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說我怎麽辦?
“你……”
她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想都別想!”
“音調、長短、頻率,都可以用。
比如,短促一聲‘嚶’,代表左。
拉長一聲‘嚶嚶’,代表右。
急促三連‘嚶嚶嚶’,代表……”
他閉著眼,認真地分析了起來了,絲毫不顧她進入石化狀態。
“我沒叫過。”
“不會可以學。”
淩楓從善如流,帶著點鼓勵,
“現在,試試看,給我一個左的指令。”
溫軟張了張嘴,發出那種軟綿綿、嬌滴滴、仿佛無時無刻求摸摸的聲音……殺了她吧!
“或者,”淩楓像是故意歎了口無奈的氣,
“你用人話指令,但你覺得布置陷阱的朋友,會給我們這個交流機會嗎?”
她用盡畢生勇氣,從喉嚨裏憋出極短的:
“嚶~”
聲音出口,狐生灰暗。
淩楓的肩膀抖了抖,像是在忍笑,但沙啞嗓音表演的沉穩依舊,
“音準不錯,戰術指令需要清晰,再來一次,稍微亮一點。”
溫軟表示,她現在隻想用尾巴狠狠抽他的臉!
“嚶!”
“很好,指揮官,靠近後就靠你的嚶語了。
你選擇接近方式,我執行。”
淩楓不再調侃,雙眸輕輕閉著,淩厲的下頜線緊繃,英俊眉眼生出幾分巍肅,以及對上級命令的服從感。
這模樣感覺有點帶勁兒。
“行,用滑板動靜太大,準備走過去,先慢慢接近,我們不打沒準備的賬,讓我看看信息再分析下。”
溫軟甩了甩耳朵,將羞恥心甩出腦袋,狐爪熟練的從競速榜調到積分榜查看。
當前距離:約兩百米。
假設淩楓踩滑板全速衝刺需要近十秒。
十秒足夠對方反應過來,甚至點亮“照明工具”。
他們有數輛車,盡管車沒油,但是有電瓶、有前後大燈。
若是接近後打開,光線能夠瞬間將她和淩楓致盲。
她的爪子從【競速榜】切換到【積分榜】。
積分榜在賽程中不像是競速榜實時變動。
它顯示的是選手在離開上一個停靠區時的積分。
狐眸快速掃過榜單。
競速榜第29名:方賀。
積分榜對應積分:5。
第28名及同夥兩人,積分:0。
溫軟的狐耳向後壓了壓,聲音極輕,
“這幾個人剛剛把積分全換了吃的喝的,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用最後的積分把自己喂飽喝足,不會簡單,小心。”
如果是臨時起意殺人掠貨,對方實力可能不強。
但如果是早就有這麽打算,恐怕有點本事。
淩楓步伐又輕又慢,了然溫軟的深意後,唇角揚出輕嘲弧度,沙啞道,
“明白,他們是群狠角色。”
一百米。
溫軟的狐眸看清了對方四人位置,也看清了路障全貌,以及方才騎三輪的幾個男人血肉模糊的屍體。
三輛車呈“品”字形交錯橫亙將柏油路麵堵得水泄不通,四個人更構成毫無死角的死亡漏鬥。
1號位是一個高大精壯的男人,身高195左右,背靠最左側車輛的引擎蓋,身體微側,處於隨時可以發力前衝或側閃的蓄力狀態,手裏還拎著磨出尖頭的重型排氣管。
2號位是一個戴眼睛的瘦高個,位於“品”字路障中央的空隙處,半跪在車輛敞開的引擎蓋前,雙手將兩根導線搭在電瓶樁頭上,與她猜測無異,對方可以一秒內“點燈”。
3號與4號位,位於左右側轎車尾部的陰影裏。
這種防禦下,貓來了都沒有無聲無息的偷溜的可能。
她垂落在淩楓背脊中央的狐尾在他右肩胛骨下方短促的拍了一下。
【右。】
盡管剛剛兩人沒商量用尾巴指揮,但參考“嚶語”後,淩楓心領神會,往右邊挪動向右側平滑偏移。
溫軟的視野裏右方轎車車門大開,或許能鑽進去,從車內穿到另一側。
三十米。
溫軟察覺到淩楓的呼吸變了。
他呼吸變得綿長、均勻、輕若無物猶如夜霧,仿佛正將他自己從這個世界裏一點點抽離。
他落腳時,腳掌外沿一寸寸“探”,確認沒有碎石、玻璃,再讓體重如羽毛沉降。
步伐悄無聲息,呼吸融入夜風。
這家夥的身體控製力,簡直像個殺手。
她腦子裏掠過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卻又因這念頭帶來的安全感而放鬆。
因為殺手有什麽不好?簡直好極了。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方老大,操,這鬼地方沒太陽怎麽還他媽跟蒸籠一樣!我褲襠都他媽快漚爛了!”
靠在右側轎車角落陰影裏的3號位男人猛地站了起來,一手煩躁地撓著褲襠,另一手提著染血的排氣管站起身,煩躁地來回踱步。
被稱為“方老大”的男人靠在引擎蓋上,把玩著塑料打火機,不耐煩的咂嘴,
“這點鳥癢都扛不住,老子當年押硬貨,五十度,七天。
現在老天爺賞咱們好場子,你倒先嬌氣上了?
再他媽吱哇亂叫,老子幫你把癢癢肉連根剜了,保證你下半輩子都清淨!”
“是是是,老大威猛,我這是下賤毛病……”
3號位男人諂媚應和,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停,撓得更凶了,瘋狂點頭的同時雙腳卻有自己的想法,朝著外圍通風更好的區域挪移。
三米、兩米……
溫軟狐眸裏掠過獸性殺意,這麽走正麵相撞概率99%,她出手不求必殺,隻要能迫使他慘叫就能吸引其餘三人注意,或許淩楓就可以從左側突破,趁四號位敵人離開,翻過去。
她的計劃在電光石火間成型,扣在淩楓肩胛的狐爪前端尖銳的彎鉤彈出,抵住了他薄薄的襯衫布料,狐尾昂首,蓄勢待發。
1米……
0.8米……
淩楓自然能感受到肩上銀狐的待戰狀態,纖細睫毛輕輕一顫,未動。
50厘米!
男人的腳步卻因踩到三輪車腳踏,身體下意識地向左略微傾斜了半步。
溫軟的尾巴驀然放下,落在淩楓背脊中線上,然後垂直不動。
【保持靜止!】
淩楓紋絲不動。
男人自淩楓肩側擦身而過,扛著的鋼管蹭過淩楓發絲,幾步遠去。
溫軟的尾尖再次點擊淩楓背後的右邊肩胛骨,連續兩下。
意思是:右,即將接近目標。
淩楓輕輕抬起手,食指與拇指圈成孔狀,手腕極小幅度地左右晃了晃。
他們靠近時製定的是隨機應變的戰術,她突然點兩下,明確是持續靠近的意思。
可靠近什麽,路障之間的縫隙?
還是形成路障的車?
或者是人?
溫軟尾巴的在他後背飛快地畫了一個扁長的橢圓。
模擬車體輪廓。
又在“橢圓”前端迅速點一下。
淩楓了然。
隻是他的腳剛探出去,就在瞬息間收回來。
“操蛋的……怎麽還不來下一波肥羊……方爺,我、我實在癢得慌,先在車上靠會兒!”
被稱為“癢哥”的3號位居然摸著黑、熟門熟路地又拐了回來!
他顯然對這片親手參與布置的死亡漏鬥了如指掌,即便睜眼瞎,也能憑記憶找到自己該在的位置。
淩楓的肩膀略微傾斜,與他斜擦而過。
癢哥一屁股重重地坐進了側翻轎車的副駕駛位,排氣管橫在膝上,一隻手更加深入且無所顧忌地對付起褲襠裏的痱子。
而他這舒坦一坐,結結實實堵死了溫軟的“路”!
她銀白的胡須抖了抖,在淩楓的臉頰上下滑動。
淩楓都不用看眼前場景,憑臉頰被狐須怒戳的觸感,就能猜到肩頭的小狐狸被氣得不輕。
他閉著眼,手掌攤開,掌心向上,指尖敷衍地上下晃了晃。
【知道你氣,但我能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