琉月迷得七葷八素,猴急的撲過去想要與之歡好,沈琉月驚嚇之間,隨手抄了高幾上的花瓶砸了過去,這才將李老爺給砸傷了。
這件事坊裏的姑娘都知道,隻是管事媽媽都不曾開口問及沈琉月,她們自然也不會去挑頭了。
可如今柳眉當眾拆穿,管事媽媽少不得也要讓沈琉月給個交代了。
管事媽媽看著沈琉月,真的是頭疼不已,若是尋常姑娘也就算了,偏偏沈琉月是陸今淮的心上人。
見著管事媽媽遲遲不開口,柳眉繼續拱火:“媽媽,這麽大的事情你要是不秉公處理,日後這樣的事情怕是會層出不窮啊。”
沈琉月知道柳眉是衝著自己來的,直接轉過身吩咐流星去自己的房間裏拿東西,隨後上前一步輕聲開口:“媽媽,這次坊裏的損失和那個人的湯藥費,我都出了。”
“你都出了?你有這個錢嗎?”柳眉冷嘲了一句。
沈琉月沒有答話,正好流星拿了東西下樓,沈琉月讓流星趕緊過來,流星心裏緊張,來到大堂的時候踉蹌了一步,摔倒在地,懷中的首飾盒被丟在地上,裏頭的首飾掉了一地。
看到那些首飾,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就連管事媽媽都瞪大了眼睛。
沈琉月將眾人的表情看在眼裏,故作矜持的開口詢問:“這些都是南王殿下今早派人給我送來的,不知這些能否抵上今天坊裏損失的銀子?”
一聽這些東西都是陸今淮送的,所有姑娘看向沈琉月的眼神裏充滿了羨慕和嫉妒。
這一盒子的首飾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光是那一條東珠項鏈都不下萬兩銀子。
流星起身慌忙的收拾首飾,沈琉月也不去幫忙,隻是吩咐流星將東珠項鏈和一對玉鐲拿出來交給管事媽媽:“這項鏈就當是賠償,玉鐲就當是我的賠禮,還請媽媽派人趕緊修好我的房門,日後也不要再讓人打擾我了。”
管事媽媽得了這麽重的禮,臉上都快笑開花了,那兒還顧得上問罪,連忙應是。
沈琉月瞥了一眼在場所有人,又看了一眼一言不發的沈隨音,仰著下巴高傲的上樓去了。
事情順利解決,管事媽媽也不再多說什麽,揮手讓人都散了,柳眉氣衝衝的離開了大堂。
“姑娘,我們也回去吧。”
事情都這麽快解決,西竹還挺高興的,小聲的催促了一聲還站在原地的沈隨音。
沈隨音回過神來,嗯了一聲,向著樓上緩步走去。
剛才沈琉月出現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到了沈琉月懸掛在腰間的同心佩了,那上好的成色一看就是宮裏的東西。
看來,陸今淮還真的是很喜歡沈琉月。
“雲英姑娘,您該回去歇著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沈隨音循聲望去,就見著不遠處的欄杆上倚靠著一個美人,那美人冰肌玉骨、氣質出塵、仿佛是冰雪雕刻出來的一般。
那美人察覺到了沈隨音的目光,抬頭來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