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逆子卷款潛逃，慈母斷腸絕
秦淮茹坐在漆黑的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那雙幹枯的眼睛死死盯著房梁。三天前那個混亂的黃昏，像烙鐵一樣印在她腦子裏，那是賈家徹底崩塌的開始。
那天傍晚，殘陽如血。
中院裏亂成了一鍋粥。棒梗像頭發瘋的小牛犢子，手裏抄著個搪瓷盆，狠狠摔在地上。
“哐當！”
搪瓷掉了一大塊，黑漆漆的醜陋傷疤**出來。
“我不認！我不認這個野爹！”棒梗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許大茂那屋破口大罵，“秦淮茹，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跟許大茂搞破鞋就算了，還領證？你讓我以後怎麽在這一片混？同學都戳我脊梁骨罵我是雜種！”
院裏的鄰居圍了一圈，指指點點，臉上掛著看猴戲的興奮勁兒。
何雨柱推著自行車剛進前院，就被這陣勢堵住了路。他把車紮好，從網兜裏掏出一把花生，一邊剝殼一邊往人堆裏湊。
“喲，這是唱哪出啊？”何雨柱把花生米扔進嘴裏，嚼得嘎嘣脆，“棒梗這嗓門，不去唱花臉可惜了。”
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湊過來壓低聲音：“還能因為啥？嫌秦淮茹改嫁丟人唄。這孩子隨根兒，跟他那死鬼奶奶一個德行，死要麵子活受罪。”
何雨柱冷笑一聲，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賈張氏那老虔婆雖然死了，但這毒汁兒算是徹底灌進這小子骨頭縫裏了。這哪是兒子，這就是來討債的冤孽。”
秦淮茹從人群裏衝出來，披頭散發，臉漲得通紅。她一把揪住棒梗的耳朵，往屋裏死命拽。
“你給我閉嘴！回家！”
“我不回！我就要讓大夥兒評評理！”棒梗梗著脖子，腳後跟死死蹬著地，把布鞋底都要磨穿了。
“啪！”
秦淮茹一巴掌扇在棒梗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趁著這股勁兒，她硬是把這頭蠻牛拖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屋裏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秦淮茹背靠著門板，大口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棒梗站在桌子邊，那雙三角眼陰鷙地盯著親媽，像盯著個仇人。
“媽那是沒辦法！”秦淮茹眼淚刷地流下來，順著臉頰流進嘴裏，苦澀得要命，“我不跟許大茂領證，咱家喝西北風去？你之前住院欠的那一屁股債誰還？你以後娶媳婦的錢哪來？”
棒梗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二郎腿翹得老高。
“少拿我說事兒。你就是自己想男人了。”
這話像把尖刀，直直捅進秦淮茹心窩子。她身子晃了晃，差點癱地上。
“棒梗，你怎麽能說出這種喪良心的話？媽是為了這個家啊！”秦淮茹撲過去，抓住棒梗的胳膊，聲音顫抖，“我和許大茂那是假結婚！是協議！等把他的錢弄到手，把你安頓好了，媽立馬就跟他離！媽心裏隻有這個家，隻有你們三個孩子啊！”
棒梗臉上的表情終於動了一下。他轉過頭，狐疑地看著秦淮茹。
“假結婚？”
“千真萬確！”秦淮茹舉起三根手指，“媽要是騙你，出門就被車撞死！我就是圖他的錢，圖他能給咱們家拉幫套！”
棒梗眼珠子轉了轉，那股子陰狠勁兒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寒的貪婪。
“那他給了多少錢？”棒梗直勾勾地盯著秦淮茹的口袋，手都伸出來了，“拿來我看看。”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孩子，突然覺得無比陌生。沒有關心，沒有體諒，甚至連一句軟話都沒有。他隻關心錢。
“錢……錢都在媽這兒存著呢。”秦淮茹下意識地捂住衣兜，“那是給你以後留著的底兒，還有還債的錢……”
“少廢話！到底多少？”棒梗不耐煩地打斷她，“給我兩張，我要去買雙回力鞋，班裏同學都有，就我穿這破布鞋。”
“不行！”秦淮茹斷然拒絕，“這錢一分都不能動！那是救命錢！”
棒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猛地甩開秦淮茹的手，往炕上一躺，後腦勺對著她。
“不給拉倒。反正你就是個搞破鞋的，這錢來路也不正，早晚遭報應。”
秦淮茹僵在原地，聽著兒子嘴裏吐出的惡毒詛咒，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中院的鬧劇散場，何雨柱哼著小曲兒回了屋。
紅燒肉已經燉爛糊了，他盛了一大碗，又盛了一碗白米飯，端著去了後院聾老太太屋裏。
老太太正盤腿坐在炕上，眯著眼聽收音機裏的戲文。見何雨柱進來，那張滿是褶子的臉笑成了一朵**。
“乖孫子，今兒個外麵怎麽跟唱大戲似的？”老太太鼻子靈，聞著肉味就坐直了身子。
何雨柱把飯菜放在炕桌上，把筷子遞過去：“還能誰？賈家那個小白眼狼唄。嫌秦淮茹嫁給許大茂丟人，在院裏撒潑打滾呢。”
老太太夾了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放進嘴裏，沒牙的嘴抿得津津有味。咽下去後，她歎了口氣，那雙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精光。
“這賈家的根兒啊，早就爛透了。”老太太用筷子點了點桌子，“當初我就說，賈張氏那個老妖婆不死，這賈家就好不了。現在看來，就算她死了，留下的毒也夠秦淮茹喝一壺的。”
何雨柱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浮沫：“那是她自找的。當初哪怕她稍微管管棒梗，哪怕她別那麽算計，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這就叫慈母多敗兒，慣子如殺子。”
“淮茹這丫頭，命苦，心也野。”老太太搖了搖頭，“她想兩頭占便宜，既想要許大茂的錢，又想要名聲，還想讓棒梗給她養老。哪有那麽好的事兒？這世上的路，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您老看得通透。”何雨柱豎起大拇指，“反正我是看明白了，這秦淮茹跟許大茂湊一塊，那就是王八看綠豆，絕配。咱們過好咱們的日子，離這幫爛人遠點。”
老太太深深看了何雨柱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柱子，你是個有福氣的。離了秦淮茹那個大坑，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至於賈家……哼，看著吧，棒梗這孩子，早晚是個雷，得把秦淮茹炸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