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八品武師
暴雨過後的第三天,南廣河依舊波濤洶湧,瀑布上傾瀉而下的水流還泛著土黃色,砸在底部水潭中轟隆作響。
一群人正圍著瀑布,似是觀景,走近一看,卻發現他們臉上有焦急,有擔憂,有緊張,唯獨沒有賞景的愜意。
原來,一名身材勻稱的青年男子竟然站在瀑布底下,對抗著從近十丈高處墜落的河水,隻要一個站立不穩,他很可能就會被洪水吞噬,被卷入大江,被凶獸用來果腹。
而這個青年男子,正是江陰鎮男杜宇。
杜宇其實並不想如此弄險,哪怕是昨天修習分水樁後,已經感受到八品武師的瓶頸越發鬆動,他也沒有著急。
但是在昨晚的睡夢中,白色迷霧直接呈現出一幅瀑布浴水圖,圖上還飄散著氤氳金輝,預示這是一幅吉兆。
這樣一來杜宇就忍不了,無論如何都要到南廣河瀑布底下修習分水樁。
越千川和福伯反複勸說無果,隻能帶著10名護衛一起去保駕護航,又安排雜役們備好木板繩索,廚娘則現場支灶煮好靈米飯,隨時準備提供給男爵大人。
“撲通——!”
杜宇硬抗許久,已經力竭,被突然出現的浪頭一撲,當即被砸進了水潭之中。
“撲通——撲通——撲通——”
水聲接連響起,越千川帶著幾名護衛當先下水救援。
隻是,他們還沒有抓到杜宇,杜宇已經從水潭中探出頭來,遊動幾步就抓著岸邊的石壁爬了起來。
上岸後,渾身濕漉漉的杜宇誰也沒管,惡狼一般直奔廚娘——說是廚娘,其實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女,剛來男爵府不到一個月。
廚娘被嚇得花容失色,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男爵大人這是想幹什麽,光天化日的,不會是想……吧?
她羞惱地閉上眼睛,手指緊緊地攥著衣裳。
杜宇根本沒空理廚娘這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隻知道體內的真氣幹涸,迫切地需要元氣的滋潤!
來不及找筷子了!
杜宇直接把飯甑從鍋裏端下來,一把掀開蓋子,在蒸汽繚繞中,抓起滾燙的米飯就往嘴裏塞!
哇,真香!
嗯?突破了!
哎,吃飽了好困啊。
所以,越千川上岸以後,隻看到酣睡的杜宇,滿臉慈愛的福伯,以及紅臉的廚娘。
仔細感受之下,才發現杜宇已經突破武師八品了,倒是不枉半個多月的錘煉和今天的冒險。
杜宇沒能睡太久。
護衛們用樹枝藤蔓做了個簡易擔架,剛剛抬著他回到男爵府,就看到王越的族侄王複在門口焦急地徘徊。
見到眾人回來,王複忙大聲喊道:“馬鞍山被凶獸襲擊了!”
杜宇本就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這話一驚,當即就醒了,連忙取出精鋼長劍,帶著眾人直奔馬鞍山。
而此刻,馬鞍山腳下,眾人已經被一群凶狠的豺狼包圍了,幾十位民壯在十來位武師的掩護下,背靠背圍成了一個圓圈,謹慎地防範著。
圓圈之外,一隻身材如牛般高大的巨型豺狼昂首挺立,豺吻上滿是殷紅,它前爪下踩著三具殘缺不全的身體,鮮血滲透了土地。
正是這隻凶獸豺狼帶頭襲擊了馬鞍山。
除了凶豺,還有五隻牛犢大小的豺狼在周圍逡巡,它們身材虯勁,是異獸豺狼。
至於體型如犬的普通豺狼數量就多了,林林總總少說有二十隻,封死了眾人逃離的路線。
王越已經帶著眾人跟這群豺狼僵持半個時辰了,除了最開始人員分散的時候,有幾人慘遭毒手以外,雙方暫時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當然,被包圍的王越等人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狩獵的豺狼卻能以逸待勞,雙方的差距自然會逐漸拉大。
凶豺等的就是王越等人泄氣的時機。
但是它等不到了。
杜宇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精鋼長劍,與越千川一起,帶著十餘名武師從西山鄉的方向快速奔來。
王越見此終於緩了一口氣,他大聲叫道:“男爵大人和越隊長來支援我們了,大家千萬別泄氣,這群豺狼拿我們沒有辦法的!”
凶豺感受到十多位人類武者來勢洶洶,特別是領頭年輕人身邊的那位漢子,讓他感覺到十分危險,而包圍圈中的眾人也士氣大振,短時間內不可能突破。
“嗚—嗚——”
眼見著杜宇越來越近,凶豺黃灰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不甘,但終究還是長嚎一聲,退向南荒深處。
幾隻異獸豺狼緊隨其後,一大群普通豺狼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追上去!”
杜宇怒吼一聲,當先綴上一隻普通豺狼,躍馬而下,狠狠地斬在其腰背上,豺狼悲鳴一聲,倒在地上不斷抽搐著。
“越隊長!”
越千川明白杜宇叫自己的意思,可前方的凶豺已經逃遠,幾隻異獸豺狼也越跑越快。
他索性跳下馬背,運起全身真氣,猛地向前高高躍起,然後重重落下,一拳砸在落後的一隻異獸豺狼堅硬的頭骨上。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異獸豺狼的頭骨沒碎,但是它的脖子承受不了如此重擊,當即扭斷,沒了聲息。
就這麽一拳的功夫,所有豺狼都已經逃走了,除了杜宇和越千川,被圍的王超和護衛隊一名小隊長也抓住時機,各自留下了一隻普通豺狼。
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三具屍體,杜宇不由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自責。
杜宇拖著豺狼屍體來到馬鞍山的開拓者們麵前,翻身上馬,悲切道:“我的子民們,今天出現凶獸襲擊,責任在我,是我疏忽大意,考慮不周。”
王越聞言急忙叩拜在地,自責道:“男爵大人,都是職下組織不力,銀絲鼠閣下已經提醒我了,是我撤退太慢!”
杜宇揮了揮手,阻止道:“我不會回避問題。”
“今天遇難的三位民壯,由男爵府月供其家糧米百斤,錄其子侄1人作為第二批武道種子培養。”
“王薔夫!”
跪在地上的王越抬起頭,聽見杜宇繼續說道:“你帶著大家,將這幾隻豺狼皮扒了,掛在這裏警示!”
“我,江陰鎮男杜宇,在此立誓,必將徹底掃除這群豺狼,以報此仇!”
“從今天起,我就在馬鞍山住下,與諸位共進退,不斬凶豺,不退半步!”
說罷,杜宇便策馬上山去了。
開拓的民壯們左右看了看,心中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就算是死了也能福延子孫,更何況,男爵大人也在這裏,還怕什麽,幹就是了。
被凶豺摧殘的心氣又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