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淪為通房,怎麽夫君給我披鳳袍

第155章 大結局

裴知予冷冷道:“不必了。”

聽著這些話,裴知予隻覺得諷刺,每個人都說對不住他,可事後來彌補又有什麽用呢?

他不是裴行焉,隻知道吃喝玩樂,沒有一丁點的進取之心,他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要靠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天地來,所以他練武,從軍,在戰場上拚殺出赫赫戰功,如今才得以封王。

他沒有依靠任何人,靠的都是自己的血汗和本事。

“父親若沒有別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裴知予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

裴甫看著裴知予遠去的身影,忽然想起那年冬天,舒敏從他書房離開時纖細卻倔強的背影。

他扯了扯唇角,自言自語道:“阿敏,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裴甫漫不經心地打開了鳥籠,金貴的鸚鵡抖了抖翅膀,叫了兩聲,沒有任何留戀地飛出了窗子,轉眼就消失不見。

……

絨花和楚熠成婚後的第三日,宮中傳來了皇帝駕崩的消息。

彼時雪棠正在臥房中看書,裴知予則一早就進了宮,守在禦前。

久病多日的皇帝,枯瘦的身子如同一截腐朽的枯木。群臣烏泱泱地跪了一地,他費力地抬起手,將哭紅了眼睛的舒皇後叫到榻前。

“鳶兒,莫要忘了朕。”皇帝用幹癟的手撫摸過舒皇後仍舊嬌豔的臉龐,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舒皇後早就哭得說不出話,柳貴妃上前來,默默地遞上一方帕子。

皇帝閉了閉眼,用最後一點力氣,宣布了讓裴知予繼位的旨意。

“朕膝下無子,景王又自幼多病,難當重任。平南王屢立戰功,護佑我大周疆土,其功績群臣皆知。今日朕特立遺詔,傳帝位於平南王,望平南王莫要辜負朕。”

裴知予鄭重跪下,從舒皇後手中接過皇帝早就擬好的聖旨。

“臣,定不負聖恩。”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唇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

一刻鍾後,皇帝在乾元殿裏,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雪棠很快也趕來了宮中,身為郡主,自然要參加皇帝的喪儀。隻是她如今肚子漸漸大了,也不好長跪,裴知予便扶著她進了皇帝寢殿旁的偏殿,讓她在此處歇著。

裴知予從進宮便忙到現在,如今終於能短暫地喘口氣,和雪棠說幾句話。

雪棠有些擔憂地問道:“王爺做了皇帝,會不會很累?”

裴知予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便笑道:“旁人都道能做皇帝是平生最得意的事,怎麽阿棠不僅不高興,反而還滿臉愁容。”

雪棠抿唇道:“我隻是擔心阿淵哥哥。”

“放心吧,我會把一切都處理好的。”裴知予蹲下身,輕輕地摸了摸雪棠的肚子,“隻是皇帝殯天,需守三年國喪。之前答應你的婚儀一直沒得空操辦,如今隻能等到三年之後了。”

雪棠握住裴知予的手,笑了起來:“隻要能和王爺……不,隻要能和陛下在一起,等多久,我都願意。”

……

三年後。

冷寂了整整三年的京城,因為這場封後大典,終於重新熱鬧起來。

宮牆披朱,琉璃映日。

雪棠穿著華麗繁複的鳳袍,一步步地行過長階,朝坐在高台上的帝王走去。

一旁的太監扯著長調,宣讀起封後的聖旨。

雖然早在裴知予繼位後不久便下了封後的旨意,但礙於國喪,不能操辦,今日難得隆重,也該將這聖旨重新宣讀一遍,以表重視。

“臣妾謝陛下聖恩。”

雪棠在階下叩拜謝恩,裴知予站起身,親自上前將她扶起。

“阿棠辛苦了。”裴知予看著雪棠發間沉重的首飾,替她捏了捏肩膀,“朕陪你回去歇著。”

雪棠笑道:“臣妾不累。陛下不是答應過臣妾,一會兒讓臣妾出宮,去看熠兒嗎?”

裴知予在她唇上啄了下,聲音低啞:“朕說過的話,自然不會反悔。”

晌午後,雪棠便抱著還未滿三歲的小公主,去了楚府。

小公主生得粉雕玉琢,像個奶娃娃似的,粘人得很,偏偏又不肯和裴知予待在一起,雪棠去哪兒都得把她帶著。

絨花和楚熠一早就在楚府大門口等著了,向雪棠行過禮後,絨花滿臉羨慕地看著奶娘懷裏的小公主,抱怨道:“你看看公主長得多好看,怎麽我生的娃娃就像個小瘦猴似的,定然是隨了楚熠!”

楚熠不滿道:“分明就是隨了你的性子,才一歲多就整日鬧個不停,害得我昨夜都沒睡好。”

“好了,都是有了孩子的人了,怎麽還跟沒長大似的,總是拌嘴。”雪棠笑著說道。

絨花瞪了楚熠一眼,不理他了。

雪棠讓奶娘抱著小公主和絨花的孩子去玩,她就坐在楚府後院的涼亭裏和絨花楚熠說話。

一直待到快傍晚,雪棠才戀戀不舍地離開。若不是裴知予派了人來催,她還想在這兒用了晚飯再走,宮裏太拘束,到底比不得外頭自在。

宮轎就停在楚府門口,雪棠正要搭著宮女的手登上馬車,就聽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皇後娘娘……”

雪棠眉心輕蹙,轉頭看去,竟是蘇氏和沈語柔。

說起來,她和蘇氏母女也有三年未見了。如今驟然相見,雪棠幾乎快要忍不住她們的模樣了。

蘇氏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再也看不出昔日京城貴女的風華,那張曬黑的臉和鄉下的老嫗沒什麽區別,因為做久了粗活,身子也有些佝僂。

而沈語柔也沒好到哪裏去,聽說她被一個鄉下的地主買去做了小妾,之後又被厭棄,過得連府裏的丫鬟都不如,最後還是蘇氏苦苦求情,將沈語柔從那戶人家帶了出來。

此刻蘇氏和沈語柔垂著頭跪在路邊,卑微地向雪棠磕頭行禮。

雪棠淡淡掃了一眼,並不打算理會她們,眼見雪棠要走,蘇氏卻急了,顧不得什麽規矩禮數,急切地叫住了她:“雪棠,娘錯了,娘真的知道錯了,娘如今真的走投無路了,隻有你能幫娘了……”

若非萬不得已,蘇氏也不會厚著臉皮再來找雪棠。當初她向蘇家借的銀子,即便她再拚死拚活地給人做工,也賺不到那麽多,更不用說還有這幾年為了生計,她在賭坊借的銀子。

雪棠冷眼睨著她道:“本宮不認識你。”

蘇氏的心驀地揪緊了。眼淚奪眶而出,她跪在雪棠麵前,哭著懺悔她昔日的過錯:“雪棠,當初是娘不好,求你,看在娘將你養大的份上,回到娘身邊好不好?不,讓娘回到你身邊……”

沈語柔低著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被蘇氏拉著,木然地朝雪棠磕頭,直到額頭青紫,滲出血來。

雪棠始終沒有心軟。

她身上穿著大紅的鳳袍,舉手投足間盡是皇後的尊貴,看向蘇氏母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的兩隻螻蟻。

這時,一輛馬車慢悠悠地駛了過來,停在楚府的對麵。

蘇氏惶然抬起頭,看見裴知予從馬車上下來,眸光冷冷地掃過她和沈語柔。

蘇氏不由打了個哆嗦。

她眼睜睜看著雪棠朝那位殺伐果決的帝王走過去,裴知予眉眼溫柔下來,牽起她的手,寶貝似的摩挲著。

“陛下怎麽來了?”

“自然是因為想阿棠了。”

雪棠便笑起來,由裴知予牽著,登上了馬車。

馬車朝皇宮駛去,很快將跪在路邊的蘇氏母女甩在身後。

雪棠收回視線,慢慢倚靠在裴知予的肩頭,閉上了眼。

她早已看清人心,所以絕不會傻傻地回頭。

往後,她會和裴知予攜手,去看春日的山水,夏日的荷花,秋日的梧桐,冬日的初雪。

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那麽幸福。

(全文完)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