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新官上任,天線被撅
楊廠長雷厲風行,當天下午,一間掛著“食堂主任辦公室”牌子的小屋就騰了出來。
屋子不大,就在後廚邊上,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帶鎖的鐵皮櫃。
前任徐大海留下的那股子酸腐味還沒散幹淨,何雨柱推開窗戶,讓凜冽的冬風灌進來,卷走了屋裏最後一絲屬於失敗者的氣息。
他往那把象征著權力的椅子上一坐,後背靠著椅背,雙腿交疊著架在桌子上,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悠悠地吐出來。
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後廚的喧囂仿佛隔了一層,變得不再煩人。這種感覺,舒坦。
“咚咚咚。”
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份寧靜。
“請進。”
門被推開,一道靚麗的身影閃了進來,像一抹明豔的色彩,瞬間點亮了這間樸素的辦公室。
來人穿著一件時髦的紅色毛衣,襯得皮膚雪白,兩條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好奇和笑意。
正是廠裏的播音員,於海棠。
“何主任,恭喜高升啊!”
於海棠的聲音像百靈鳥一樣清脆,她大大方方地走進來,毫不客氣地打量著這間小辦公室,“喲,這都當上領導了,以後是不是得叫你何大主任了?”
“於播音員說笑了,一個小小的食堂主任,算哪門子領導。”何雨柱把腿從桌上放下來,掐了煙,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於海棠卻自顧自地拉開他對麵的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明亮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盯著他:
“何主任,你可別謙虛。現在整個廠裏誰不知道你啊,廚藝頂呱呱,還會修機器,現在又當了主任。我可聽說了,你家還買了電視機,是真的嗎?”
她的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熱切,這種直接的攻勢讓何雨柱有些招架不住。
他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溫婉秀氣的臉龐,那是冉老師的模樣。
跟於海棠這種帶刺玫瑰般的熱烈不同,冉老師就像一株空穀幽蘭,安靜,卻能沁人心脾。
娶媳婦,就得娶冉老師那樣的。
這個念頭在心裏一閃而過,何雨柱臉上的笑容便淡了幾分,不動聲色地往後靠了靠,拉開了些許距離。
於海棠似乎沒察覺到他的疏遠,目光被桌上的一個半導體收音機吸引了。“哎,你這兒還有收音機呢?
正好,我下午要對個稿子,廣播室那邊人多太吵了。何主任,借你這寶地用用,不礙事吧?”
“不礙事,你用吧。”何雨柱巴不得她趕緊找點事做,別再盯著自己看。
“那太好了!”於海棠高興地拍了下手,熟練地打開收音機,調到一個正在播放革命歌曲的頻道。悠揚的音樂聲立刻充滿了整個辦公室。
她似乎完全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方,還煞有介事地從口袋裏掏出紙筆,一邊聽著廣播,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側臉的輪廓在窗外投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認真。
何雨柱搖了搖頭,起身走出了辦公室。他這個新官上任,還有一堆事要忙,沒工夫在這兒陪大小姐聽廣播。
一下午的時間在忙碌中飛快流逝。臨近下班,何雨柱交代完馬華最後幾件事,哼著小曲,推著自行車往家走。
升了官,漲了工資,兜裏有錢,家裏有電視,這小日子,簡直美得冒泡。
剛騎出廠門口沒多遠,拐過一個街角,一道瘦長的身影突然從旁邊躥了出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藍色工裝,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但一雙三角眼卻閃爍著得意的光芒,正是剛從保衛科放出來的許大茂。
“喲,傻柱!下班了?”許大茂斜靠在牆上,嘴裏叼著根草棍,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何雨柱眉頭一挑,腳下沒停,自行車從許大茂身邊繞了過去,嘴裏淡淡地吐出幾個字:“好狗不擋道。”
“你!”許大茂臉色一變,隨即又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傻柱,別得意。
你以為你當個破食堂主任就了不起了?告訴你,風水輪流轉!
李副廠長已經保我出來了,過幾天,廠裏的任命就下來,我,許大茂,就是保衛科的副科長!專門管你這種投機倒把、不守規矩的!”
他特意挺了挺胸膛,仿佛那身副科長的派頭已經穿在了身上。
何雨柱懶得回頭,隻是遠遠地扔下一句話:“等你真當上了再說吧。別到時候,又因為管不住褲腰帶,再進去蹲幾天。”
“何雨柱,你給我等著!”許大茂氣得在原地直跳腳,聲音尖利地嘶吼著。
這點小插曲,何雨柱壓根沒放在心上。一個手下敗將的狂吠而已,影響不了他半分好心情。
他加快了腳下的速度,迎著傍晚的寒風,很快就回到了熟悉的四合院。
可當他推著車剛走進中院,臉上的笑容就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自家屋頂的方向。
那裏,原本迎風挺立、接收著幸福信號的電視天線,此刻像一個被人擰斷了脖子的公雞,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幾根鋁合金杆子被硬生生掰彎,扭曲成了麻花狀,無力地垂在瓦片上。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何雨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周身散發出的寒氣,比這數九寒冬的風還要刺骨。
他扔下自行車,那輛嶄新的二八大杠“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幾乎是同一時間,後院秦淮茹家的窗戶後麵,一道人影閃過。
賈張氏那張肥胖的臉剛剛從窗簾縫裏探出來,正好對上何雨柱那雙仿佛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嚇得她渾身一哆嗦,一把拽過還在門口張望的小當和槐花,以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
“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
“哐當!”
自行車砸在地上的巨響,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中院所有人的心上。
寒風仿佛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四合院裏的人家,窗簾後麵,門縫背後,一雙雙眼睛都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個煞氣衝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