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何工有風骨,小人苦哀求
一號車間裏,機油和鐵屑混合的氣味依舊濃烈,但此刻,所有的轟鳴聲都像是靜止了。
工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那個像頭瘋牛一樣衝進來的身影上。
李副廠長那身板正的幹部服,此刻跑得領口歪斜,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平時梳得油亮的頭發也亂了幾根。
他喘著粗氣,一路小跑到何雨柱麵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何師傅…不不不,何工!您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何雨柱正拿著一塊砂布,慢條斯理地打磨著手中的一個零件,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眼前這個氣喘籲籲的廠領導,不過是一團空氣。
周圍的工人麵麵相覷,臉上滿是看好戲的神情。上午還威風八麵地把人發配過來,下午就跑來點頭哈腰?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李副廠長見何雨柱不搭理,心裏更慌了,聲音裏幾乎帶上了哀求的調子:“何工,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後廚離了您真不行啊,您快跟我回去吧,那班長的位置,還給您留著呢!”
何雨柱終於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他吹掉零件上的鐵屑,將那光潔如鏡的零件在手裏掂了掂,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瞥了李副廠長一眼:
“回去?回哪兒去?李副廠長,您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是改造工人,思想還沒改造好呢,怎麽能回後廚那種重要崗位?”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再說了,我覺得這車間挺好。聽著機器響,心裏踏實。這榔頭銼刀,比鍋碗瓢盆有勁兒多了。我決定了,以後就紮根車間,為咱們國家的工業建設,發光發熱,貢獻我畢生的力量!”
一番話說得是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周圍的工人們聽得熱血沸騰,不知是誰先起的頭,稀稀拉拉的掌聲瞬間響成了一片。
“何工說得好!”“咱們工人有力量!”
李副廠長被這掌聲拍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腳趾都快把鞋底摳穿了。他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幾乎是在用哀求的語氣:
“何工,我給您道歉!我給您加薪!隻要您肯回去,什麽條件都好說!胡司令那邊還等著呢…”
“打住。”何雨柱直接打斷了他,將手中的零件往工作台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李副廠長,這可不是錢的事。我何雨柱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什麽叫‘士可殺不可辱’,您讓我來,我就來,讓我走,我就走,我成什麽了?您手裏的麵團,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再也不看李副廠長一眼,轉身對易中海說:“一大爺,剛才那個軸承的公差問題,您再跟我說說。”
李副廠長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看著何雨柱那油鹽不進的背影,急得直跺腳,卻又毫無辦法,隻能在一片哄笑聲中,灰溜溜地跑出了車間。
廠長辦公室裏,煙霧繚繞。李副廠長把車間裏的情況一說,楊廠長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他狠狠地吸了口煙,將煙頭摁進煙灰缸:“廢物!讓你請個人都請不回來!”
李副廠長嚇得一個哆嗦,連忙獻計:“廠長,硬的不行,咱們來軟的。解鈴還須係鈴人,這事是劉海中挑的頭,讓他去!他不是剛當上保衛科主任嗎?他不是住一個院兒的二大爺嗎?讓他去求!告訴他,請不回何雨柱,他這個保衛科主任,明天就給我滾蛋去掃廁所!”
剛被手下從食堂攙扶回辦公室,正齜牙咧嘴地往腰上抹紅花油的劉海中,接到電話時,整個人都懵了。讓他去求何雨柱?那個把他摔得差點斷了腰的煞星?“李…李副廠長,我這腰…”
“你的腰重要還是你的烏紗帽重要?”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無情,“我給你一個晚上時間!辦不到,後果你自己想!”
電話被“啪”地掛斷,劉海中拿著話筒,呆立了半晌,冷汗順著肥胖的臉頰滑落。剛到手的主任寶座還沒坐熱乎,這就要飛了?
他一咬牙,一跺腳,也顧不上腰疼了,抓起桌上一瓶沒開封的好酒,一瘸一拐地就往四合院趕。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四合院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何雨柱哼著小曲兒回到家,渾身舒坦。在車間裏敲敲打打一天,雖然累,但那種掌控鋼鐵、創造價值的感覺,比顛大勺可過癮多了。
何雨水已經做好了晚飯,正端上桌。兄妹倆剛坐下,門就被敲響了。“誰啊?”
門一開,劉海中那張胖臉擠了進來,手裏提著酒,臉上堆滿了**般的笑容:“柱子,在家呢?二大爺來看看你。”
何雨柱眼神一冷,堵在門口沒讓他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哥,誰啊?”何雨水從屋裏探出頭。
“沒事,一個問路的。”何雨柱衝妹妹笑了笑,又把頭轉向劉海中,壓低了聲音,“雨水,你先進屋吃飯,我跟二大爺聊兩句。”
等何雨水的房門關上,何雨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他一把將劉海中拽進院子,反手把門帶上。
“砰”的一聲,像是砸在劉海中心上。
“二大爺,你這官威耍完了,又跑到我家來幹嘛?是不是覺得我那一跤摔得太輕了,想再體驗體驗?”
劉海中被他眼裏的凶光嚇得腿肚子直轉筋,手裏的酒都快拿不穩了。他哭喪著臉,哪還有半分保衛科主任的威風:
“柱子,我的好柱子!二大爺錯了,二大爺就是個混蛋!你饒了我這一回吧!”
“饒了你?”何雨柱嗤笑一聲,“你聯合李副廠長和許大茂給我下套的時候,想過饒了我嗎?
你帶著人到後廚抓我,想把我往死裏整的時候,想過我是你院裏的侄子嗎?劉海中,你就是個小人得誌的王八蛋!”
“是是是,我是王八蛋!”劉海中連連點頭,就差扇自己耳光了,“李副廠長說了,我要是請不回你,明天就讓我去掃廁所!
柱子,你看在咱們一個院住了這麽多年的份上,你就高抬貴手,回食堂吧!我求你了!”
何雨柱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麽關係?你想當官,就得擔得起事。現在事辦砸了,想讓我給你擦屁股?門兒都沒有!”
他指著大門的方向:“拿著你的酒,滾蛋!別在這兒礙我的眼!”
眼看何雨柱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走,劉海中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想起掃廁所的淒慘下場,想起那剛到手的權力,想起二大媽那怨毒的眼神。
“噗通”一聲,劉海中那肥碩的身軀,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麵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鼻涕眼淚瞬間糊了一臉。
“柱子!柱子大爺!我求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把老骨頭吧!隻要你肯回去,以後院裏你說了算!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啊!”