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失憶,陰濕大佬怎麽又纏上我了

第82章 再也不見

薑燁看了一眼病**氣息奄奄的王招娣。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強勢。

薑燁轉過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門口。

手搭在冰涼的門把上時,她停頓了一秒,卻沒有回頭。

拉開門的瞬間,一隻溫暖的大手便伸了過來,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紀淮硯什麽也沒問,隻是將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他的沉默和這份不言而喻的支撐,撫平了薑燁心中的動**。

她任由他牽著,跟隨著他的步伐,穿過一道又一道門。

直到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她才如釋重負。

坐進車後,紀淮硯放了首音調歡快的純音樂。

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

沉默片刻後,薑燁終於開口,“剛才在病房裏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

紀淮硯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嗯。”

他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隻隔著一扇門,那些質問和哭泣聲,他不可能聽不到。

薑燁低下頭,“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心了?她都那樣了,都快要死了,我還那樣逼問她,不肯原諒她?”

在大家看來,麵對一個垂死的老人,似乎無論如何都應該選擇寬恕,才顯得善良。

可她做不到。

那些壓抑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她做不到完全釋懷。

紀淮硯聞言,卻極輕地笑了一聲。

他趁著紅燈停車的間隙,轉過頭,“狠心?”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搖了搖頭。

“如果你就這麽輕易地原諒了她,我才會覺得奇怪,甚至......失望。”

薑燁怔住,抬眸望向他。

“她帶給你的,不是簡單的疏忽或一兩句難聽話,是持續多年的精神傷害。”

紀淮硯說的每個字都在點上,“真正的原諒,需要時間,需要對方真正的悔悟。”

“而她......不過是覺得自己快死了,想要把真相說出來,讓自己解脫。”

“你當然可以不接受,不原諒。”

他總是站在她的立場,肯定了她所有情緒的合理性。

“小燁,”他的聲音放緩,“做你自己就好,遵從你真實的感受,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的淚意再次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被人堅定支持的暖意。

她說不出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車子原本是朝著他們家的方向行駛。

紀淮硯打算直接帶她回去,用安靜和休息來撫平這一晚的波瀾。

當車子駛過一個熟悉的街口時,薑燁望著窗外某棟公寓樓亮著的燈光,忽然想起了什麽。

“淮硯,”她輕聲說,“先不回家,我想去可人那裏一趟。”

傅可人明天就要走了。

這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她們需要好好告別才是。

紀淮硯聞言,沒有任何猶豫。

他在前方路口流暢地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掉轉方向,徑直駛向了傅可人公寓所在的位置。

他的行動永遠先於言語。

車子在傅可人樓下停穩。

薑燁正要解安全帶,紀淮硯卻按住了她的手。

“我在這裏等你。”他說,目光溫和,“你們好好說說話。”

他體貼地給了她們獨處的空間。

薑燁心裏一暖,湊過去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我很快下來。”

“不急。”他揉了揉她的頭發。

薑燁小跑著上樓,敲響了傅可人的門。

門很快開了,傅可人穿著舒適的居家服,眼眶有些微紅,像是剛哭過。

看到薑燁,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

“小燁?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她側身讓開。

客廳裏光線溫暖昏暗,行李箱靠在牆角。

她們並肩坐在沙發上,一時都沒有說話。

還是傅可人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我是淩晨的航班,東西都收拾好了。”

薑燁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可人......”她隻叫了一聲名字,眼淚就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傅可人也轉過頭,眼眶裏蓄積已久的淚水終於落下。

她們幾乎是同時伸出手,緊緊擁抱住了對方。

“別哭啊小燁......”傅可人自己哽咽著,卻拍著薑燁的背,“我們以後還會見麵的呀!等我安頓好了,地址發給你,你和紀淮硯......以後可以一起來找我玩,我帶你們去看最美的楓葉,去泡溫泉......”

“嗯!我一定去!”薑燁用力點頭,眼淚卻流得更凶,“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到了那邊,常聯係,不許玩消失......”

“知道啦,你怎麽變得這麽囉嗦了!”傅可人笑著流淚。

兩人就這樣抱著,哭了一會兒,又斷斷續續地說著話,回憶著過去的趣事,憧憬著未來的重逢,仿佛要把所有來不及說的話,都壓縮進這最後的夜晚。

情緒稍微平複後,薑燁用紙巾擦了擦臉,想起另一件揪心的事。

她看著傅可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容南那裏,你打算怎麽辦?明天,他還會來接你上班嗎?”

提到容南,傅可人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了。”她拿起手機,點亮屏幕,上麵沒有任何新消息。

容南最近給他發的一條消息,是“明天見”。

“我會在飛機起飛前,給他發一條消息。”

薑燁看著她:“發什麽?”

傅可人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彎起,“就告訴他,我走了,謝謝他這半個月的接送,祝他以後一切都好。”

如此簡單,如此平淡。

就像隨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片塵埃,輕描淡寫,卻意味著永遠的離開。

“然後呢?”薑燁追問。

“然後?”傅可人語氣淡淡,“然後,我會刪除他所有的聯係方式,就像我們兩個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她說得那樣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但薑燁知道,這看似簡單的“刪除”背後,傅可人經曆了多少的掙紮與委屈。

她用半個月的時間,給了自己一個溫柔的幻覺,也給了容南一個彌補的假象。

傅可人沒有給自己留任何回頭路,也沒有給那段無望的感情任何死灰複燃的可能。

溫柔,體麵,卻也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