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試試水
來人是上次剛回宗時,起頭說閑話的陳弟子,陳子晨。
前幾日裴雲舒了解到,此人乃靈垣宗仙尊蕭斷雲的親傳首徒,亦是林安瀾的大師兄。
靈垣宗其餘大多人對裴雲舒都較友好,唯這家夥是特例。
暮風柔和,簌簌吹拂。
天邊山鳥啼鳴,如有笛音陣陣。
見對方繼續打坐,並未理會自己,陳子晨怒氣上躥。
“切,裝什麽清高!”
他掌心凝起火焰,蓄滿九成靈力,朝她設下的護身結界轟去。
少女周身圓形屏障瞬間被烈火包裹,耐不住高溫灼燒,其上很快出現裂隙。
陳子晨看準時機,一手噴火,另一手雙指並攏,朝天一指。
十餘米金刃憑空出現,往屏障內那人倏地砸去。
砰——!
伴隨屏障破碎聲響起,少女原本打坐之地留下顯著裂痕,卻不見人。
陳子晨警惕後撤,立刻抬眼環顧四周,“人呢?”
此時,身後掠過一迅影。
他立刻回頭,再次噴出火焰。
可焰尾迅速向前散去,又空了招。
頭頂、四周,越來越多鳥獸蟲鳴響起,奏著那空遠回**的笛音。
笛音……
陳子晨意識到不對。
這笛音有問題!
他神識大開,意識到對方原來一直隱匿身形,位於自己視野盲區。
從他剛才來勢洶洶上山那刻起,就已踏入幻象。
她反應居然如此迅速?
在知道自己要來挑事的瞬間就作出了應對。
發覺低估對手,陳子晨端正神色,來了更大興趣。
他閉上眼,開始專注靈力追蹤,不再單憑五感感知。
暗處,裴雲舒微微訝然。
“調整挺快。”
不愧為仙尊大弟子,悟性就是高。
笛音幻象被識破,裴雲舒索性大方現身,幻笛成劍,瞬閃至陳子晨身前,朝他麵門劈出劍氣。
陳子晨沒料到,金丹的她竟選擇從正麵進攻元嬰的他。
他輕蔑一笑,不多費力就用法術化解了攻擊。
嗡——
可耳邊仍有笛音纏繞。
上道劍氣剛被他卸力化解,右側又來一道。
隨即是左側,後側,前後兩側……乃至四麵八方,避無可避。
陳子晨迫不得已,隻能生出全方位護盾,在原地被動挨打。
畢竟裴雲舒還在金丹,陳子晨已是元嬰前期,她的攻擊對陳子晨來說算不上殺傷力太大。
但侮辱性極強。
哪有元嬰被金丹打得無法還手、被迫接招的?
陳子晨又氣又急,同時暗暗心驚裴雲舒對靈力這極致的掌控程度。
他不再隱藏,周身靈力暴漲,欲直接使出全力。
裴雲舒甩劍收勢,跳落至一旁石頂,俯視下方。
這般神色自若的模樣令陳子晨有瞬間恍惚,還以為自己對上了哪個上神。
金火之力大開,他躍至半空,雙指凝力,直指對方。
自丹田經脈散出的力量在空中唰唰凝成實體,變成數十、數百把熊熊燃燒的猩紅鋼刃,悉數鎖定裴雲舒。
下一秒,金火雙屬性劍刃仿佛生了意識,鋪天蓋地朝對方刺去,不管她如何躲閃位移,總能緊跟其後。
“看你怎麽躲!”陳子晨得逞道。
恰在此時,頭頂忽而風起雲湧。
天空竟有落雨之勢。
裴雲舒催動法術,雙手掐訣,藍色水潤的光芒旋於掌中。
一陣雷鳴過後,頃刻天降大雨。
“什麽?”
陳子晨不可置信看向她。
“你能控雨?”
裴雲舒掌心凝力放於心口,淡淡道:“不止。”
說罷,並不寬闊的山頭氣溫驟降,雨水還未落地便凝結成雪。
下方不遠處的弟子看見,俱是大驚。
“南山頭怎麽了?怎麽在下雪!”
“宗門內四季如春,怎會下雪?是誰的法術吧。”
“咱們宗裏有冰靈根麽,我怎麽聞所未聞。”
“冰靈根是很難見的變異靈根,我們宗一個都沒有!”
“那會是誰?”
有人匆匆從山頭下來。
“是新來的那個,她在和陳大師兄對打!”
“啊?陳師兄是金火雙靈根,那……”
“這局部降雪是裴雲舒整出來的?!”
山頭,空氣中彌漫著刺骨寒意。
落雪下,鋼刃片刻便被澆滅鋒芒,極端的冷暖交替令其變得不堪一擊,脆若朽木,很快被裴雲舒全部輕鬆斬斷。
陳子晨不甘,又使了許多絕招,都被對方一一化解,甚至可謂遊刃有餘。
“什麽情況……”
少年開始自我懷疑。
他再資質不如對方,可修為上有絕對優勢,為何絲毫不占上風?
“你發現了,又沒徹底發現。”
裴雲舒收起醉心,變回玉笛插入腰側。
恰在此時,伴隨笛音的獸鳴才終於散去。
“什……麽?”陳子晨怔愣。
像是戰後禮節,女孩朝他微微一躬,不急不慢道:
“我的笛音不止能製造幻象,還能大大削弱你的力量、感知及反應力。”
“音律對人腦和神識的影響潛移默化,極難察覺。”
“你自以為發揮了全力,實則用出的靈力隻有三成。”
難怪剛才山林中總有各種似樂非樂的響動。
陳子晨沒對付過什麽音修,隻知有幻象,並未往別處細想。
他木然呆在原地,居然覺得有些受教。
腦內一通盤算,他下意識就要為領了教而作揖道謝,猛地想起自己為何來此,腰彎到一半背脊僵住。
“你、你別得意!”
“就說無極殿出來的能有什麽好東西,愛使這種下作的把戲。”
他雙手抱胸,重新變得滿臉不屑,撅起嘴巴忿忿不滿下了山。
臨走時還不忘放下狠話。
“裴雲舒是吧?你等著,來日再戰!”
裴雲舒麵色如水,“行,我等著。”
等對方下山看不見蹤影,少女微微揚起唇角。
剛才那招,還是她來凡塵後第一次使用。
本來隻想試試水,但看來效果不錯。
她目前金丹後期的修為,也能夠將此招好好發揮出來了。
伴隨修為提升,以後可以做得更好。
天色還早,她重新設下結界,繼續冥想。
氤氳的南山頭重歸寂靜。
不同的是,山腳又已炸開鍋。
有人看見陳子晨灰溜溜下山,聯合剛才天氣異象,猜測兩人的較量是裴雲舒占上風。
也有人認為金丹修士無論如何打不過實打實的元嬰,定是陳大師兄自謙低調。
眾說紛紜。
第二日,這場神秘的比試便被無聊的弟子寫進了《靈垣至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