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籠中鳥
時婉婉如願與南燭住到了一個房間當中。仿生人重新改造了房間，為他們打造了一間更大的居所。新增的落地窗外，晚霞如畫，仿佛時間在此靜止。
南燭神色平靜，指尖撫過牆麵，在仿生人精心掩蓋的接縫處稍作停頓。
如今，仿生人無論做出多麽精巧的設計，做出什麽樣的行為，他都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半個月悠悠走過，日子在不經意間悄然更迭。
而南燭的生活，也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
【與女孩住到一起之後，你依舊沉浸於閱讀當中】
【你的行為給女孩帶來了一絲不開心】
【她會在一旁乖巧地看著你，不打擾你讀書】
【也會因為你長時間顧著閱讀不理她而不開心，並想要你多陪陪她】
【她喜歡湊到你旁邊陪你一起讀書，隻不過讀了一會後便放棄了。因為她不是喜歡讀書，而是喜歡陪你】
【你從圖書館中找到一些適合時婉婉閱讀的書籍】
【她雖然不喜歡，但還是硬著頭皮讀了不少適合她的兒童讀物】
【看著女孩讀書，你露出欣慰的笑容】
【而你所看的書，大部分與這個世界相關】
【時婉婉雖然不喜歡看書，但也知道你所看的書的類型】
【她托著腮看你，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
編織掛毯垂在牆上，編織掛毯的圖案每天輪換，為房間添幾分柔和。
柔和的暖光從天花板灑下，在兩人之間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暈。
南燭看著手中的書，時不時皺眉，時不時又舒展。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麽。
而一旁的時婉婉正無聊地敲著桌子，口中呢喃：“真不知道爸爸為什麽那麽喜歡看書。”
從南燭有了權限前往A-3域段，遇到圖書館之後，就沒有忘記過讀書。
隻不過爸爸每天會花很多時間陪她，所以她也不會表現出不懂事和無理取鬧。
南燭所看的書大部分與這個世界有關，而婉婉忍不住向南燭問了一個問題。
“爸爸，你很想離開這裏嗎？”時婉婉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她注意過，爸爸在看書看到一些關於外界的事時，眼裏會多上幾分向往。
南燭微微一愣，“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時婉婉托著下巴，故作老成地說道：“爸爸總看關於外邊的書，所以……我猜爸爸想離開這裏呀。”
南燭無奈地笑了笑。
“理由很牽強，但確實如此。”
“為什麽呀？這裏有吃有喝有的玩，為什麽會想去外邊？”時婉婉似乎有些想不明白，隨後又補充道：“而且這裏的人都是好人，在外邊都是壞人。”
“人是向往自由的。”南燭柔聲說道，手拍了拍女孩的腦袋。
“而且，人也沒有完全好壞之分。”
婉婉踢著腿，有些疑惑地說道："可我們現在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去A-3域段隨時能去，這不就是自由嗎？"
在這裏，不論喝玩樂，都能滿足，還有什麽不自由的嗎？
“自由是一個複雜且多維度的概念，又怎麽是一兩句話能夠說清楚的呢？”
“那爸爸能和我解釋一下嗎？”時婉婉眨巴著眼睛，期待南燭的解釋與回應。
南燭笑了笑，向他微微點頭，隨後用一個非常形象又耳熟能詳的例子反問道：“如果說有一隻鳥，從小便快樂地在天空自由翱翔。那有一天被關進了籠子當中，你覺得它高興快樂嗎？”
“不快樂。”時婉婉下意識回答道。
“是啊，就算籠子裏有吃不完的食物，就算居住的環境再過舒適，不能夠展翅飛翔，又怎麽會快樂呢？”南燭又摸了摸她的腦袋。
時婉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南燭對自己的教育很滿意。
這個故事的道理很簡單，也是南燭小時候聽過的故事。
可是婉婉卻突然又問道：“那如果這隻鳥一直在籠子裏呢？”
聽到這個問題，南燭微微一愣，隨後帶著些許疑惑地看她。“你的意思是？”
時婉婉看著那平放在桌麵上的書，詢問道：“如果這隻鳥一出生就在籠子中，衣食無憂。那在打開籠子之後，它會在天空展翅翱翔嗎？”
“......”
南燭沉默了片刻。
他沒想到女孩會想到這個層麵上，但還是很認真地分析並回答：“不會。”
“為什麽？”
南燭用書頁折了隻紙鳥，柔聲說道："有些翅膀從沒淋過雨，反而會覺得籠頂的燈光更溫暖。"
南燭手中的紙鳥在燈光下投出細長的影子，翅膀的折痕宛如真實的羽毛紋路。
他將紙鳥遞給時婉婉。時婉婉接過這個看起來非常精致的紙鳥，眼中透露出些對這隻紙鳥的喜愛。
“爸爸好厲害！”
“當然。”南燭笑了笑。
但很快，時婉婉又一次問道：“那再假如，長期被關在籠子當中，有一天感受到了在天空翱翔，那它還會回到這個籠子嗎？”
南燭又是一怔。
他未曾想過，一個孩子竟能從這個故事中挖掘出如此多的問題。這可比他幼時深刻多了。
但......
“或許會，亦或者不會。”南燭的目光默默地落在時婉婉身上。
“為什麽呀？”
“這隻鳥可能會貪戀在籠子中的舒適與安逸，亦可能向往著在天空中的翱翔。要看是怎麽樣的鳥了。”
“自由，是相對的，或許對願意在籠子中的鳥來說，這就是自由。而對於向往天空的鳥來說，這便是不自由。”
想了想，隨後南燭用手指抵在時婉婉手中的紙鳥之上。"自由就像這折痕。"
他指向翅膀的紋路，"有人覺得這是束縛的印記。"
手指又撫過平滑的紙麵，"也有人覺得，這......才是讓它能飛起來的骨架。"
時婉婉臉上表現出恍然大悟，好似明白了什麽人生哲理。
也就是這時，仿生人帶著今天的飯菜來到房間，無聲地推開了門。
兩人停下了對話。
南燭看向到來的仿生人，接過他帶來的飯菜，微微一笑。
“謝謝。”
仿生人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他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