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啟程:踏雪山莊
醉溟熵吃著丸子,注視眼前人,輕笑一聲,低語道:“你看著不像會好奇他人過往的樣子。”
“是麽。”
“是啊。”男人拿了串糖葫蘆跳到一旁樹上,半倚在枝幹旁,“而且,我的過去沒什麽好講。”
輪回太多次數,曾經真切的妖族生活已離他太遠,如夢似幻,令他記不清細節。
見他不主動開口,裴雲舒便道:
“聽聞三千年前,青丘是整個靈州最富裕的大國。”
“每五百年,青丘便會誕生新的妖王。妖王集氣運與實力一身,引領眾妖扶搖直上,是遠比人族更適合修煉的種族。”
“可後來妖魂大戰,青丘為平戰火,作出犧牲,自此,妖王隕落,族內狀況亦一落千丈。”
“這些,可都是真的?”
作為天神,她知道這都是真的。
隻為尋個由頭,引出話題。
醉溟熵沉默片刻,“嗯”了一聲。
他將頭枕在手上,半仰望天。
“妖王的名頭,不過一個沉重的稱謂。”
“什麽實力與氣運加於一身……天道既要我們成為人人豔羨的奇才,又喜歡將我們擁有的一切收回。”
先讓他風光一時。
然後祭出全部。
族人,命數,自由。
連死後都不得安生,次次輪回為蘇靈霽所用。
醉溟熵閉上眼睛,突生感慨。
每次輪回,他和裴雲舒竟都死在蘇靈霽手裏。
他自嘲笑笑,“算了,不提也罷。”
至少這次契約他的人,不再是蘇靈霽。
裴雲舒抬眸看去,斑駁樹影灑在男人側麵,金光隱動,若隱若現。
她總覺醉溟熵身上仍有自己看不懂的東西。
既然瞧不透對方,她便低下頭繼續吃食,突兀地轉換話題:
“這裏還有米糕,你嚐嚐。”
醉溟熵微微側眸,看她迅速恢複一臉漠然,嘴角扯起抹無奈的笑。
“行,等我吃完這個。”
幾個時辰後,天色漸沉。
斜暉脈脈,倦鳥歸林。
裴雲舒帶好五色鐲和醉心,來到山門與衛斬秋匯合,卻發現山門前大家都在。
秦月遙大大招手示意,麵上滿是不舍。
“嗚嗚嗚師妹!才剛相處一月,卻馬上要分別一月,回來可別把我忘了。”
裴雲舒揚眉笑笑,“怎麽會。”
“說好要跟你切磋過招的,結果你隻跟陳子晨那家夥打,我都沒機會!”
“那等我回來,第一個來找你?”
“好,一言為定!”秦月遙重新撐起耷拉的腦袋,“你都元嬰了,以防差你太多,此月內我也會更加努力。”
“好,加油,月遙。”
裴雲舒試著和他們一樣叫小名。
秦月遙驚喜同衛斬秋對視一眼,給了裴雲舒個大大的擁抱。
“唉——有了師妹忘了師姐。”衛斬秋故作痛心,長長歎氣。
“哪有。”秦月遙也趕忙抱了抱師姐。
一旁,倒是莫尹和嶽明淵真被三個女孩晾著。
莫尹神色不悲不喜,隻在腦內不斷設想,萬一兩人此去遇到危險,自己該如何以最快速度前往支援。
嶽明淵忽然也歎起氣,“唉——有了姐妹忘了師父。”
秦月遙略微嫌棄回頭。
衛斬秋擋住她視線,拱了拱手,狡黠一笑,“自然不會,我留了個月遙的仿真閑聊玩偶在師父房內,保準每天有人陪您老說話,絕不無聊。”
嶽明淵聽到“月遙”“仿真閑聊”幾字,立馬一激靈,“咦,回頭還是給你二師兄吧。”
莫尹莫名其妙看他們兩眼。
“衛師姐,小雲!”
遠處跑來個小巧的身影,是林安瀾。
她手捧兩個粉粉嫩嫩的盒子,遞給兩人,“我自己做的桃花酥,給你們路上吃。”
聽說要一月見不到,不光秦月遙,林安瀾也有些不舍。
看到嶽明淵和莫尹,她才後知後覺急忙行禮,“掌門好。”
“好,你有心了。”
裴雲舒和衛斬秋一同接過,笑著道謝。
為期一月的曆練的確時間不短,但對修士來說其實還好。
畢竟以前在無極殿,裴雲舒從未有過類似的臨別待遇,向來是她獨自一人,在無人在意時悄聲離開。
看著幾人吵吵鬧鬧,邊催促出發,邊不停囑咐,她心底升起暖意。
“雲舒,咱走吧?”
“好。”
兩人終於出發。
為節省路程,她們沒搭載具,直接禦劍飛行。
這樣雖耗費靈力,但速度最快。
踏雪山莊位於中州西北方,比虛明界稍遠,估摸三日後才能抵達。
途中,兩人再次核對起信息。
“踏雪山莊不止給我們發了求援,而是給其他四宗都發了。”衛斬秋道。
“他們的要求是,哪個宗門弟子能解決此事,便給哪個宗門對應報酬。”
“修真界弱肉強食,到時極可能會與其他宗門產生衝突,雲舒你要注意。”
“但隻要其他宗門不鬧事,我們也盡量友好,積極配合,能把事情解決就好,師父讓我們此行前去的目的也不在報酬。”
裴雲舒認真頷首,“好,我會注意的。”
經這些天了解,裴雲舒對其餘宗門或多或少亦有了解。
整個靈州,排名前五的宗門基本年年不變。
分別是第五名踏雪山莊,第四名璿璣樓,第三名渡世閣,還有爭奪第一第二的靈垣宗和無極殿。
言下之意,踏雪山莊給排名在前的所有宗門都發了訊息,可見事態嚴重性。
若連其餘四大宗門弟子都處理不了,怕是得請仙尊出馬。
裴雲舒不僅麵上與衛斬秋說著,同時也在神識處與醉溟熵溝通。
“這次任務源頭,應該與蘇靈霽有關。”
醉溟熵微微訝然,“你怎知?”
“我分了一縷神識監督她,發現她不對勁。”
其實自轉宗不久後她就發現了。
某日過後,蘇靈霽和係統的交流忽然更加頻繁,監視的那縷神識時常聽到係統提示音,說著什麽“恭喜宿主獲得積分”“氣運掠奪成功”等等。
定是在裴雲舒這兒討不到好處,轉頭禍害別人去了。
醉溟熵思索,“難道她又在掠奪別人氣運了?”
“我覺得是。”
“靈氣枯竭,修為停滯……太像了。”
“這下,定要讓天下知曉她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