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171章 朝朝暮暮

“王爺,有人上來了。”

端王看著謝南笙。

“你放心,本王有成人之美的品德,會將你們埋在一塊,讓你們到了地府繼續做夫妻。”

謝南笙抿著唇,她裝著不害怕,不是真的不怕,她多活了一世,仇人基本都下了地獄,她已經賺了。

不管如何,她想傅知硯好好活著,謝南笙眼眸堅定,直直看著遠處。

火把由遠及近,亮點由星星點點變得如圓盤大,腳步聲陣陣,謝南笙一眼看到最前麵的傅知硯。

眼眶濕潤,霧氣模糊了視野,她的眼裏已經看不到旁人。

傅知硯也直直看著她,眼眸露出一點笑意,安撫她,就好像在說:“他在。”

腳步聲越來越近,傅知硯上下看了謝南笙一眼,確定謝南笙無任何外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來了。”

淚水滑落,謝南笙哽咽點頭。

“小心。”

“好,我答應你。”

端王看不下去,開口打斷二人的談話,他最不喜歡傅知硯不把他放在眼裏。

“傅知硯,本王要的人呢?”

傅知硯看向端王,眼中的心疼化作冷意,朝身後抬手。

秦年和詩論扶著暈過去的張單啟走上前,秦年貼心掰正張單啟的臉,又仔仔細細沿著張單啟的臉摸了一圈。

端王明白傅知硯的意思,不是旁人偽裝的張單啟,而是真真實實的張單啟。

“你倒是誠實,本王沒有看錯你。”

“人到了,王爺是不是也該履行承諾,放了我的妻子。”

“暫且不能,本王總要看著你們回了城,確保你們不會在路上設下埋伏,本王才能把人放了。”

“王爺不是早就在四周設下陷阱,打算讓我們葬身在此,為何還要說那些假話?”

傅知硯冷笑,直視端王。

“王爺還是如幼時那般,滿嘴謊言,沒有一句實話。”

傅知硯也不是一開始就不喜歡蕭齊,而是蕭齊此人不誠實且惡心。

虐殺宮裏的貓,推到位份低的妃嬪上,捕殺樹上的鳥,放在其他皇子的書桌裏,自導自演跌入池塘,推到他和太子的身上,諸如此類的事,傅知硯都數不過來。

端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傅知硯明明沒笑,可他卻感覺傅知硯在嘲笑他。

“傅知硯,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本王就不裝了。”

“嗯,換人吧。”

傅知硯仍舊平靜無波,襯得蕭齊像個情緒不穩定的稚童。

“小夏子。”

小夏子抬手,四個嬤嬤抬著謝南笙,對麵秦年和詩論扶著張單啟。

傅知硯的視線跟隨謝南笙,秦枝的目光則盯著幾個嬤嬤,緊握手中的長劍,隻要她們敢動手,她今夜就算死也要拉著她們墊背。

四個嬤嬤將人放下,秦枝帶著人上前解開綁著謝南笙的繩子。

“少夫人,都是奴婢不好。”

謝南笙搖頭,寬慰一笑。

“不怪你。”

謝南笙快步走到傅知硯的身邊,眼底湧起淚意。

“阿硯。”

傅知硯抬手摸了摸謝南笙的臉頰。

“沒事,我們很快就能回府。”

“我信你。”

“傅知硯,本王竟不知,你說起謊也能如此鎮定,當真讓本王佩服。”

“來人。”

蕭齊一聲令下,四周火把亮起,照亮整個山頭,火把慢慢靠近,將幾人包圍,泛著光的箭矢對準幾人。

“你們不過幾人,如何跟本王的兩千人馬對抗,傅知硯,你的死期到了。”

“哈哈!”

蕭齊抬手。

謝南笙握著傅知硯的手,警惕地看著四周,風中都是火焰的味道。

“動手。”

第一輪箭矢飛來,眼看就要射在幾人的身上,不知從何處竄出一群人,持長劍將箭矢打回去。

“啊!”

慘叫聲一片,蕭齊傻眼了,瞪著大眼看著傅知硯。

“蕭齊,誰跟你說我隻有幾人?明知你卑劣無恥,我怎會不做準備?”

輕飄飄的一句話,聲音平靜,帶著濃濃的譏諷。

“來人,殺,給本王殺了傅知硯。”

“小夏子,火油。”

端王還沒說完,詩論眼疾手快丟了一個火把進去,身後的屋子已經著火,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的火油,全部點著。

“王爺,快走。”

小夏子護著蕭齊,半山腰廝殺聲響起,血腥味飄在空中,端王眼睜睜看著飛出來的箭矢全部被彈回去。

電光火石,端王想起傅知硯成婚那日,騎著瘋馬走的那幾個男子。

“傅知硯,你私養暗衛,本王要告訴父皇。”

“蕭齊,你現在才知道,太遲了。”

謝南笙看著不斷衝出來的黑衣人,有百餘人,她清楚聽到不少人喊詩論頭兒,且詩論的武功比秦年還要厲害幾分。

謝南笙低頭看著傅知硯。

“回府我再跟你解釋。”

謝南笙震撼不已,心頭泛起陣陣漣漪,詩論是傅知硯的人,那上輩子,也是傅知硯將詩論送到她身邊的?

雲渺閣也是傅知硯的,他將身邊最厲害的一個幫手送給了她?

所以亂葬崗最後一麵,不是巧合,而是詩論去搬救兵,傅知硯趕回京,他是想要救她的。

他的對不起不是因為傅隨安是傅家人,而是他救不了她,謝南笙開始發顫,眼前逐漸模糊。

傅知硯撐著輪椅緩緩起身,將謝南笙摟在懷裏。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你的,你別難過。”

謝南笙抬頭,撞入一雙滿是愛意又充滿愧意的黑眸,說不出半個字,隻能抿著唇搖頭。

傅知硯愛了她兩輩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為何能瞞得那麽好?

四周的打鬥聲漸漸變弱,蕭齊養的私兵打不過雲渺閣養的死士,空氣中都是血腥味,剩下的人退到端王跟前,將端王護在中間。

蕭齊猩紅著眸子,不甘心將他吞沒,視線落在謝南笙的身上。

“傅知硯,本王給謝南笙下了毒,時辰快到了。”

話才說完,謝南笙嘴角溢出血。

“哈哈,本王如果不能安然離開,謝南笙會陪著本王一塊下地獄,屆時與她做鬼夫妻的人就是本王。”

傅知硯手背青筋暴起。

“本王總算氣到你了,到了地府,本王一定不會善待謝南笙,本王要日日淩辱她,拖著她,不讓她投胎。”

傅知硯接過詩論遞過來的弓箭,拉弓對著端王。

蕭齊躲在小夏子的身後。

“傅知硯,你瘋了嗎?”

“謝南笙,你看到了嗎?傅知硯根本不愛你,他最愛的隻有他自己,你被他騙了。”

謝南笙靠在秦枝的身上,衝著傅知硯點頭。

“傅知硯,本王乃是皇族血脈,殺皇子是誅九族的大罪。”

“來人,將端王帶回去,交到太子的手上。”

蕭齊看了一眼四周,他的私兵裏裏外外三層,將他團團圍住。

“傅知硯,你的人想要抓到本王,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是嗎?端王殿下。”

冰冷的聲音自背後響起,端王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匕首,原本暈過去的張單啟站在蕭齊身後。

“殿下,臣半年前就將丟掉的過去都記起來了。”

半年前,傅知硯已經安排人將嶽老的徒弟送到西北軍營。

蕭齊麵露驚恐,他中計了,傅知硯不是要殺他,而是要吸引周圍人的注意力。

“傅知硯,你卑鄙無恥,本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張單啟將端王扔到皇帝的跟前,又將保管一路的賬冊呈給皇帝。

冊子上清楚記錄了端王在西北軍營安插的將士名單,從普通士兵到驃騎將軍,蕭蒙每掠過一個名字,臉上的怒意就多一分。

太子再補一刀,將鄭家和端王勾結的證據呈上。

養私兵,軍營安插人手,勾結大臣陷害忠臣,不管是哪一點,蕭蒙都不能容忍。

蕭蒙抄起玉璽,朝著蕭齊扔過去,蕭齊當場被砸暈。

醒來後,蕭齊已經被送到皇陵,瘸了一條腿,喉嚨也說不出話,他在紙上寫下傅知硯養暗衛,可是那些信一封都寄不出去。

雲渺閣的人,混在人群中,像百姓,走在莊稼地裏,像莊稼漢,站在皇陵的守衛兵中,也沒人發現。

傅知硯將謝南笙扶起來。

“阿硯,你不用那麽小心,黑衣人衝進雅間的時候,我便服了嶽老給的解毒丸,嶽老把脈也說毒性都解了。”

“小心為好,你如今是雙身子。”

謝南笙腹痛不是因為中毒,而是有身孕了,肚子被勒得難受。

“還不到兩個月,你別亂說。”

“嗯,我不亂說,我都聽你的。”

謝南笙撫著肚子,兩世以來,她第一個孩子,明明小腹還是平的,可她總覺得小腹已經隆起了,裏麵有一個小生命。

嶽老研製出解藥,阿硯身上的毒素也清除得七七八八了,雖不能長時間站立,出行還是得倚靠輪椅,但能享常人之壽。

嶽老的原話:“放心,隻要好好養著,你要是能活到七十五歲,他便能活到七十四。”

“鄭岱死了,鄭太師辭官帶著全家老小離京。”

謝南笙靠在傅知硯的懷裏,嘴角**出笑意,真好。

“阿硯,若是兒子,取名傅明朝,若是女兒,取名傅明月,如何?”

晨起看日,夜幕望月,朝朝暮暮。

傅知硯心裏慢慢被填滿,在謝南笙額上落下一吻。

“都聽你的。”

傅知硯盯著謝南笙的側臉,眼含笑意,輕聲呢喃。

“謝謝你,走向我。”

——全文完,真誠感謝看到此處的朋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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