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彌天大謊
那年長的警察聽了這話,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易中海,又看了看緊閉的賈家大門,職業敏感讓他察覺到了這裏麵的不對勁。
幾千塊錢,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小數目,那是驚天大案。如果真的是因為包庇而撤案,那性質就變了。
老同誌,這位小同誌反映的情況屬實嗎?
警察的聲音冷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
你之前報案的時候,確實詳細描述了失竊細節。
如果真的是記錯了,不可能連細節都編得那麽圓。現在突然改口,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易中海此時是有苦說不出,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總不能說,是為了讓那個小偷給自己養老送終,才不得不撒這個彌天大謊吧?
我…我…
易中海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警察同誌,我看這事沒那麽簡單。
何雨柱趁熱打鐵,指了指賈家的窗戶。
嫌疑人就在屋裏躲著呢。是不是偷了錢,把人帶回去審審不就知道了?
這小子在外麵流浪這麽久,身上有沒有錢,一搜便知。要是搜出來巨款,那一大爺這謊可就圓不上嘍!
那警察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
去,把那個叫棒梗的帶出來。這案子不能就這麽結了,必須帶回所裏做個詳細筆錄!如果涉嫌包庇或者報假警,一個都跑不了!
完了。
易中海兩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他千算萬算,沒算到何雨柱會在這時候給他來這麽一記絕殺。
賈家屋裏,正躲在門後偷聽的秦淮茹聽到這話,手裏的窩頭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剛用尊嚴換來的一百塊錢還沒捂熱乎,這天就要塌了。
何雨柱看著警察走向賈家大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玩?想把這四合院變成藏汙納垢的賊窩?
姥姥!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就幫你們把這層臉皮徹底撕下來,讓這冬日裏的冷風,好好吹吹你們那發臭的心肝脾肺腎。
年輕警察的手剛搭上賈家門栓,易中海那兩條老寒腿就再也撐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在了雪地上。
警察同誌!我是老糊塗了!錢真沒丟!
真是我自己藏忘了!那三千塊錢現在就在我家床底下壓著呢!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領你們去看!
易中海這一跪,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何雨柱眼角抽了抽,這老東西為了個便宜兒子,連那張老臉都不要了?
年長的警察停下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易中海。這院裏的事兒,真是比那戲台上的折子戲還精彩。
既然你堅持說是誤報,那我們先去核實一下那三千塊錢。如果錢真的在,那你這報假警的事兒,咱們回頭去所裏慢慢聊。
易中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領著警察往自家走。隻要別搜賈家,別搜棒梗身上,哪怕去派出所寫檢討、交罰款,他也認了。
一場鬧劇,就這麽虎頭蛇尾地收了場。
何雨柱看著警察跟著易中海進了屋,不屑地撇撇嘴,拎起飯盒轉身回了自個兒屋。跟這種為了養老人連底線都沒了的老絕戶鬥,都嫌掉價。
賈家屋裏,氣氛壓抑得嚇人。
秦淮茹癱坐在板凳上,手裏捏著那個冷硬的窩窩頭,心髒還在嗓子眼兒裏狂跳。
剛才要是警察真闖進來搜身,棒梗身上那還沒花完的贓款要是被搜出來,那就全完了。
棒梗縮在炕角,聽見外麵沒了動靜,那股子剛才嚇回去的囂張勁兒又冒了出來。他把手裏的半個窩頭狠狠往地上一摔,摔得稀碎。
我要吃肉!我都躲了一天了,連口熱乎肉都沒吃上!傻柱那飯盒裏全是肉味兒,我都聞著了!憑什麽他能吃肉,我就得啃這破窩頭!
秦淮茹看著地上的窩頭渣子,心疼得直抽抽。
棒梗,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家裏沒錢。
那一百塊錢媽得留著給你填窟窿,給你以後娶媳婦用。再說了,這風口浪尖的,咱們哪敢去買肉吃?那不是等著讓人舉報嗎?
沒錢沒錢!整天就是沒錢!棒梗一臉的不耐煩,三角眼裏全是怨毒。
槐花和小當怎麽就有肉吃?我都看見了,她們在後院老太太屋裏,吃得滿嘴流油!
那是傻柱給送的!憑什麽那倆賠錢貨能吃,我是賈家頂梁柱我就吃不上?
秦淮茹眼圈一紅,心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那是人家老太太疼她們。你也知道,她們都不愛回來,嫌家裏冷,嫌家裏沒吃的。媽這不是沒辦法嗎?
沒辦法?我看你就是沒本事!棒梗一腳踹翻了炕桌。
你看傻柱多有錢?自行車騎著,還要買電視機,頓頓大魚大肉。你要是有本事,也弄這麽多錢回來啊!
秦淮茹被兒子這一通搶白,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想起今天在李副廠長辦公室受的屈辱,想起那一耳光,想起要去掃廁所,心裏更是一片悲涼。
媽找到工作了。秦淮茹低著頭,聲音沙啞。過陣子發了工資,媽一定給你買肉吃。
什麽工作?能掙多少錢?棒梗耳朵一豎,立刻來了精神。
在軋鋼廠…後勤。秦淮茹沒敢說是掃廁所,含糊其辭地說道。一個月也有個十來塊錢。
才十來塊?打發叫花子呢!棒梗一臉嫌棄。還不夠我買幾包煙的。
你就忍忍吧。秦淮茹撿起地上的半個窩頭,吹了吹上麵的灰,遞到棒梗手裏。先把肚子填飽,等風頭過了,媽再去求求你一大爺。
棒梗看著那個灰撲撲的窩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最後還是惡狠狠地搶過來,大口大口地啃著,仿佛那是何雨柱的肉。
夜色漸深,北風呼嘯,刮得窗戶紙嘩嘩作響。四合院裏的大多數人家都熄了燈,隻有幾聲狗叫偶爾劃破寂靜。
何雨柱剛洗漱完,正準備脫衣服上床,突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篤篤篤。
聲音很輕,透著股小心翼翼。
何雨柱眉頭一皺,這麽晚了,誰會來敲他的門?難道是易中海那個老東西又來找茬?
誰啊?何雨柱披上棉襖,也沒急著開門,站在門後問了一句。
柱子哥,是我,京茹。
門外傳來一個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寒氣。
秦京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