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上位:狠毒世子妃

第77章 玄武之變

“我帶你去一處地方。”

晏時荊把她從懷裏扒拉出來,拉著她的手在人群中跑起來,“要快些,也許可以趕上上京的日落。”

連海棠跟著他跑,“何處?”

“一個能夠俯瞰整個京城的地方。”

是玄武城樓頂處。

夕陽如血,緩緩沉入天際。盡頭一抹殘紅霞光將皇城遍地的城樓鍍上了一層紅光。她與晏時卿並肩而立,身影被餘光拉得欣長,與這壯麗畫卷相映。

景致很美,連海棠的注意力卻一直在晏時荊身上。

他有點不對勁。

他的氣息太過平和,有如狂風暴雨來臨前的死寂。

餘光感受到她的視線,晏時荊卻沒側頭,而是把她的手舉起順著自己的動作,直指皇宮。

手指天子所在,這是大不敬的行為。

晏時荊沉聲開口,“你知道玄武門之變麽?”

怎麽會不知道呢?

連海棠點頭。

唐玄武門之變,皇權爭鋒,李世民斬兄奪位。

晏時荊望向乾極宮的方位。

“唐高祖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率精兵埋伏於玄武門側。一聲令下,伏兵四起,直撲太子府。李世民一箭貫穿太子李建成心窩,政變瞬間爆發。事後,李世民被立為太子。二月餘,李淵被迫禪位,李世民登基,年號貞觀,開啟大唐新篇章。”

“玄武門之變,一場兄弟鬩牆的慘劇,卻意外地成就了大唐的貞觀之治,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無人能擋。”

連海棠靜靜地聽著。

看向他挺拔的側臉,此刻因最後一抹霞光而染上微紅。

晏時荊沉默。

眼看著日落西山,暮色低沉籠罩整個皇城才繼續開口。

“那麽今日呢?”

“當曆史重演,我身為局中人,是否要稱他一句好皇帝。”

痛苦的,帶著哭腔的,如此突然。

令人詫異。

為何?發生了什麽?

連海棠繞至他身前,抬手撫上他的臉,“你此去江南,可是知道了些什麽?”

“與我說可好?”

當今聖上,和瑨川王府有仇恨?可瑨王爺和瑨王妃不都還活著麽?有什麽事情能夠讓晏時荊如此看不開?

“聖上不是一直很看重你麽?”

晏時荊搖頭,“晏傅隆看重的不是我,是因為我對他來說有利用的價值。他結束了五十年前中原與北涼的一段疾苦戰亂,開啟如今的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

“他似乎是一個好皇帝。”

“可難道,登上權力的巔峰必然是手足相殘麽。所以這是否是曆史的必然,我要如何評判對錯?”

晏時荊情緒激動,連呼吸都紊亂。

明明是質問的語氣,卻不帶指責,而是無措。

“你在害怕。”連海棠看向他的盈滿水光的眼,“你此刻的恐懼,大於你的理智。”

晏時荊先是一愣,隨即垂下了頭。

“竟有如此明顯。”

“你說的對,我確實在害怕。”

他是晏時荊,是天下第一的瑨王世子,他從未怕過什麽。

即使從小時候就預感自己的頭頂上懸著一柄利劍,始終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籠罩他的一生,他也從未恐懼那份未知。然而當他終於看清那雙手的掌紋,那柄利劍終於落下,卻是他最不想揭開的幕後。

他第一次開始迷茫,縱然是大禦第一的瑨王世子有何用,縱然天資非凡、天賦異稟又有何用。

他最想要守護之人,一個一個都會離他而去。

連海棠從未見過如此不安的晏時荊,他眼中的情緒一變再變,駭人的紅血絲布滿了雙眼,糾著她的心也在一顫一顫地疼,不忍再看。

從身前環住他的腰,“不要害怕,一切都會好的。”

“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晏時荊的氣息漸漸平靜下來。

“關於這事,我日後與你說。”他理著她散亂的發尾,“先過了明天再說,我會一同進宮陪你。”

“我希望你平安,但我不希望你臣服在他的腳下。”

連海棠應聲點頭。

麵上平靜,實則對晏時荊這句話存在疑問的。她明天要見的人是聖上,是大禦天子,她如何能不臣服於天子?

玄武城樓的後側,有一棟宏偉的建築,依城牆而建,是百年藩王瑨王王府。

連海棠盯著那建築,輕輕開口,“帶我去一趟瑨王府吧。”

晏時荊一愣,“這麽晚了你去那作甚?”

“會太打擾嗎?”連海棠臉上是歉意,“來京城這麽久,還沒去見過瑨川王爺,也是有點不妥當的。”

“也行,沒什麽打擾的。”

晏時荊想了想,“瑨王爺對那老皇帝算是比較了解的,你去一趟也是應該。”

“嗯。”連海棠垂眸。

晏時荊稱呼自己的父親為瑨王爺,哪有父子稱謂如此生疏。

他們皇室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是有多錯綜複雜的關係才會讓愛恨都不明朗。

瑨川王府。

當下人傳喚說世子回來了時,瑨王爺和瑨王妃高興得眉眼飛揚,“快快帶我去見見時荊,有一年多沒見了!”

匆匆趕到正殿,當瑨王爺看見晏時荊牽著女子的手,眼睛一亮。

嘻嘻,看來可以抱孫子了啊。

瑨王妃笑著上前牽著他們倆的手,“時荊回來了?還帶了個姑娘來。”

手上是溫暖的溫度,心中的難受與委屈仿佛一瞬間找到了突破口。晏時荊輕輕喚一聲,“母親。”

“哎,傻孩子。”

瑨王妃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應該是全知道了當年的事情,摸了摸他的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民女連海棠,見過瑨川王爺,瑨川王妃。”

“哎不客氣……等等……你說你叫什麽?”原本滿麵春風的瑨王爺,一聽到“連海棠”三個字嘴角的笑瞬間僵住。

“民女連海棠,王爺?”

瑨王爺眼角顫了顫,還真是好人好事湊一對,“不必拘禮,我這裏沒什麽規矩。”

連海棠放下行禮的手,“是。”

聽說瑨川王爺是聖上的兄長,這樣一看,王爺可比聖上顯年輕多了。胡須鬢角清理得很幹淨,臉上不見隨意冒出的胡茬,一看便是位風雅有文化的王爺。

“你應該是來找我的吧?”

連海棠驚訝,“王爺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