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奉承話要冷靜
奉承無疑是一種麵對麵的索取,奉承者十有八九有求於被奉承者,至少也是一種“有償投資”。過多的甜言蜜語猶如高利貸,聽得愈多,信得愈切,持續得愈久,愈要求付出昂貫的代價。
一隻狐狸正在找吃的,在河邊碰上了一隻仙鶴。
狐狸想了想,說:“早安,聰明的仙鶴。近來您的身體好嗎?”
“很好,謝謝您!狐狸先生,您有什麽事嗎?”仙鶴回答說。
狐狸說:“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您。如果風從北邊吹來,您的頭朝什麽方向轉?”
“當然是朝南麵轉啦。”
“如果風從西麵吹來,您的頭朝什麽方向轉?”
“朝東。”
“您真聰明!”狐狸靠前一步,又問,“假如風從四麵八方刮來,那該怎麽辦呢?”
“那我就把頭伸進翅膀裏去——像這樣!”仙鶴說著,得意地做給狐狸看。
沒等仙鶴把頭露出來,狐狸“唰”地往前一撲,狠狠地咬住了仙鶴的脖子。
這是一則童話。一個是狐狸,一個是仙鶴。狐狸是陰險、醜惡的象征,仙鶴是優秀、美好的象征。故事的結局是狐狸吃了仙鶴,險惡吞噬了美好。靠的是什麽,不是靠狐狸的強大,也不是靠狐狸強攻硬取,靠的是狐狸的一頓奉承。奉承有如此之威力,令人驚歎,足令我們好好對此加以剖析,以利我們識其麵目,多加防範。筆者結合這則童話試做破譯:
其一,奉承類如讚美。奉承者巧以偽裝,以求亂真,蒙騙對方,先令對方接受,繼而讓對方陶醉,從而取悅對方,接近對方,獲得好處,達到目的。其實奉承與讚美具有本質上的不同:首先讚美要有其實,然後才談得上讚美,無“美”可言,又讚什麽呢?其次讚美源於一種公德感,是扶正褒善之美德的體現,它沒有個人目的,光有美,他未必“讚”你,亦屬自然。
其實識別讚美與奉承的區別並不太難,難的是有些人好大喜功,聽了中聽的話,就兩眼發蒙,不能自省。狐狸對那仙鶴巧以奉承,卻一直裝作是讚美,一則表現得很親切,二則表現得很誠心。它專揀仙鶴的癢處撓——聰明,是最人耳的話了。當頭一個“聰明”,雖係客套,卻不失親切和熱情,聽著讓人來精神。其實狐狸壓根兒就沒有認為仙鶴有何“聰明”之處,相反正是抓住了仙鶴好大喜功的弱點,照準了它的“糊塗”設下了這個騙局。它的險惡目的是要吃掉仙鶴,獲得一頓美餐。看來仙鶴的悲劇,一是狐狸的狡猾使然,二是仙鶴的弱點所致。
其二,奉承一向為人所深惡痛絕,避之惟恐不及。一般情況下,一聽溢美之詞,會激起人的防備之心,要想奉承得逞,其實不像電影兒那麽簡單,畢竟現在精明人兒多了。
奉承者當然看清這個形勢,不會直截了當,一臉媚相地對著你的。它往往設下一個陷阱,不動聲色地把你誘人圈套,引進羅網。不是有個試驗嗎,試驗者以一鍋沸水,投青蛙人內,青蛙均拚命掙紮,一一逃脫。試驗者改換一鍋冷水,偷偷加溫,青蛙不能察覺,醉心享受,結果被煮死於鍋中。而今奉承之技與此類同。奉承者為達到其個人目的,可謂用心良苦,挖空心思,用盡心計。
奉承不再是平麵式的、一次性的,而是一個過程、一個係列,旁敲側擊,迂回演進,層層向前,由淺人深,漸露凶相,直至達到目的方休。狐狸在奉承之初,已然擬計在胸,接下來不過是依計行事而已。它先是親熱地招呼,一個熱情的問候,從而套了近乎,為進一步搭話、施計打好基礎。繼而以“請教”的口吻,謙恭的姿態,誘導仙鶴表現自我。在仙鶴竭力表現之下,狐狸推波助瀾,不失時機,大加讚賞,同時已然悄悄趁勢逼進一步。結果仙鶴得意忘形,陶醉一時,遂成了狐狸的口中餐,猶似醉而未醒。
破譯“奉承”,當然不是為一則童話而饒舌,隻為當今社會如狐狸、仙鶴之情形者頗多。但願此小文為“仙鶴”們注一針清醒劑,並為識別“狐狸”提供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