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87章 兩種毒

竹喧不解,湊到謝南笙的跟前。

“夫人,可是不舒服?”

謝南笙臉色蒼白,秀眉輕蹙,跟方才出門時完全不同,竹喧才會有此擔心。

“不是。”

謝南笙看向鬆鬧。

“鬆鬧,你帶著回門禮先回謝家,我跟世子有急事,你同母親跟祖母說,讓他們莫要擔心。”

鬆鬧點頭,撩開簾子下了馬車,走向後麵的馬車。

“夫人,我們要去哪裏?”

“蘇家,去找蘇二公子。”

謝南笙不知道傅知硯去了何處,聯係不到秦年,蘇珩或許會知道。

竹喧也猜出了一點,定是跟世子有關。

蘇珩聽到下屬來稟,還以為自己聽岔了,新婚回門的日子,謝南笙怎麽過來了?

阿硯沒能跟著一塊回去,心中來氣,來找阿硯的?

可謝大姑娘不是這樣的性子,而且阿硯也不在蘇家。

蘇珩心中百般猜想,趕忙讓小廝將人請到前廳。

“南笙,你怎麽過來了?”

謝南笙站起來,開門見山,沒有跟蘇珩繞彎子。

“阿硯怎麽了?”

蘇珩心底微微有些震驚,不過麵上不敢表露出來,疑惑地看著謝南笙。

“我不懂你的意思?阿硯不在府中?”

謝南笙抬眸,認真地盯著蘇珩。

“蘇公子,你不必瞞我,大婚那日還有別的事,對不對?”

謝南笙的目光很直白,蘇珩自認為沒有傅知硯那麽大的本事,他的謊言沒有那麽精湛。

而且,他也存了一點私心,他希望阿硯好。

“你先坐。”

蘇珩收起臉上的神情,揮手請謝南笙坐下。

謝南笙在蘇珩的下首坐下,指尖絞著袖子,忍不住緊張起來。

“老夫人送給阿硯的玉佩,被人動了手腳,玉佩上的藥讓阿硯毒發,阿硯還沒出門就已經吐血,隻是他不想讓端王達成目的,故而吃了嶽老留下的丹藥。”

蘇珩沒有將傅知硯跟他說的那話告訴謝南笙,阿硯不願她內疚,他不能幫倒忙。

“毒發?”

難怪她昨晚聞到了一點鐵鏽味,可等她想仔細嗅一嗅,秦年端著湯藥走了進來,阿硯還不小心撒出來一點,她趕忙擰了帕子替他擦幹淨。

如此一折騰,她哪裏還記得那點異樣。

他早早出門,不是因為有事,而是他已經堅持不住了,他不想讓她看到,也不想她跟著擔心。

掌心多出幾條掐痕,謝南笙的眼眶已經有水汽,一雙杏眸浸潤在水裏一樣。

蘇珩皺著眉,本不該他多嘴,可是話已至此,阿硯要是怪罪,他死皮賴臉湊上前,他不會真的狠心跟他斷絕關係。

“阿硯身子弱是因為有人給他下了毒,他體內有兩種毒。”

謝南笙再睜眼後,她就知道傅知硯的病不是表麵上的那樣簡單,也想過有人下毒,但是她沒想過,竟有兩種毒。

“神魂蠶絲使其腿腳發軟,久而久之站不起來,可是下毒之人貪多貪心,又或者是怕一種毒要不了他的命,同時給他下了另一種毒,也算他命大,體內兩種毒相互壓製,讓他還能喘一口氣,也給我們爭取時間。”

謝南笙眼眸徹底沉下,原來如此。

“你方才說的丹藥?”

“丹藥是嶽老煉製的,毒發時可以暫時壓製毒素,讓阿硯看起來跟平時一般無二,可藥效一過。”

蘇珩沒有繼續說下去,謝南笙也能明白。

“藥效一過,比毒發還要難受。”

蘇珩點頭,手緊緊扣著身下的椅子把手。

謝南笙唇線繃直,戰場上的明槍暗箭好躲,後宅的陰私手段防不勝防。

如果下毒之人是蕭婉君,彼時傅知硯不過十一二歲的孩童,即使有老夫人庇佑,一個當家主母,想要動點手腳,根本不是一件難事。

“另外一種毒是什麽?”

“嶽老還沒查出來,嶽老這些年一有空就各地遊曆,為的就是阿硯體內的另一種毒。”

“他在何處?”

謝南笙聲音很低,他逃出京城,在眾人都以為他殞命的情況下,好好地出現在她的麵前,其中的艱難難以想象。

眼眶發酸,心頭壓著一塊石頭,努力將淚意逼回去。

蘇珩帶著謝南笙到了別院,秦年衝著蘇珩擰眉。

“別看我,你家夫人自己找上門的,她很機靈。”

“秦年,先不要告訴世子。”

秦年點頭,轉身回去,跟門神一樣站在主臥門口。

謝南笙走到偏廳,傅知硯在主臥,她坐在窗前,看著主臥的方向。

蘇珩沒有離開,陪著謝南笙待在偏廳。

夫妻倆還真奇怪,一個拚命瞞著,一個急得眼眶發紅,可真到了這裏,她竟能壓下情緒不去看阿硯一眼。

蘇珩想不明白,要不說人家是夫妻。

“蘇公子,下毒的人是端王?”

“八九不離十,不是端王這個變態,就是蕭婉君那條毒蛇。”

傅知硯不把蕭婉君放在眼裏,蘇珩有樣學樣,他連一句小姨都沒喚過。

他有時候甚至想,如果不是蕭婉君非要嫁給安國侯,阿硯的身子骨不會這麽弱。

安國侯府的門第不低,隨便娶進來一個繼室,哪怕是不待見傅知硯,但是老夫人也能壓製住。

可蕭婉君是郡主,皇親國戚,仿佛就是一個死循環。

“瘋馬的事情,怎麽樣了?”

“太子派人去刑部盯著,一通棍棒招呼下,那個人什麽都招了,馬確實是他的,有人以他家人的性命相逼,讓他配合鬧上一鬧。”

“瘋馬從端王府出來,那不是自相矛盾,不就是擺脫了端王的嫌疑?”

蘇珩嘴角掛著笑,他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可阿硯不是他們。

“所以,今日端王不如昨日緊張了。”

謝南笙後知後覺,一下子反應過來。

安國侯府的事和著火讓端王陷入被動,端王連夜想法子應對,不等端王發力,他身上的嫌疑被抹掉。

放下心防,再次出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偏廳安靜下來,謝南笙看著對麵,無意識絞著手中的帕子。

主臥內,傅知硯唇色慘白,坐在浴桶,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藥浴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