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靈兒向來安分
此語一出，眾人立馬有了方向。
盧佳頷首，“有理，相傳噬魂功確是如此，可我們該怎麽找到另一張？”
陌驊沉聲，“搜她的身。”
說罷，他竟直接抬手，打算用靈力吸出裴雲舒身上所有物。
醉溟熵怒極反笑，踏出一步，護到主人身前，“偽君子！哪有如此不要臉不尊重人的仙尊，你敢？”
陌驊居高臨下看著這眼生又無禮的劍靈，冷聲道：“她是我弟子，有何不——”
“陌驊仙尊。”
一道清朗醇厚的聲音響起，竟是敢將陌驊打斷。
眾人看去，是始終在觀察態勢的嶽明淵。
也是，在場能與陌驊叫板之人，隻有凡界修為巔峰的他了。
陌驊頓住，不得已收手，側身回複：“玄嶽真人作何想法？”
玄嶽真人，是嶽明淵的尊號。
“我懂一法，能找出對應符紙。”
嶽明淵長相親和內斂，此時神色平靜，理性提議，“讓我來吧，這丫頭，怎麽說也是你帶大的。”
“……”陌驊沉吟兩秒，微微頷首，“嗯。”
見此，嶽明淵轉向盧佳，“孩子，把你手中符紙給我。”
“好。”對方畢恭畢敬遞上。
拿到符紙，嶽明淵雙手掐訣，朝紙中注入靈力，遂用指尖在空中畫著什麽。
很快，整張符紙蔓延出不祥的黑氣，略微擴散。
“天哪，真是不祥之物。”
跟來的修士中有人發出感歎。
“沒想到裴雲舒不僅廢物，心思還如此惡毒……”
隨著嶽明淵內心念咒，那黑氣漸漸化作實體曲線，迅速向外生長，朝裴雲舒和蘇靈霽的方向伸去。
“真是她？”
“簡直邪修一個！”
當眾人已在心中肯定裴雲舒的惡行，卻沒想那黑線突兀地停在了蘇靈霽手邊。
“咦，怎麽不動了？”
“等、等等，還在動，可為什麽好像……”
“鑽進了蘇靈霽的袋中？”
見此狀，眾人俱驚，嘩然一片。
“蘇師姐？邪氣……怎的去你那兒了？”盧佳滿臉震驚和疑惑。
蘇靈霽同樣愕然，慌忙查看自己袖袋。
果然，一個熟悉的錦囊躺在其中。
隨著她的翻找，那錦囊不小心在混亂中從袖口掉落到地。
啪嗒一聲。
空氣凝滯幾息。
頃刻，再次炸開鍋。
嶽明淵停下咒語，將那地上錦囊隔空打開，露出其中符紙懸於半空。
紙上角落，同樣有個禁術圖案。
情況不言自明。
這下，嶽明淵徹底收起隨意的心理，神情肅然，審問道：
“蘇靈霽，你可有什麽想說？”
陌驊卻搶先開口：“不是蘇靈霽，玄嶽真人您有所不知……”
“陌驊。”嶽明淵態度明確，朝他瞪去，“你閉嘴。”
陌驊：……
裴雲舒挑眉。
師父總懲罰自己，愛擺臭臉和威風，今日這吃癟模樣實屬難得。
略一思索，嶽明淵看向盧佳，確認到：“孩子，你說此物是蘇靈霽親自交到你手上的？”
“是的。”
意識到什麽，他又趕忙解釋：“但是裴雲舒叫她送過來的。”
“你親眼看見或聽到她倆對話了？”
“這……沒有。”
“那你怎知蘇靈霽受人指使？”
“呃、蘇師姐自己告訴我的。”
兩人一問一答，悉悉索索的議論風向逐漸變化。
“原來壓根沒看見裴雲舒犯事兒啊，空口無憑。”
“符紙從蘇靈霽袋中出現，那準沒跑了。”
“平常一直聽說，無極殿有個名蘇靈霽的絕世修仙好苗，現在看來，搞不好是個極偽善的危險分子……”
尖銳的聲音不斷響起，蘇靈霽一把奪過符紙，感到四肢發涼。
“不、不是的，不是我！”
為什麽錦囊回了自己口袋？
腦海中掠過裴雲舒當時淡然收下錦囊的模樣，她倏地回頭看向她。
是她！
一定是她趁自己不注意把錦囊放回來了！
蘇靈霽衝到裴雲舒麵前，雙手死死抓住她肩膀，“師姐！我知道你對我心有不滿，可你不能如此絕情！”
“這符紙原先在你那兒的，不是嗎？你快給大家解釋！”
“有嗎，什麽時候在我那兒過？”
裴雲舒滿臉無辜，好像真對此一無所知。
蘇靈霽幹著急，一頓擠眉弄眼試圖讓她回憶起來，“就，就預熱大會結束那天晚，我不是把此物交給——”
“你……”
說著，她音量瞬間小下來。
隨即麵色唰地慘白。
“你說什麽？”
嶽明淵厚重的聲音傳來，不怒自威。
“預熱大會結束那天晚，你把此物，交給了裴雲舒？”
他緩緩重複蘇靈霽的話，一字不差，在場之人均覺得肩頭無端沉了幾分。
“我……沒有，弟子一時心急，說錯了！”
感受到將起的大乘修士怒意，蘇靈霽慌忙撲通跪下，磕頭在地，“玄嶽真人，請相信我！靈兒向來安分守己、恪守本心，絕不會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
“不信……您，您可以問我師父！”說著，她猛抬起頭，欲哭無淚向陌驊求助，“師父，您一定要相信我，靈兒從未愧對您的教誨！”
不一會兒，沒想她真流出淚來，連連擦拭，好不憐人。
陌驊蹙眉，一陣心疼，不顧眾說紛紜朝她疾步而去，將她扶起，“先起來，慢慢說，師父信你。”
嶽明淵神色不明望向他，深深歎氣。
“陌驊，關乎禁術，即便你再偏寵她，都由不得你。”
“您不了解我弟子，所以才會如此覺得。”陌驊像個真正的父輩長者，伸手為蘇靈霽擋去所有視線，拱手作禮，“她天性純良，絕不可能偷習禁術。”
隨後他略側頭，瞥向裴雲舒，“此事，定與我另一個弟子有關。”
人證物證俱在，可他依然無條件庇護蘇靈霽。
裴雲舒內心對他身為大宗仙尊的最後一絲期盼，終於消失殆盡。
陌驊不配為師，更愧對世人敬重仰賴的“仙尊”之名。
她閉了閉眼，不願為原主往日的養育之恩再留任何情麵。
“陌驊仙尊，恕我直言。”
“蘇靈霽偷習禁術，您卻姑息養奸，實在有辱師長與仙尊之名，當與這妖女共罰。”
聽聞此言，修士們頻頻倒吸涼氣。
嶽明淵眼神微眯，打量裴雲舒的神色中多了絲無名的欣賞。
唯陌驊，似有勃然之意，一聲“逆徒”伴隨威壓，頃刻朝裴雲舒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