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在懷

第89章 侯府來人

太陽已經徹底下山,眼看就要天黑了,藺如之怎麽都坐不住,在晚香堂的正廳裏走來走去。

“母親,會不是知硯出事了?”

藺如之不想往壞處想,可是她問過鬆鬧,鬆鬧再三保證南笙一切都好,一行人到了半路,南笙才讓鬆鬧先行回來。

依著鬆鬧所言,知硯很細心,敬茶那日會站在南笙的身邊,不讓南笙給李氏敬茶,甚至還為了南笙將傅隨安那個渣渣趕走,如此哪怕是再忙,也不會不等南笙起床就帶著隨從離府。

唯有一種可能,藺如之想到傅知硯的身子,眉頭忍不住皺起來。

老夫人眸色尚濃,一手扶著椅子把手,眉心的愁緒不比藺如之淡。

“如之,你先坐下。”

藺如之在老夫人的身旁坐下,一顆心卻沒有隨著她的坐下而稍稍寬心,反而在她胸口上下跳動。

“南笙說過會回來,那便一定會回來,你一會再問她,萬不可先亂了陣腳。”

賀嬤嬤撩開珠簾走進來。

“老夫人、夫人,二夫人過來了。”

老夫人隱去眼底的情緒,衝著賀嬤嬤點頭。

很快,同樣一臉著急的趙嫻靜走進來,問好之後挨著藺如之坐下。

“母親、大嫂,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南笙和世子怎麽還沒回來,會不會?”

趙嫻靜故意隻說半截,藺如之揪著帕子,擔憂又濃了兩分。

“不許胡說。”

老夫人出聲打斷趙嫻靜的話,抬眸看了趙嫻靜一眼。

趙嫻靜心裏不得勁,放在雙腿上的手收緊,到底是血緣重要。

大房是老夫人的血脈,藺如之的身世不如她,可老夫人仍舊將管家權交給藺如之,絲毫沒問過她的意見。

如今謝鶴平離世了,老夫人仍舊重視藺如之,甚至不容她刺激半句。

心涼,趙嫻靜的心越發的涼,老夫人所作所為,焉能怪二房不安分?

“兒媳關心則亂,並無別的意思。”

“嗯,且再耐心等上片刻。”

趙嫻靜看向藺如之,拉起藺如之的手。

“大嫂,不若派個人去安國侯府問上一句,或者讓人出去打聽一下,總好過在這裏幹等。”

趙嫻靜說完,看向上首的老夫人。

“母親,你說呢?”

老夫人手中盤著佛珠,竭力壓下心頭的情緒,平靜回望。

“不可,安國侯府以為他們二人在謝府,貿然派人去安國侯府,恐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著人去打聽,外人不知其中內情,會惹人嘲笑,將來清若出嫁,婆家若是有心拿捏,恐有樣學樣,到時候為難的就是清若,南笙從來不說假話,且再等上一等。”

謝老夫人說完,慢慢吐出一口濁氣,餘光掃了趙嫻靜一眼,隻見其似在認真思考方才的話。

“嫻靜,母親說得對,萬不可透露出去。”

藺如之沒有深思老夫人話中的彎繞,可她知曉今日的事情要是傳出去,外人恐會說安國侯府不重視南笙,雖然隻言片語傷不了身,可沒得給人話題白說。

趙嫻靜一時沒想到謝清若,隻是老夫人說的也有道理,清若的婚事,他們做父母的不能做主。

不知將來那人給她安排怎樣的婆家,若真有心拿捏,她怕是會悔得腸子發青,畢竟是她親手將把柄遞出去的。

想到謝清若,趙嫻靜的心一陣一陣的疼。

過敏兩三日了,臉上的紅腫雖然褪了點,但也隻是一點,嘴唇上的傷口就沒好過,時時刻刻有丫鬟守著,不然都不知要留下多少疤痕。

她瞧著清若難受痛苦的模樣,恨不能替她承受,不過兩日,憔悴消瘦了一圈。

老夫人和藺如之隻讓嬤嬤去瞧了一眼,送了點補品,之後再沒問過,趙嫻靜如何能不怨?

“母親說的是,我一時想岔,可他們要是不回來,那可如何是好?眼看天快黑,他們還未回府,安國侯府要是著人來問,那該如何應答?”

“等他們過府再說。”

老夫人閉上眼睛,手中的動作快了些許,南笙不是沒有分寸的孩子,今日的事情,怕是也不簡單。

老夫人隻盼不是跟傅知硯的身子有關,可她也知曉,她在自欺欺人。

知硯早早離府,除了不想讓南笙跟著擔憂,怕也想瞞著暗地裏的牛鬼蛇神,安國侯府的人若是過來,也是麻煩。

賀嬤嬤再次走進來,一臉嚴肅地走到老夫人的身邊。

“老夫人,安國侯夫人的貼身嬤嬤過來了。”

老夫人睜開雙眼,抬眼瞬間已經收拾好情緒,餘光瞥了趙嫻靜一眼,心中已經有成算。

趙嫻靜裝出一臉著急的模樣,還有一點懊悔,似是她不該提及安國侯府。

“母親、大嫂,我不該多嘴。”

老夫人心裏門清,看向兩個兒媳。

“一會,仔細舌頭,別讓人抓了把柄,平白給南笙惹麻煩。”

藺如之眉頭皺在一塊,緊張地點頭。

“母親,我們明白。”

趙嫻靜低著頭,在二人看不見的地方,嘴角**開一點弧度。

“賀嬤嬤,將人帶進來,仔細招待,莫要讓人覺得被輕視。”

賀嬤嬤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主仆兩人的默契不錯,立即心領神會。

那就是不讓人有單獨同旁的丫鬟小廝說話的機會,更不能讓人有機會四下查看,不能讓人從旁人的嘴裏知曉大小姐和世子的事。

不多時,賀嬤嬤將純嬤嬤領進來,純嬤嬤幾不可查鬆了下眉頭,謝府的下人還真囉嗦,一路上拉著她說個不停,她的耳朵都要發麻了。

“謝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天色將晚,我家夫人掛念世子同世子夫人,老夫人的嬤嬤也著人問了幾次門房,夫人恐老夫人擔心太過,特讓奴婢前來問上一嘴,世子和世子夫人何時回府?”

純嬤嬤臉上一派恭敬,絲毫不給自家主子招黑。

趙嫻靜心裏冷笑,她沒有將事情宣揚出去,但是也不想讓謝南笙好過,蕭婉君畢竟是繼母,她可不會心疼傅知硯,刁難起謝南笙,自然不用思索太多。

藺如之下意識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臉上掛著笑。

“小兩口用過午膳,正在南笙的院中休息,我正要讓人去喚二人前來用晚膳,且等他們吃過晚膳,再讓他們回去。”

純嬤嬤站在中間。

“謝老夫人,既然世子在世子夫人的院子,可否讓人帶老奴過去一趟,如此奴婢回府,也好同夫人交代。”

“你且在此等著,我讓人去喚他們前來。”

“謝夫人,如此怕是不妥,奴婢是下人,怎能讓主子過來見,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戳我家夫人的脊梁骨。”

有道是繼母難做,純嬤嬤裝出一副謹慎的模樣。

老夫人和藺如之還不能反駁,不然將來有什麽話舌,旁人隻會猜測是她們有心找事,到最後還是要扯到小夫妻的頭上。

老夫人手上動作停了下來,直直看著純嬤嬤,藺如之揪著帕子。

趙嫻靜麵上緊張,心裏卻是暢快無比,不愧是侯夫人身邊的嬤嬤,三言兩語就能堵住老夫人和藺如之的嘴。

“謝老夫人,奴婢的要求可是很為難?”

老夫人心中有所猜測,心裏止不住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