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試探與鄙夷
“陸子安，你很討厭的人嗎？或者說，你有狠的人嗎？”
姚然的突然沒頭腦的問話，讓駕駛位上的陸子安身形一頓，卻在下一秒又恢複如常。
“有啊，上學的時候，我最討厭老師，開車的時候最討厭交警......”
陸子安企圖用俏皮的回答轉移話題，換做是以前，姚然肯定會因為他此時的幽默逗的哈哈大笑，可現在，心境改變，姚然全然沒了為他捧場的心情。
車子剛停好。
“謝謝你，再見。”
姚然利落的下車，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就走，陸子安想要體現紳士風度的手，直愣愣地僵在半空中。
陸子安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姚然頭也不回的消失在樓道內。
他握緊成拳，看著姚然消失的樓道。
在心中輕嗤一聲，姚然，我讓把你搞到手一次，就能搞到手第二次，到時候你還是會乖乖的被我攥在手心。
姚然回來後，沒敢休息，第二天就去了公司。
剛進公司就聽到同事們，竊竊私語。
“真的罵了？”
“哪還有假？我聽得一清二楚，王經理被大老板罵的頭都抬不起來。”
“真是沒想到，王經理溜須拍馬、事事圓滑的老狐狸，也有被老板罵的一天，哎，你有聽到老板為什麽罵他嗎？”
那個被眾人圍住的同事，歪頭想了一下，猛然拍了一下手中的保溫杯。
“我好像聽到了姚然的名字，對對對，沒錯，老板是提到了姚然。”
眾人一聽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姚然？難怪......我就說嘛，王經理這樣以公謀私地把自己親戚塞在那麽清閑的崗位上，平時不出岔子還好，一出岔子，老板準拿王經理開刀。”
另一個女同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哎，你們看姚然和王經理長得像嗎？王經理長那樣，姚然長這樣，怎麽看，都不像舅舅、和外甥女。”
旁邊的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同事，一副了然的模樣。
“哎呀，你忘了，王經理說了，是表舅、表舅，姚然的媽媽王經理的表姐。”
姚然：
表舅？她怎麽不知道自己有個表舅。
姚然帶著滿心疑惑，愣是不敢出聲躲在角落裏繼續聽同事的八卦。
又聽了一小會，她才知道為什麽自己坐在這麽清閑的位置上，同事也隻是偶爾抱怨。
因為她實在太慘了。
她大概整理了一下偷聽到的信息。
從小被爸媽丟在鄉下，和重男輕女的爺爺奶奶一塊長大，還在上一年級的年紀就上山砍柴，洗衣做飯，等到了大一點，被父母接到城裏，誰知道爸爸是個家暴男，喝多了就打媽媽和她，她媽媽後來撐不住倒了下去，留下她一個人麵對家暴爸爸，考上了大學她爸爸不讓上，要把她賣給老光棍當媳婦，王經理這個表舅於心不忍，見她因為大學實習的事情愁得直哭，這才動用了關係，把她安排到了公司裏。
姚然聽得一愣一愣的，王經理給她安排的悲慘身世，她自己聽了都心疼自己。
那個年紀稍長的女同事說到最後，眼眶裏都泛起了淚花。
姚然默默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愧疚感叢生。
其實她小時候的生活挺幸福，根本不慘，媽媽很愛她，雖然她記不清爸爸的長相，但她能感受得到爸爸也很愛自己。
“嗯哼......姚然，來了啊，經理在裏麵呢。”
圍成一圈的同事中，有人突然出聲。
反應過來的同事，立馬散開，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那個年長的女同事，紅著眼眶，經過她身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回到自己工位。
姚然心裏默默擦汗，我真沒那麽慘。
辦公司裏的聲音還在繼續，姚然滿心愧疚，要不是因為自己陸子安也不會給公司施壓，經理也不會被罵。
她鼓起勇氣，就要開門進去和老板理論一番，手剛放在門把手上，門就從裏麵被人打開。
“姚然，你怎麽了來了，怎麽不在家休息一天再來上班？”
王經理神色如常地問道。
姚然有些愧疚。
“經理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被罵。”
王經理抿了抿嘴。
“先別說這個了，來來來，你先跟我過來。”
兩人剛進王經理辦公室，王經理一把鎖住了門。
他揚起額頭，似要打噴嚏的模樣，卻一直打不出噴嚏。
隻得重新拉回了脖子，瘋狂地甩起臉來。
“嚕嚕嚕......”
“啊切，啊切......”
姚然忍不住後退一步。
“唉呀媽呀，終於舒服了，呸呸呸.......”
“大早上的吃什麽韭菜，搞得我一臉的韭菜味，不行，不行，我得去洗個臉，你有洗麵奶嗎？”
姚然被他問懵了。
“沒，沒有啊。”
“你個女孩子，怎麽一點也不精致，算了，算了，我去問其他人借。”
王經理風風火火地拉開門就要出去，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立馬探回半個身子。
“你還傻乎乎地待在這裏幹嘛？打卡了嗎？”
姚然搖頭。
“來都來了，還不趕快去打卡，不然這一天都白幹，哎，現在的年輕人。”
看著王經理匆匆離開的背影，姚然也趕緊回到了工位。
王經理洗掉一臉的韭菜味後，一邊塗抹潤膚霜，一邊哼著小曲打開了辦公司的。
哼著小曲的他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辦公司多出一個人，一抬頭。
“哎呦呦......”
他一把捂在心口處，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汗毛瞬間豎起，全身如同被電流突然擊中一般地倒在了牆上。
“你，你，你怎麽還沒走啊。”
“姚然呐，經理也一把年紀了，你能不能別這樣嚇我，哎呦，我的心呦，差點讓你嚇出心髒病。”
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姚然不好意思的道歉。
“對不起啊，經理，我不知道會嚇到你，我已經打完卡了，來找你是有事想和你說。”
“什麽事？”
王經理的聲音裏還帶著驚嚇後的抖音。
“就是，你和同事們說我家庭的事，這不是騙人嗎，而且你都不知道，同事看我的眼神，和看小雞崽子差不多，我，我，這不是騙他們的同情心嗎，我心裏過意不去。”
“嗨，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有多大的事呢，姚然呐，你別覺得經理囉嗦。”
王經理喝了一口辦公桌上的茶，一副長談的架勢。
“這人生在世啊，你知道除了良心很重要，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什麽？”
“哎，對嘍，就是與人相處時的圓滑。”
姚然：？我剛才有回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