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可有可無
“係統、係統!”蘇靈霽在腦內尖叫。
“滴——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進入倒計時,請即刻自救!若宿主死亡,係統將透支氣運強製續命!”
裴雲舒抬手打出劍氣瞬間,刺耳的機械警報果然響起。
與此同時,擂台側方撲出一道身影,迅速將蘇靈霽帶出攻擊範圍。
劍氣衝去,在石板地上留下十餘米裂口。
“裴雲舒!你瘋了?”
裴雲舒轉頭看去,是江負陽。
“二師兄……”
蘇靈霽眼淚奪眶而出,這次倒不是演戲,她真被嚇到了。
再不濟她也是築基後期,裴雲舒雖比她高階,但沒高太多,為何有種對上了稀世大能、甚至是上神的錯覺?
“沒事了靈兒,”江負陽無比心疼扶住蘇靈霽,“我這就帶你去療傷。”
說罷惡狠狠瞪向裴雲舒,“你等著!”
裴雲舒依舊凝視著蘇靈霽,看得她打了個寒顫,拉著江負陽飛速離開。
江負陽為金丹中期,裴雲舒才剛前期,憑借精神力優勢,硬打倒也沒問題。
但還是先不多惹事了。
畢竟她已確定一項信息。
蘇靈霽的生命定與係統有所綁定,如果有人危害到蘇靈霽生死,竟能使用氣運來救命。
說明係統也必須依靠宿主來生存。
那消耗的氣運是誰的?
蘇靈霽以前奪取的,還是係統自帶的?
裴雲舒跳下擂台,收起靈力。
周圍仍是議論不斷,此刻見她下來,人群都不自覺站遠了些。
罷了。
不急這一時。
她會慢慢查清,確定危害及因果始末後,再將其鏟除。
沒過多久,忽而一陣傳音入耳。
“裴雲舒,來陌上殿。”
是陌驊的聲音。
陌驊修為在合體後期,在整個凡塵中已是翹楚,除非用天神神識壓製,否則無法對付。
但使用神識有暴露她身份的可能,最好不過度使用。
總覺又要挨打了……
裴雲舒無聲歎氣,動身前往。
沒想到自己身為司命星君,還有被凡塵人子打罵的一天。
來到陌上殿,除了蘇靈霽,師徒四人竟都在。
陌驊坐在中間,臉沉得像能滴出墨水。
看來已將蘇靈霽安頓到醫修那兒了,動作真快。
江負陽率先開口,“說,這次又是為什麽。”
裴雲舒隻覺奇怪,歪了歪頭,“練武場的擂台,不就是比試之地?”
“有你這麽比試的?若我不來,我看你是打算殺了她吧!”
“怎麽會,小師妹是築基後期,難道連我兩招都接不住?”
殿內沉默下來。
與此同時,他們均注意到了裴雲舒的修為。
楚臨:“你結丹了?”
裴雲舒一噎。
這四人修為都高於自己,看一眼就能知曉,還問什麽問。
“廢話。”
殿內二次沉默。
“怎麽說話呢你?”江負陽震驚之餘怒氣上湧,“給大師兄道歉!”
“為什麽?”
裴雲舒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也平得像條直線,仿佛普通女孩在討論今天吃什麽。
這種異樣感又出現了。
夜尋之在一旁不動聲色,見少女進殿以來看都沒看自己一眼,淡漠得像不認識他,此時愈發心亂如麻。
其餘人亦發覺異常,聽她反問,臉一陣青一陣白。
陌驊煩躁至極,下意識認為這又是她引起自身注意的新手段,幹脆直接探入裴雲舒神識。
裴雲舒心下微微驚訝。
就算是師徒,探查神識也過於莽撞,太不尊重她了。
高階修士探查低階修士的神識,無異於直接掌控了對方一切。
由於此種方法過於粗暴,通常視為對對方的侮辱,修真界幾乎所有正道修士不言自明,絕不會輕易侵犯他人識海。
裴雲舒忽覺好奇,這樣無禮的修士是怎麽當上大宗門仙尊的。
為扮演好“裴雲舒”的角色,她放出了與自己身份相符的識海信息,能讓修為大於自身的修士看到部分。
因此,陌驊查看得很順利。
隻是……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她的識海太過正常。
他感知不到半分情緒波動,以及撒謊、刻意隱瞞的跡象。
她似乎對蘇靈霽真沒惡意,對他們幾人的質問也毫無芥蒂。
仿佛他們的存在,對裴雲舒來說可有可無。
怎麽可能?
陌驊收養她時,對方都不到十歲。
對裴雲舒而言,他一直是值得敬重又愛戴的長輩角色。
女孩總渴望得到自己認可,希望讓他驕傲,犯了錯總會迅速改正,曾經確實從未令他失望。
是啊,曾經……
陌驊驀地回神。
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這個曾視如己出的孩子隻剩失望。
他神色凝重,退出識海,開始重新審視眼前人,試圖尋找破綻。
築基到金丹,她隻花了不過一日。
可即便是天才,也不一定能如此迅速。
莫不是用了什麽禁術?
忽而,陌驊注意到什麽,語氣低沉:
“你的道基呢?”
原主修唯劍道,可墜崖後瀕死,道基一起碎了。
所以現下她空有修為,還並未入道。
此言一出,殿內幾人均注意到她空虛的道基。
“人之將死,道基便會隨之破碎。”裴雲舒淡淡道出事實,“你們不知道?”
這在修仙界是常識吧。
原先幾人還對她所說“死裏逃生”不甚在意,此刻終於真信了幾分。
見幾人麵色不佳,裴雲舒繼續:“仙尊不是進了我的識海麽,直接看一月前我墜崖後的場景便可。”
陌驊怔住。
她稱自己“仙尊”?
拜師後,她就沒再這麽叫過他,一直恭恭敬敬喊“師父”。
而且,她居然一點都不介意識海被入侵?
三個師兄聞言,也察覺到裴雲舒明顯的疏離。
雖覺師父查看識海是有不妥,但對象是冥頑不靈的四師妹,他們又覺可以接受。
主座的男人沉吟片刻,心底升起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他是不是真懲罰太過了,導致她決心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可十餘年的相處與習慣令該想法轉瞬即逝。
陌驊揉了揉眉心,莫名不想再深究下去,否則仿佛會有什麽將不受控製。
他垂下眉眼,對裴雲舒命令道:“等靈兒傷好,你去道歉。”
“下周就是宗門大比和弟子招收,別再惹事。”
“既然已經結丹,下周去大比上好好表現。你們幾個也是,切忌怠慢修習。”
隨後幹脆揮手趕人,“行,散了,楚臨留下。”
預想中的威壓沒到來,裴雲舒挑了下眉,從容作揖,道了聲“是”便瞬移離開。
江負陽視線在離去之人和師父身上飛速來回流轉,不可置信,“不是,就這麽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