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淪為通房,怎麽夫君給我披鳳袍

第77章 景王殿下

男人攥著平安扣的手微微一僵。

姨娘……裴二爺……

她已嫁人了麽?

他眼中有些落寞,默了默,還是起身朝雪棠走了過去。

“一向聽聞沈丞相品行端正,怎麽他的兒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男人喑啞的嗓音在一片吵嚷聲中響起。

沈臨風正在氣頭上,想也不想便回頭斥道:“我教訓這賤婢,與你何幹,還不快滾?”

侍衛張宗厲聲喝道:“大膽,竟敢對景王殿下不敬,還不快向殿下認錯!”

景王殿下?

沈臨風怔住了。

孫玄和身旁的幾個正在喝酒的男人亦瞪大了眼睛。

景王殿下,乃當今聖上唯一的胞弟。

先皇後懷上景王之時年歲已大,又氣血虧虛,所以景王一出生便身子不大好,整日用湯藥養著,幽居在僻靜的王府,鮮少出來走動,故而京中見過景王的人並不多。

眼前這個身形消瘦、麵容蒼白的男人,真的是景王殿下?

雪棠打量著景王,他衣著氣度不凡,一看便不知是尋常人家的公子,再看他腰間,玄色蟒紋的腰帶上懸著一方質地上乘的白玉佩,上麵用篆文刻著一個“景”字。

景王身份何等尊貴,應當無人敢輕易冒充。

沈臨風還在原地愣著,雪棠已經帶著身側的絨花朝景王跪了下去:“民女拜見景王殿下。”

沈熠見狀,也很是機靈地跪下行了禮。

“不必多禮。”

景王朝雪棠伸出手,欲扶她起身,雪棠已經搭著絨花的手腕站了起來,往後退了些,與他隔著得體而適宜的距離。

景王眼眸暗了暗,慢慢地把手收了回來。

沈臨風和孫玄這時才回過神來,幾人急忙起身,嘩啦啦地跪了一地:“見、見過景王殿下。”

“我有眼不識泰山,未認出殿下尊容,還望殿下莫要怪罪。”沈臨風早出了一頭的冷汗,硬著頭皮說道。

“下不為例。”

景王的聲音透著久病的虛弱,卻是不怒自威。

沈臨風慌忙謝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孫玄等人也不敢久留,一行人屁滾尿流地散了。

沈臨風臨走時還不忘回頭恨恨地瞪了雪棠一眼,這個賤婢,今日算她運氣好,撞見景王殿下為她出頭,若再有下次,她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這群聒噪的人散了,周遭頓時安靜不少,景王又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還傻站在一旁的沈熠。

沈熠愣了下,很快懂了景王的意思,也尋了個借口離開了。

這會子功夫,張宗已經向小二遞了銀子,把整個二樓都包了下來。

雪棠畢竟是裴二爺的姨娘了,叫外人看見她和旁的男子說話,難免會惹人非議,所以景王才讓張宗把二樓的客人都請到一樓去坐了。

雪棠見周圍無人,便大大方方地開口道:“多謝殿下為民女解圍。”

“不必與本王客氣。”景王凝視著雪棠姣好的臉,心道她比初次相見時要瘦了許多。

“你……可還記得本王?”

雪棠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民女與殿下之前見過嗎?民女之前曾被一輛馬車撞傷,之後便傷了腦袋,許多事都不記得了,還望殿下恕罪。”

失憶了?

景王眸色微深,看向雪棠的眼神不由帶了幾分歉疚。

原來那時她傷得這般嚴重。

都怪他,當時著急趕路,讓車夫趕馬趕得快了些,加之雪天路滑,馬兒一時沒停住蹄子,這才不小心把她撞傷了。

“殿下……這般看著民女作甚?”雪棠被景王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說道。

景王歎了聲道:“那日撞傷你的,便是本王的馬車。本王有心想請郎中為你醫治,可本王回來時你已經不見了。這些日子本王一直在尋你,不曾想,今日會在這裏遇見。”

說罷,景王便站起身來,鄭重對雪棠說道:“是本王不小心,讓你傷了腦袋,還忘了從前之事。若你不介意的話,可否容本王請太醫來為你醫治,就當是彌補本王當日的過錯了。”

雪棠連忙起身:“殿下言重了。不瞞殿下,後來我也尋了郎中看過的,郎中說,這失憶之症無藥可醫,隻能靠自己慢慢痊愈,說不定哪天就想起來了。所以殿下不必內疚,也不必費心。”

少女嗓音清冽,如山間的汩汩清泉,通透又豁達。

景王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在了雪棠那張素淨清麗的麵龐上,一時間,他的腦海中又恍惚浮現出了初遇雪棠那日的情景。

鵝毛似的雪花在凜凜寒風中飄搖,少女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羅裙,身上連件襖子都沒有,甚至腳上隻穿著一雙薄襪,就這麽瑟瑟發抖地走在雪地裏,瞧著像是被趕出來的,她昏倒在地上時,臉上還帶著冰涼的淚痕和掌摑後的腫印,瞧著好不可憐。

看她身上裙裳的料子,和那枚遺落的平安扣的質地,想來應當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小姐,可景王在京中查了許久,也沒查到這樣一位姿容絕豔的美人,是被哪戶人心涼薄的高門府邸給趕出來的。

景王正想得出神,雪棠已經朝他福身道別:“民女不便在外久留,這便回去了。”

“等等。”

見雪棠就要下樓離開了,景王下意識地叫住了她。

雪棠回過頭來,溫聲道:“殿下還有事要吩咐民女嗎?”

景王撫著心口劇烈地咳了幾聲,臉色蒼白,啞著嗓子說道:“終究是本王的過錯,才讓姑娘受了傷,還望姑娘給本王一個彌補的機會。”

雪棠笑道:“殿下這便是折煞民女了,小事而已,殿下不必掛懷。”

說罷,雪棠便帶著絨花下了樓,離開了金樽閣。

一到外頭,絨花便拉著雪棠的衣袖,貼到她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雪棠姐姐,我瞧著那位景王殿下,看你的眼神可不大對勁啊。”

“是麽?大約是想到他的馬車曾經撞了我,還害得我失憶,所以心有愧疚吧。”雪棠並沒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好啦,時辰也不早了,我們該回府了。”

絨花手裏拎著食盒,興致缺缺地抱怨道:“這紅燒獅子頭要趁熱吃才好吃呢,都怪那個沈臨風,瘟神似的來鬧了這麽一遭,這下好了,隻能帶回去熱一熱再吃了。”

兩人邊走邊說著閑話,眼看著就要走到清杏街的盡頭了,雪棠突然停住了腳步,朝旁邊那條幽深狹窄的小巷看去。

裏麵隱隱傳來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少年痛苦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