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57章 聖旨

端王皺著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內侍。

“你說什麽,傅知硯進宮了?”

內侍點頭。

“殿下,宮裏剛傳來的消息,絕對不會有錯。”

蕭齊看向窗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從傅知硯大病一場後,他就沒進過宮。

今日,怎會進宮?

蕭齊難得有些沉不住氣,莫非傅隨安那個蠢貨回到府中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可傅知硯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即便傅隨安真的說了什麽,他也不會特意為此進宮。

那是為著何事?

蕭齊越想越不安,邁步離開書房。

“備馬,進宮。”

蕭齊剛下馬車,一眼就看到了要出宮的王丘和一個小太監。

“見過端王殿下。”

蕭齊看了二人一眼。

“平身,王公公是要出宮?”

“正是,奴才正要出宮。”

端王還想再問,王丘先一步開口。

“殿下,安國侯世子正在同陛下下棋。”

蕭齊滿意地看了王丘一眼,既然傅知硯還在宮裏,他就去看看傅知硯到底想做什麽。

“王公公有事先去忙吧。”

王丘目送端王進宮,這才示意一旁跟著的小太監。

“等會機靈些。”

小太監恭敬點頭,兩人一人上了一輛馬車。

“陛下,端王殿下來了。”

蕭蒙從棋盤中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蕭齊。

“讓他進來。”

蕭齊邁著四方步踏入金鑾殿,蕭蒙和傅知硯正在對弈。

好巧不巧,太子也在。

蕭齊看著太子,心中忍不住猜測,太子也是因為傅知硯才入的宮?

“兒臣參見父皇。”

“見過太子皇兄。”

“既然來了,那就坐下吧,好好學一學,回頭陪朕下兩局。”

蕭齊不敢反駁,走過去在太子的身旁跪坐下來,視線卻不是落在棋盤上,而是傅知硯的身上。

“知硯,好久不見,今日怎有空入宮?”

傅知硯捏著一枚白子,落子截住黑子的退路,淡聲開口。

“臣記掛陛下。”

蕭蒙輕嗤一聲,顯然不信傅知硯的話,隻是他的黑子被截住,正在思索該如何落子。

“知硯,你的身子好些了嗎?”

蕭蒙捏著黑子,側頭看了蕭齊一眼。

“齊兒,你覺得朕這一子該落在何處?”

蕭齊看著皇帝,他知道父皇是在提醒他。

“父皇,兒臣的棋藝不如父皇,兒臣實在不知。”

“既然不知,那就認真看著。”

蕭齊閉上嘴,心中卻愈發忐忑,涼涼瞥了一眼一旁的太子殿下。

隻是太子連個眼神都不給他,注意力皆在棋盤上。

沒多久,傅知硯落下最後一子,嘴角勾著淡淡的笑。

“承蒙陛下抬愛。”

蕭蒙看著棋局,難得露出一絲懊悔的神情。

“原來你從一開始就給朕挖了個坑,你真是個狡猾的狐狸。”

傅知硯骨節分明的手撿起白子。

“若不如此,臣恐勝不了陛下。”

蕭蒙不氣,反倒是有些興奮,伸手指著傅知硯。

“你啊,也就你敢如此‘算計’朕。”

“陛下這話錯了,這就戰術,臣可不敢算計陛下。”

蕭蒙大笑,他許久沒有如此痛快過了,剛剛這一盤棋,他花了十二分的精力去應對,到底還是差了一步。

“再來一局。”

“好,隻要陛下想玩,臣今日奉陪到底。”

“既然你發話了,回頭可不許跟老夫人說朕欺負你,拖著不讓你回府。”

“不敢。”

“晚膳在宮裏吃了再回去,日後你成了親,怕是更沒有精力進宮陪朕。”

“好。”

蕭齊聽出了一點眉目,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太子,可太子並未有任何好奇,顯然知曉其中的內情。

“父皇,知硯要成親了?”

蕭蒙淡淡應了一聲。

“嗯,婚期定在七月二十八。”

七月二十八,豈不是半月之後,蕭齊更是疑惑,可蕭蒙卻不想在此時同他探討此事。

“觀棋不語真君子。”

蕭齊沒出口的話咽了回去,人是坐著的,可魂已經走了一會了。

傅知硯要跟誰成親?

*

雁榭軒,竹喧挑開簾子走進來。

“姑娘,聖旨到。”

謝南笙起身,心裏有些忐忑,傅知硯說大婚前夕,陛下的聖旨一定會來,她不用嫁給傅隨安。

“走,我們去前廳。”

謝南笙走到前廳,藺如之和老夫人都已經到了。

王丘看到謝南笙,笑著開口。

“謝大姑娘聽旨。”

謝南笙撩起裙擺跪在藺如之的身旁,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傅托夢於朕,道謝家南笙跟安國侯世子青梅竹馬,早已兩情相悅,言語間怨朕誤解其意,亂點鴛鴦譜,朕思慮再三,決定撥亂反正,收回先前的賜婚旨意,另謝家南笙和安國侯世子的婚期定在七月二十八,婚禮事項禮部擬定,欽此!”

藺如之下意識看向謝南笙,隨即才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輕輕點頭,眉眼中的擔憂減少。

謝南笙有些發懵,陛下收回先前的賜婚聖旨,她倒是聽明白了,可怎麽把她許給傅知硯了?

謝南笙秀眉輕蹙,她若是真的嫁給傅知硯,豈不是恩將仇報?

王丘笑意盈盈地看著謝南笙,好似能一眼看穿謝南笙心中所想。

“聖旨是世子親口所求,謝大姑娘接旨吧。”

謝南笙頭皮一陣發麻,抬眼看著王丘。

“王公公,所言當真?”

王丘笑著點頭,欣慰地看著謝南笙。

謝大姑娘幼時時常進宮,太傅教皇子公主,小小的人兒就抱著點心候在殿外,每次瞧見他,總會遞一塊糕點給他,笑得那叫一個甜。

所以他總是念著謝大姑娘的好,方才在宮門口麵對端王,他才提前岔開話題。

世子雖然病弱,但可比傅隨安有擔當,十年八年的甜蜜恩愛總比一輩子冷心冷肺要好。

“謝大姑娘,可還記得三年前陛下的萬壽宴?”

謝南笙點頭。

“當時陛下給了世子一封無字聖旨,世子用它來換這一道聖旨,咱家祝姑娘跟世子琴瑟和鳴,恩愛兩不疑,太傅在天有靈,必然會為姑娘高興。”

謝南笙接過聖旨,心中震驚不已,傅知硯居然用的是那封聖旨,如此重要的聖旨,竟然用來求一道賜婚的聖旨,還是為了她?

謝南笙心中說不出什麽感受,隻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撞擊心口,一下又一下。

思緒飄遠,冰冷陰森的亂葬崗,隻有傅知硯帶著暖意奔她而來,那張臉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